帝皇一手扶著桌案上，他目光冷厲的看著麵前的張璿，他怎麼不知道自己被張璿架起來。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平息內心的情緒，卻見張璿依舊佇立中央。
“你的明華還是不同的。”帝皇沒頭沒腦的來了這一句，他的眉眼之中也浮現了些許疲憊之色“朕，的確是老了。但，你讓朕親自撤換下阮韞卿可以，但讓朕把監正交給你，不可以。”帝皇多少還是忌憚阮家執掌天命的名聲，削弱阮韞卿的話語權，迫使他閉關禁足都是可以，唯獨不能讓朝臣百姓知道，他把阮韞卿交給異邦人。
“監正大人如今已二十來歲，風華正茂。”張璿的聲音像是毒蛇，平靜的將劇毒的液體注入血管之中“男歡女愛，愛慕之情，人之性也。”
“心悅公主殿下，又不捨公主得欺男霸女惡名，自願成為明華公主的入幕之賓。”張璿的話音一落，帝皇倒吸了一口涼氣。且不說能不能成，但實在是太過大膽，太過放肆，也太過明華了。“因求娶不得，觸怒龍顏，貶黜……入公主府成麵首。”
至於真實情況如何？在輿論的風聲之下，已經不重要了。況且，他阮韞卿操控天命，怎會懼她張璿操控輿論。
“你當真是大膽。”帝皇低語，情愛之事雖然荒唐卻又可算情有可原。張璿雖未直接要阮韞卿，但阮韞卿和毀了沒有區別。
“並非璿大膽，隻是用了對尋常女子的手段，對待阮韞卿罷了。也算是阮監正，自食惡果。”張璿垂眸，言語之中毫無懼色，隻有對將阮韞卿踩入泥沼之中的快意。“畢竟，對阮監正而言，隻需區區女子名節，名聲，便能毀去一人辛苦奮鬥至如今。”
那聲音沒有憤怒，隻有徹骨的冷意。
“璿隻是讓阮監正清醒之下，真正的權力不分男女，君臣之間如同鴻溝。讓他明白何為君，何為臣。臣子不該也不能覬覦任何屬於君王的職責與權柄。”
“不是嗎？陛下。”
張璿的話讓帝皇無法反駁，帝皇沉默片刻後最終擺擺手。
“便，依張卿所言。朕也算虧欠明華，雖阮韞卿為情觸怒了朕，但為了明華幸福，朕也隻能委屈一下了。”帝皇說完，對著張璿說道“卿，下去吧。”
“張璿，多謝陛下。”張璿行了一禮，便轉身告退，留著帝皇看著張璿的背影，等著魏大伴悄無聲息進來時，帝皇才彷彿回過神來般嘆息道。
“你說，張璿這丫頭，會不會帶壞明華。”帝皇似乎像一個老父親一樣操心自己的寶貝女兒被欺負，卻聽魏大伴低聲道。
“賓君是個知曉度的人，她清楚在大雍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那條線，她不會隨意觸碰。”
“如此，擬旨意……隻是苦了朕的明華。”帝皇說的有些感嘆，但一旁的魏大伴隻是應聲。
張璿出來時，明華還在等她。她懷中已經多了個盒子，顯然是帝皇的賞賜。而明華對懷中的物品卻不感興趣，隨手把東西拋到張璿的懷中。
“給你了。”公主殿下實屬不滿，她想問張璿和帝皇在屋內談了什麼，可有知道有些東西不是自己能夠隨意打聽的。
張璿隨手接住，語氣有些玩笑的上前“那，殿下這是謝禮？”
“謝禮？你和父皇避著本公主，還想要本殿下謝你？張璿，你莫非是把本殿下當小孩兒哄？”少女傲慢的揚起下巴，語氣帶著幾分譏諷之意。而張璿卻絲毫不生氣，她看出了明華隻不過是在鬧脾氣。
畢竟剛才，明華是除了魏大伴以外最為接近權力核心的人之一。而張璿沒有開口就是為你好，有些事情你不該知道的謎語人做派，隻是說道。
“勞煩殿下，不日怕是阮韞卿自請成為殿下入幕之賓之事，要名揚京都了。”張璿將手中的盒子收攏入長袖之中，她的語氣過於平淡，以至於明華都以為張璿在開玩笑。
“阮韞卿？那位清高孤傲的阮監正？張璿你和我父皇交談，就是給本公主找了個麵首？”她的語氣充滿著不可置信和質疑色彩，卻聽張璿隻是平靜的嗯了一聲，彷彿隨手幹了件小事。
“之後阮府便是殿下的私人財產，殿下如何處理，如何查探，如何……行事。君臣之別，主僕之階，悉數由殿下心意。”張璿話音落下，明華就清楚了。
這那是給她找了一個麵首，而是張璿要對阮韞卿下手。而父皇不可能讓阮韞卿這位盤踞幾百年的阮家後裔，至少在明麵上被一個異邦女子所懲戒。帝皇不要臉麵，朝堂的臣子不要臉麵？
所以，最後便給了最百無禁忌的答案。
“好啊，你算計本殿下，張璿你膽大包天。”明華的言語帶著幾分薄怒，可張璿卻不見氣，隻是說道。
“殿下，不想看看阮韞卿到底藏了什麼？不想看看，阮家所謂的星象，世代之下埋了多少白骨嗎？”張璿的語氣森然，不因明華的薄怒而動搖分毫。
明華先是沉默了，她的確不是阮韞卿，討厭阮韞卿那張故作清高的臉。可自己被算計了，這又是兩碼事。
“你和父皇沒有區別，你們都毫不留情的算計我。”明華恨恨的說道，她對上了張璿那雙沉沉的眸光“我也不過是你的犧牲品。”
“殿下，這是這場遊戲的入門券。您清楚的，我也是我自己的犧牲品。”張璿沒有迴避這個問題，甚至不在意和明華的突然交惡“殿下可以怨我，恨我，我確實算計了殿下，但張璿不會後悔當前選擇，也不會後退。”
“你也算計了我的父皇。”明華的聲音帶著幾分譏笑“我父皇以為一切都是他的棋子，你這層算計……是他從未預料的吧。”
張璿垂眸，並沒有迴避這件事“公主，璿隻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無論是阮韞卿，帝皇，乃至明華，在這局裏麵誰又不是竭力算計了？
明華深吸一口氣，片刻之後她又恢復慣常的高傲“如此本殿下便也放心了，還多謝張卿，給本殿下……找了這麼個合乎心意的麵首啊。”
“殿下喜歡，便是璿之榮幸。”張璿回應，便看著明華轉身準備離開。
“走吧，還要本公主請你嗎？”明華率先走了兩步，看著張璿沒有跟上，沒有回頭隻是惡聲嗬問道。
張璿不語，隻是跟著明華的身影，一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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