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間,錢容燕從外麵回來,她的臉色有些古怪,手裏拿著一份比尋常拜帖更厚實幾分的信函。
“貴人,方纔門房收到這份……帖子,是旭王府長史親自送來的,說是旭王殿下親筆所書。”錢容燕將信函呈上,“另外……門房說,這幾日,總有生麵孔在澄心苑附近轉悠,不像是尋常路人或商販,倒像是……盯梢的。”
張璿卻不甚在意“盯就盯著,你家貴人行得端做得正。隻是,孤挺好奇,窺探君蹤,該為何罪。”張璿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幾分連敲帶打的味道。“總之,失了禮儀的蠢物,又不是孤。”
至於帝皇,帝皇不至於用這麼愚蠢的手段。她還在這澄心院中,大大小小可都是帝皇派來的人。明目張膽的窺探盯梢,是真愁她沒辦法上眼藥?
“知道了。”張璿接過信函,隨手將信函放在一旁,“容燕,這幾日你出門,也多加留意。旁人之言不必在意,我知你心性堅毅,然眾口鑠金,難免也要受些委屈。”
“是。容燕不怕委屈,隻是……”錢容燕應下,猶豫了一下,又道:“貴人,今日在陳侍郎夫人家的賞花宴上,聽到一些閑話……說,說馮尚書前日在文淵閣與幾位清流議事,言及異邦之說蠱惑人心,女子乾政有違綱常。”
“雖未明指,但席間眾人都心知肚明是在說您。還有……啟王府的一位側妃,似乎對您頗為好奇,私下向奴婢打聽您的喜好,言語間頗為客氣。”
馮驥果然在持續施壓,試圖從輿論和道德層麵孤立她。而啟王府的側妃……是啟王本人的授意,還是女眷自己的好奇?張璿更傾向於前者,啟王這是在用更迂迴、更柔和的方式示好。
“馮尚書之言,不必在意。清流之議,自古有之。”張璿語氣平淡,不甚在意。她需要準備更豐厚的大禮,把這群清流的嘴巴抽疼了,才叫他們知曉自己不是好惹的。
“至於啟王府的側妃……”張璿的臉色是毫不掩飾的譏笑“看來,是孤太溫和了,居然會讓他們有……區區婚姻之事,便能掌握孤的人生?”
錢容燕看著麵前的張璿,張張嘴提醒,卻見張璿是抬眸看她,開玩笑詢問道“容燕你說,孤應該如何為之?”
“恕……奴婢不知。”錢容燕低著頭,臉上帶著幾分赧然。
“容燕,你知曉我為何選你嗎?”張璿突然轉了話題道“當日清流宴會結束後,你攔孤馬車,向孤賠禮道歉。孤便覺得你有趣,十六歲小姑娘老成持重。分明滿腹委屈,卻又得隱忍為不著調的堂兄賠禮道歉。”
錢容燕聽得微愣,她似乎有些記不得第一次和張璿見麵了。
“但,你成為孤的女官,便不必在如此。下次若有閑話談起,說孤有違綱常。便問她是何人亂嚼舌根,敢質疑帝皇所親諾之賓君,大雍之禮何時荒廢,堂堂大臣,忌賢妒才,冒犯上君,問問他們哪來的膽子。”
“孤是他們認下的君,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便是無實權之君,孤亦淩駕臣子之上。”
錢容燕心中記下,卻還是有些惶惶:“可,可是,若,若他們……”
“那讓他們去問帝皇,還是馮尚書耳背,當日殿中,他可立於殿上。若是耳背,便早些告老還鄉,莫要當著有能者之位。”
錢容燕聽到這話,不免吞了吞口水,貴人是真真的膽大包天。
“是,奴婢知道。”
“孤更喜歡你自稱容燕。”
“還有”張璿這才把目光轉到錢容燕身上“下次若再有人私下向你打探我的喜好,尤其是關於婚事、歸宿之類的試探,你不必迴避,也不必動怒。”
錢容燕一愣,她畢竟隻是個十六歲的大姑娘,哪會如張璿這般輕而易舉把婚事歸屬掛在嘴上:“貴人的意思是……?”
“記得告訴他們,璿乃華夏皇儲,承嗣之重,非比尋常。婚姻之事,關乎國體,豈能兒戲?璿雖流落貴邦,然禮不可廢,誌不可奪。若有人以姻緣為餌,妄圖染指華夏國祚……”
張璿說著,語氣漫不經心帶著幾分挑釁之意“不妨先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那尚主的資格,又是否擔得起乾涉他國承繼的乾係。或者,拋棄這大雍的是是非非,入贅我華夏。孤,不缺為孤生子的兒郎。”
張璿這話無異於公然宣告:別打聯姻的主意,我不是來給你們家當兒媳婦或者側妃的。
但錢容燕還是被如此直白的話音臊的臉紅,她連忙低頭應下“容燕知曉,絕對不讓這些人叫貴人煩心。”
“嗯,除此以外。你和簪春,若有人問你們二人,孤最近在做些什麼?”張璿的嘴角輕勾“就說孤正在研究大雍典籍,好奇大雍之中,窺探君蹤,藐視帝皇,打聽他國機密之事。在大雍律令之中,該做如何判罰。畢竟,孤一介落難孤女,要以大雍律為準,為先。”
“是!”錢容燕連忙應下,但心中卻已經清楚,麵前這位貴胄說話之毒,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絕不給旁人可乘之機。
“至於帝皇,孤總有叫他滿意的答案。”張璿已經想好了接下來要幹什麼,時疫剛過,眾生凋零,就需要注入一道強心劑。當然張璿不會注入太狠,以免藥劑過來把人醫死了。
她想的是業州的以工代賑,在業州的以工代賑能成功,最主要的一點,就是這不是可以讓世家豢養私兵的朝代。而是豢養私兵,會殺頭的朝代。況且武器的鐵從何而來,養兵的糧食錢財從何而來。
這也是當時她讓徐茂一定要拉攏王存古的原因,王通判手上是真的有兵卒在。
所以,張璿把自己在業州以工代賑的心得寫下來,又寫了幾種最中庸,可行性最大的法子。甚至詳細寫了要針對各方情況,而非強製性推舉。不僅如此,張璿還延伸瞭如何強化天子門生這一概念,讓學子皆為天子門生,而非被黨派壟斷。
等著麵前的厚厚一疊寫完,已經是第二日早上。張璿看著桌麵上已經熄滅的燭火,整個人倦怠的趴在桌麵上。
“疫鬼之後,更應在乎百姓安置。就看這位帝皇,是有野心成為明君了?還是取道中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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