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韞卿被帝皇召至書房時,書房隻剩下帝皇與大伴二人。阮韞卿上前行禮,帝皇卻似乎隻顧專心思量自己麵前棋局,未曾讓他平身。阮韞卿似並未覺察,而是保持當前姿態,直到帝皇開口問詢。
“阮卿,你今日所說,可知是何意?”帝皇抬首,略顯蒼老的龍目之中看向阮韞卿,顯然他對今日阮韞卿對張璿那位異邦貴女的偏愛,有了幾分告誡的敲打之意。
“陛下,臣不敢妄言。此女既是異星,亦攜異光。其光璀璨,正是輔助紫薇之相。”阮韞卿垂眸,聽著上麵的帝皇冷哼一聲,一旁的大伴看了一眼,連忙上前圓場道。
“陛下,阮監正一向是癡人,可對大雍卻是忠心一片,陛下不若問詢一二,讓阮監正說說,以免您二人君臣出了不必的罅隙。”
“哼,朕和阮監正說話,你這奴才插什麼嘴!”帝皇似乎不滿的橫了一眼大伴,但卻接著這個台階。他的目光落下,看向神色鎮定的阮韞卿,語氣也緩和了不少“既然如此,阮卿不妨說說,你究竟何意?”
“陛下擔心無非是此女乃異族他客,其女雖毫無根基,亦無牽扯,故不好一用。然,又需此女穩定內外。”阮韞卿開口卻是說中了帝皇的心思。
帝皇之前對張璿肯定是用,也是當工具人的用,來彰顯大雍。結果了?先是呂家那蠢貨,逼的他不能壓一壓張璿的氣焰。今日殿中辯會,朝中六部別看禮部跳的最歡,其他幾部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不過是其他幾部思忖上前,會不會落得禮部下場。
尤其馮驥那廝一脈就沒討到好,其女自身所儲備知識,所開闊眼界,都是旁人少有的。就連此女口中的日出之國,也不像是編纂,而是真有此國。能知曉其中王國秘辛內幕,此女定然和王室關係緊密,否則怎會知曉其男嗣癡愚之事?
後得監正以異星極貴之名,無非是在說此女天運所歸。而這些日子,此女名聲在民間本就如沸,如今有監正加持,帝皇也擔心民心隻向此女而非皇家!
“嗯,她確有能為。卻,不足為慮。”帝皇言語之中多了幾分輕慢之意“既來朕大雍,便要以大雍為先。縱然是異星,也不可改之。”帝皇可不管張璿是不是什麼異星,他隻需要這個人能用,且好用。
“然也,雖是異星亦是女子。”阮韞卿的語氣平靜,對於張璿的命運下定了評論“此女既缺牽掛,陛下何不給她牽掛。”
無論是嫁娶,生子還是官名其他。
帝皇垂眸,聽到此話時臉色略微緩和。見麵前阮韞卿態度,心中暗暗點頭。至少他這位監正,一如既往的是為了大雍。
不過也是,一位女子再有能力,也隻是女子。
“不過。既然說她是異星,就是因為業州時疫一事?”帝皇不喜被人掣肘,縱然時疫攜疫鬼之威,可他堂堂天子,還需靠這異星維護不成?
“是,又不是。臣年初時曾測算天命。陛下亦知臣眼生疾,其測關乎大雍國運。而起之,乃時疫。”阮韞卿嘆了一聲,他伸手下意識摸著自己的雙眼,又道“若非天降異星,此疫鬼定成大難,傷大雍根基。”
“你的意思是,真是此女力挽狂瀾?!”
“是天佑大雍,送異星前來。”
帝皇的目光再度掃視麵前阮韞卿,片刻之後,他深吸一口氣道“阮卿,你,退下吧。”
“是。”阮韞卿再行禮,繼而躬身後退。
帝皇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神情複雜。直到一旁的大伴上前柔聲寬慰道“陛下,阮監正一向為大雍。”
“不必你提醒,朕知曉。旁人朕不知道,但阮韞卿於朕大雍,確實忠心。”帝皇嘆聲道,但話音卻又一轉“隻是這異星之說……”
“陛下是擔憂,此女身份有誤?可奴婢看她所呈上來日常衣物,若非泱泱大國之物力,那是隨便一人可用之。”大伴知曉帝皇心中偏向張璿是異邦貴胄可能更大,但因為異星之說,恐這異星傷大雍根底,便不大願認下。
“擔憂?朕有什麼好擔憂!朕乃大雍天子,朕說她是,她便是。朕言她不是,她便不是。”
“朕又不是什麼老糊塗了?”帝皇一甩袖子,向裡走了幾步,大伴連忙跟上,滿臉堆笑道。
“這是自然,縱然是異星又如何?陛下乃是紫薇,乃是異星所輔之主位。”
“哼,你倒是油嘴滑舌。不過,阮卿之話不得不信。”帝皇眸中斂下深思,他不服老,也不肯放權,那異星必然隻可輔佐自己。可他聽阮韞卿之言,卻品出來幾句讓他放權,準備繼位之人味道。
可他那幾個兒子,小打小鬧也就罷了。稍微看重一些的,甚至還未成年,竟無一人入他眼!
這叫他,如何放心的下。
張璿上了鴻臚寺的馬車,她這才感覺到身體不受控的情緒平復。同時升起了一陣莫名心慌,她清楚自己對於阮韞卿的敵意太鮮明,也太幼稚了。可她控製不住,心底的恨意彷彿隻要聽到這三個字,都會伴隨著嘔吐感上湧。
噁心!極致的噁心!
張璿伸手抵著太陽穴,她感覺那處跳的正歡,眩暈和疼痛讓她想要乾嘔,接著是沒理由的煩躁。
她到底是怎麼了?!
張璿知道自己不是什麼衝動的人,甚至有幾分忍氣吞聲的慫。敢在內心罵,也未必敢體現出來。
正想著,她隱約感覺有什麼碎片一樣的東西湧入腦海,模糊的畫麵讓她全身惡寒。像是觸動了什麼封印,凝視的深淵遲早要把她吞沒。
不行,不能再想!張璿使勁搖頭,也得虧就她一人在車廂,否則怕被人以為她真得了什麼癔症。
不過張璿唯一懷疑的是,自己似乎真的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這東西關乎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這件事和阮韞卿有關係。可如何找回自己的記憶,如何對付阮韞卿。
張璿下意識咬著指甲,掩蓋著心中的煩躁與不安,最後化為堅定的意誌。
既然已到這一步,她不會退縮,也不會受製於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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