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切都猝不及防
一大早，斯裡鐵青著臉抱來一大摞案卷資料，放到洛迦桌上，讓她整理分類。
據值班警員彙報，斯裡的辦公室一直亮燈到半夜。辦公桌上那幾張洛迦忘記拿走的便簽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時間節點，以及事件之間的因果比對。
她甚至梳理出了一些疑點，包括李星星對研究所的描述，還有李星星身體在手術前後的巨大變化。
便簽上還有對視訊清晰度的疑問和假設，對那隻音樂水杯的分析，以及洛迦白天從報案人那裡聽來的、關於李妥妥異於常人的高智商推斷。
——看來這個下屬，是真不讓他省心。
此時，洛迦翻開桌上那一遝遝案卷資料，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昨晚視訊裡的種種畫麵——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物，彼此印證又相互糾纏，攪得她坐臥不寧。
她忽然想起，昨天整理的事件分析筆記還落在斯裡的辦公桌上。
她快步趕到斯裡辦公室，門虛掩著。敲了兩下，沒有回應，她便索性一把推開了門。
斯裡不在辦公室，桌上的事件筆記不翼而飛。她有些氣急敗壞得撥通了斯裡的手機，斯裡不等她發話，便冷冰冰地說：“桌上所有的廢紙都已經被清潔工收走了，或許在碎紙間。”
洛迦連電話都沒掛就跑到了碎紙間，看見那些已經被碎了的紙屑，氣得差點爆粗口。
斯裡明顯是在警告她，少管閑事，不然以後不會有好日子。
回到座位上，洛迦便丟下桌上那堆資料，自顧自埋頭羅列出昨天報案人敘述中的關鍵資訊，以及李妥妥溺亡視訊中的地點與場景。
這一坐，直到快下班時才整理完畢，比之前又詳盡了許多。
她抬頭時才發現，斯裡正一臉的暴風雪，在大廳裡走來走去。
她連忙把桌上的筆記裝進口袋，打算晚上回去研究，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李星星發來的資訊：“離源村的閃電娃很可能就是六年前我和弟弟李妥妥見過的那個少年，他幾年前就離開村子，再也沒有回來。”
李星星的判斷可能帶有主觀色彩，閃電娃是否真的在六年前離開了村子，還需要進一步核實。然而，一想起視訊中的牛叫聲，洛迦的心臟便不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感覺一個黑洞正通向誰也無法掌控的過去。
“明天上班前必須交到登記室。”斯裡帶著那股怒意十足的龍捲風，停留在洛迦的辦公桌前，用手指著那堆案卷資料。
她渾身一顫，思維被硬生生從黑洞中拽回現實，她茫然地抬起頭，正對上那張刀光劍影的臉，“怎麼了，長官。”
“整理好，明天上班前必須交到登記室！”斯裡的聲音低沉憤怒。
看到眼前堆積如山的案卷資料，洛迦醒悟過來，她眨眨眼，然後出乎意料地猛一下站了起來，右手乾脆利落地抬至帽簷，“收到，斯裡警督。”
雖然她隻來警局了幾天，卻發現這個乾脆利落的舉手禮，能讓她的上司滿意，果讓斯裡臉上的表情放鬆下來，他轉身走開了。
就在洛迦不斷焦急地看時間那會功夫，斯裡竟然走出了警局。
放下案卷資料，洛迦裝模作樣地提著澆花的水壺走到大廳裡唯一的天竺葵前，貼近玻璃窗，她聽見了警長那輛福特斑馬引擎的“轟轟隆隆”震顫聲。
她放下水壺走到門口，探出半邊頭看見藍色的福特斑馬帶著轟鳴馳離了警局。
壓抑著內心的狂喜，她回到座位上匆匆忙忙收拾了一下桌麵，一抬眼，正撞上角落裡那道目光——那個瘦得像豆芽苗的警官，似乎一直盯著她。
洛迦沖他綻開了一個非常動人的甜美微笑。“豆芽苗”一時有些受寵若驚，隨即點點頭回報了一個包容、理解、支援和絕對會保密的笑意，他甚至還做一個讓她有事快去忙的手勢。
洛迦不由笑著轉過頭，安靜了幾十秒後，然後慢慢起身，盡量不引人注目地走出了警局。
她的雪佛萊低調地馳出小鎮，然後狂奔起來，帶著老邁粗糲的咆哮聲。
隻是還沒到一半路程，車開始搖搖晃晃的，像喝醉了酒，一路啃啃吃吃地在艱難中馳進了那片原野。
透過車窗，她終於能看見那條奔騰不息闖下大禍的河流。
田間的道路坑坑窪窪的，雪佛萊在上麵蠕動著，洛迦加大馬力，老態龍鐘的愛車發出“吱吱嘎嘎”幾乎要散架的尖叫聲。
比預計的時間整整多了一個半小時，天已經擦黑了，可總算是到了。既然到了，怎麼也得進去瞧瞧。
車子是不是不用熄火？如果發生什麼緊急情況，她還可以跳上車子逃亡。她為自己這樣天馬行空的想象笑了，最終她還是把車子熄了火，隻是沒有鎖車門，萬一呢。
研究所那扇巨大的生鏽金屬鐵門在洛迦的推動下緩緩滑開了，整個大廳空空蕩蕩，荒涼，頹廢、死寂，讓人不由想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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