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村裡的閃電娃
“洛警官，洛警官，是我。”
——是白天來做筆錄的那個報案人，他依然散亂的頭髮黏在額頭上。洛迦緊繃的肩線放鬆下來，緊貼在身側的手悄悄鬆開了。
“怎麼還沒走，一直守在這裡嗎？”
李星星微微點點頭，張張嘴，一時不知應怎麼問才合適。他想問洛警官是不是看了視訊，如果是，不知都看了哪些視訊。
他想問他拿到警局的揹包和視訊中弟弟背的包是否一樣。
不用問，洛迦也知道他想打聽什麼。她有些惆悵地說：“我很難過，案卷清楚得記錄了所有經過，當時還有兩個重要視訊證明妥妥離開了研究所，然後去了河邊，再就是不小心掉入了河裡。這些視訊，是經過審核被認定是真實的，而且警局也打撈了很久。”
她遲疑了一下，“最關健是你父母親自確認了你弟弟的衣物。”
李星星望了一眼自己的腳尖，又抬頭眼巴巴地盯著眼前唯一能給他帶來希望的警官。
洛迦心裡有些替他難過，又安慰著：“不過，你拿來的包的確和你弟弟從研究所出來時揹包是一樣的。”
但有些話她到底沒忍心說，就算一樣的包，也不可能證明兩個出現的包是同一個，畢竟這麼普通的包到處都可能有。
雖然那個音樂水杯卻是獨一無二的，卻依舊證明不了什麼。
“隻是還不能完全證明什麼。”洛迦硬了硬心腸。
可她依然不忍心摧垮一個在痛苦深淵裡苦苦掙紮的人，“我會繼續跟進的，這一點請你放心。你說的那個閃電牛，離源村似乎是這麼一隻。”
她沒有透露視訊中的牛叫聲，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在把這一切理清楚之前，她是不會說的。
他下意識明顯有一個想要奔跑的動作。
“李先生，我建議您最好先在這附近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洛迦停了一下，“至於你說的那個研究所，我會找機會去看看，我們分頭行動。但結果並不排除還會是老樣子，你要有充分的心理準備。”
他心中感激，脫口而出：“我知道，洛警官。這麼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家？”
他自然看出了她方纔的風聲鶴唳，可轉念想到自己這副狼狽模樣，話一出口便有些尷尬。
“不用了，我可是警察。”見他仍沒有要走的意思，洛迦抬手往前指了指，“那邊有個餐館，要是不介意，一起去坐坐？”
明知這不過是句客套話，他卻仍有些受寵若驚。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身骯髒的行頭，話到嘴邊變得磕絆起來：“不了……謝謝洛警官，我先走了，明天我去離源村看看。”
那影子跑起來像一陣旋風，轉眼就不見了。還有跑得這麼快的人，看來他的心臟手術真的很成功。
他在她的目光中跑進了黑暗。
就他這一身裝扮，如果真和她在一起，完全是美女與森林野獸。明天報紙上沒準會跳出一行字：“臨淵鎮的警察與叢林裡的野獸——共進晚宴。”
洛迦自嘲地笑了笑，其實沒人會注意一個悲傷男子和一個才上班幾天的小警察。
慢慢走進了那個小餐館裡，她透過玻璃窗觀察著夜色中的警局，她瞥見不遠處有一個門臉很小的旅館。
如果不細看，還真看不出來，她沒想到李星星竟然就住在這家小旅館裡。
小旅館開門見床，沒有窗戶。床頭一側有一個非常小的衛生間，李星星進去幾乎轉不過身。
可對他來說，這已經很奢侈了——畢竟，沒在公園的長凳上過夜已經很不錯了。
他把自己好好清洗了一番，警局裡那個短髮女孩，讓孤獨痛苦的自己第一次感受到被支撐的力量。
昨晚一整夜的驚恐無眠讓他早已疲憊不堪，他連燈都沒顧上關，便睡著了。在睡夢裡又看見妥妥微笑著倒在他的麵前，他被自己的驚悚喊叫聲驚醒。才發現，天亮了。
他胡亂吃了些東西，穿上蘇亞送的運動裝，背上包——包裡有音樂水杯和所有家當。
先坐上大巴行駛到一半路程時，再換乘中巴，再由農用手扶到了離源村。
離源村距研究所的路程不算近，他從沒把這個村子和閃電牛、閃電娃聯絡起來。
蘆葦河畔的閃電少年郞，按理不會在離研究所這麼遠的地方。可隻要有一絲可能，他都會在這些不可能中尋找妥妥的訊息。
他下了手扶車，走著走著，草沒過了膝蓋。風在空曠的野地裡發出響動，像嘶啞的嗚咽。
站在荒野中央，他想起第一次去研究所的那天，那個和弟弟一般身形的閃電少年——精神，黝黑，快樂。
抵達離源村時，已是中午時間，村子裡四處走動著村民。
幾個村民正圍坐在一棵大樹下閑聊，李星星走過去時，所有人都停下了說話，望向這個陌生小夥。
李星星有點緊張，“麻煩問一下，這裡是不是有一個叫閃電娃的。”
“什麼閃電娃，我們不知道。”一個男子嘴裡叨著根煙，李星星連忙從包裡拿出一包煙，遞上去。
“閃電娃是村口那個老約瑟的牛。”男子接過煙，掃了一眼才說：“老頭家的牛之前叫閃電，閃電前兩天被人殺了。”
“別老頭，老頭的，他是老約瑟。”有一個正在摘菜的婦女插話
李星星有些結巴，“老約瑟是不是有孩子？”
婦女放下手中的菜，“他之前是有個孫子。”
“他的孫子不知現在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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