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玄很狂。
這份狂妄，並非源於無知，而是來自他背後那令人窒息的底蘊。
他是一個不朽上級宇宙文明傾盡所有，用整個文明的氣運澆灌出的唯一果實。
他背上的那個看似普通的背篼，裏麵沉睡的，是一個雖已瀕臨毀滅，卻被無上偉力強行封印的宇宙。
這意味著，他能夠動用那個宇宙的一切，無論是塵封的神通絕學，還是早已絕跡的天地靈藥，乃至那些曾鎮壓一個時代的無上神兵。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林越、江開、古天縱、孫倩四人，那眼神從容得令人心悸，彷彿在看四隻早已落入蛛網的獵物。
江開的耐心被瞬間點燃。
他手中的淩雲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整個人的氣息在一瞬間攀升至頂點，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徑直朝著洞玄斬去。
剎那之間，他已跨越空間，出現在洞玄麵前。
淩雲劍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劍光，劍鋒未至，那股無匹的劍壓已經讓周遭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直取洞玄的頭顱。
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洞玄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閃避或格擋的動作，就那麼靜靜地立在原地。
就在那足以斬碎星辰的劍氣觸及他頭頂的瞬間，一道淡黑色的結界憑空浮現，結界表麵流轉著無數神秘古老的符文，散發出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力量。
劍氣撞在結界之上，悄無聲息地湮滅。
緊接著，淩雲劍的本體重重斬落。
轟！
一聲巨響，並非來自結界破碎，而是源於一股無法想像的反震之力。
洞玄腳下的空間瞬間炸裂，化為一片深邃的虛無。
而全力出手的江開，卻被那股力量狠狠地彈飛出去。
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軌跡，一口鮮血抑製不住地噴灑而出。
“就這？”
洞玄完好無損地立於破碎的空間之上，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我還以為有多強，卻沒想到，連我的護體結界都破不了。”
玉素宗，第九峰。
沈飄雪身前的虛空中，清晰地浮現出混沌道戰場內的畫麵。
她看到這一幕，秀眉微蹙，忍不住向身旁的丘撲問道：“丘撲，那道黑色結界是什麼，怎麼會這麼強？”
丘撲神色凝重，解釋道：“那是屬於文明遺孤獨有的庇護，是一個不朽上級宇宙文明在被封印前，將所有殘存力量凝聚而成的最終防禦，他身負著一個宇宙，隻要那個被封印的宇宙不徹底消亡，這道宇宙結界就會在他遭遇致命危險時主動護主。”
混沌道戰場空間。
江開被震得倒飛出極遠的距離，口中不斷溢位鮮血，握劍的手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鮮血順著淩雲劍的劍身緩緩滴落。
他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林越看著被震退的江開，也感受到了那道結界的恐怖，沉聲問道：“你手持淩雲劍，也破不開那道結界？”
“媽的。”
江開低聲咒罵了一句，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鬆開了手，直接將淩雲劍拋向空中，厲聲命令道：“小雲，給我出手，破了他那身龜殼！”
淩雲劍脫手飛出，懸浮於高天之上，劍身光芒大放，一道遠超江開駕馭時所能展現的恐怖劍道意誌，轟然擴散開來。
看到這一幕，洞玄那張始終從容自信的臉上，總算出現了一絲凝重。
他身後背篼上的黑布無風自動，瞬間掀開，一柄通體金色的古樸長劍從中飛射而出。
這是他所在宇宙文明的至高神劍，其曾經的主人，乃是一尊真正跳出黑暗，見到九重光明的蓋世強者。
他雖然看不透淩雲劍的來歷，但他堅信，即便是此劍再強，也絕不可能強過匯聚了整個文明信仰的至高神劍。
咻！
淩雲劍動了，它帶著一股睥睨天下，斬滅萬物的淩厲劍勢，從天而降，直劈洞玄。
洞玄身前的那柄金色長劍也毫不示弱，化作一道金虹，迎刃而上。
雙劍於虛空之中悍然碰撞。
鐺！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響徹整個戰場。
洞玄召喚出的那柄金色長劍，在與淩雲劍接觸的一瞬間，竟被直接震成了無數碎片。
淩雲劍去勢不減，繼續落下。
洞玄臉色劇變。
他想逃，卻發現身體周圍的空間早已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劍道力量鎖定，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
淩雲劍落下，他身體表麵那層黑色的神秘結界再次浮現。
哢！
這一次，當淩雲劍的劍尖點在結界之上時，那道堅不可摧的神秘結界，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崩裂。
徹底破開了洞玄的防禦後，淩雲劍並未將其斬殺，而是才發出一聲輕鳴，緊接著自動飛回，懸停在江開身前。
江開重新握住淩雲劍，看著遠處護體結界被破，滿臉震驚與駭然的洞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在給我裝什麼啊？”
這是他父親江淩雲留給他的劍。
由他來駕馭，自身境界的限製，反而束縛了淩雲劍真正的力量。
可一旦讓淩雲劍自己動手，那便不同了。
它能發揮出的，是其主人江淩雲至少七成的實力。
遠處，洞玄臉上的神情從震驚化為驚駭，聲音都開始顫抖：“你……這，這怎麼可能？這可是一個不朽上級宇宙文明所有力量匯聚而成的護體結界，就算是真正跳出黑暗，見了九重光明的存在，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將其破壞，你……”
洞玄徹底被震懾住了。
他身後是一個完整的宇宙文明，這是他立於不敗之地的最大依仗。
現在，這個依仗，被一柄劍，輕而易舉地擊碎了。
這，這把劍，到底是什麼來頭？
一絲無法遏製的恐懼，從他心底深處升起。
“區區小紀元境，仗著有個什麼宇宙文明的龜殼，你在我麵前裝什麼大尾巴狼？”
江開手持淩雲劍，意氣風發。
他手中長劍遙遙一指。
“來啊，再來大戰三百回合？”
此話一出，洞玄嚇得本能地連退數步。
護體結界已破，再次麵對手持淩雲劍的江開，他連一絲一毫戰鬥的勇氣都提不起來了。
“孬種。”
江開不屑地啐了一口。
隨即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越，手中的淩雲劍劍鋒一轉，直指對方：“林越，請出劍。”
林越平靜地看著江開，感知著他此刻的氣息。
江開的修為，遠比蕭靈、古天縱等人要渾厚得多。
甚至超越了之前手持天外劍的天羅。
這說明他已經不是大紀元境，而是達到了玄紀元，乃至是地紀元境的層次。
他伸手，握住了腰間的斬道劍。
咻！
黑色的斬道劍被緩緩拔出，一道深邃的黑色劍芒在劍身內斂，並未外放。
他看著江開，忽然笑了笑，問道：“是讓劍自己打呢，還是咱們拿著劍打？”
“我隨意。”
江開的回答同樣漫不經心。
他的目光落在林越手中那柄通體漆黑的斬道劍上，沉吟片刻，竟也學著剛才的樣子，將手中的淩雲劍猛地一丟，朗聲道：“讓劍自己打一場，我倒要看看，我父親的劍，跟你手中的劍，到底誰更強。”
林越低頭，看向手中的斬道劍，輕聲問道：“斬道姐姐，可以嗎？”
斬道劍內，傳來劍靈清冷的聲音：“可以，一直聽聞江淩雲之名，卻始終不知他的修為究竟達到了何等境地，與他的劍交手，大致能判斷出他如今的層次。”
聞言，林越不再猶豫，手中斬道劍隨手一拋。
斬道劍瞬間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前方飛去。
與此同時，淩雲劍內傳來一道清澈悅耳的聲音：“此地空間太弱，無法承受你我之力，天外一戰。”
斬道劍沒回話，而是直接直接撕開了混沌道戰場世界的空間壁壘，消失無蹤。
淩雲劍緊隨其後，也遁入那空間裂縫之中。
僅僅是片刻之後。
虛空裂開。
一柄斷劍，從裂縫中率先墜落。
斷的是淩雲劍。
隨著斷劍落下，斬道劍悄無聲息地出現，瞬間回到了林越身前。
江開看著眼前那斷成兩截，光芒黯淡的淩雲劍，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聲音乾澀地顫聲道：“斷，斷了？”
他一臉的難以置信。
在他的認知裡，在他的世界裏，父親江淩雲就是無敵的代名詞。
人無敵，劍，自然也該是無敵的。
可現在，父親的劍，竟然斷了。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林越手中的斬道劍，眉頭緊鎖，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喃喃自語：“這把劍的主人，到底……有多強？”
一直未曾離去的洞玄，在遠處目睹了這一切。
當他看到那柄輕易就破了自己護體結界的淩雲劍，竟也落得如此下場時，他看向林越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忌憚，而是化為了深深的、刻骨的恐懼。
林越則握著斬道劍，忍不住詢問道：“斬道姐姐，怎麼樣啊？”
斬道劍內，傳來劍靈的聲音：“從淩雲劍的強度來看，江淩雲已經快接近我主人生前的境界了，但，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棄劍不用的，有可能他不用此劍很久，現在已經達到我主人生前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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