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止的思緒，如山巔的流雲，在林越和沈飄語這兩個名字之間纏繞不休。
她想不通。
那個叫沈飄語的女人，憑什麼能在短短兩個月內，撕裂古宇宙億萬年來無人能破的桎梏，踏入那隻存在於最古老神話中的宇宙境？
而這個叫林越的男人，弱小得如同塵埃，又是如何俘獲了那樣一個女人的心？
這兩個問題，像是兩根無形的刺，紮進了天止亙古不變的道心之中。
“陛下！”
一道清冷的聲音穿透風聲，落入天止耳中。
話音未落，一道漆黑的流影已從天際墜下，撕裂雲層，在天止身前三步之外凝聚成形。
那是一名身穿黑色緊身戰裙的女子，單膝跪地，頭顱低垂，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她裸露在外的肌膚白皙如雪，與那一身黑衣形成鮮明對比，絕美的臉龐上，唯有對上位者的絕對尊崇。
“啟稟陛下，天啟、古地兩大勢力有異動。”
天止的目光沒有絲毫偏移，依舊落在虛無的遠方，彷彿那裏的風景比古宇宙兩大頂尖勢力的動向更值得關注。
她朱唇輕啟，聲音不帶一絲波瀾；“何種異動？”
黑裙女子不敢抬頭，聲音穩定地彙報：“古地與天啟，聯手了，兩大勢力的精銳，正在集結，共同進入了古界。”
“古界？”
這兩個字終於讓天止的視線從遠方收回。
她的眸光中，第一次漾開了一絲漣漪。
古界。
那是古宇宙最禁忌，也最神秘的地方。
一個被無盡古老禁製與封印包裹的世界，一處連時間都要繞行的遺忘之地。
天庭作為古宇宙的三大霸主之一，自然也曾耗費巨大代價探索古界。
可結果，無一例外，都是鎩羽而歸。
即便是黑暗九境的蓋世強者，也隻能在古界最外圍的迷霧中徘徊，無法窺其萬一。
天止執掌天庭歲月尚短，還未曾親身涉足，但天庭書庫中那些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零星記載，足以說明其恐怖。
她眉頭微蹙，問道：“天啟與古地，鬥了無數紀元，積怨如海深，怎麼會突然聯手？”
“回陛下，根據最可靠的情報，有一位神秘強者從中斡旋，同時說服了古地之主與天啟之主。兩大勢力這才放下仇怨，共同探尋古界。”
黑裙女子恭敬地答道。
天止陷入了短暫的思索，片刻後，她揮了揮手，聲音恢復了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淡漠。
“知道了，下去吧。”
黑裙女子身體一頓，似乎有些意外，她忍不住追問，“陛下，我們……不派人跟進嗎？這或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天止神色平靜，淡淡的說道：“你派人去看看便可。”
機會？
古宇宙的任何機緣，在她眼中都已失去了色彩。
她現在唯一感興趣的，是林越。
更準確地說，是沈飄語所跨入的宇宙境
她要弄明白，宇宙境的奧秘到底是什麼，直覺告訴她，在林越身上能找到答案。
為此，她可以放棄一切。
天止的意誌再度沉入虛空，跨越無窮距離，鎖定了那道在宇宙中孤獨穿行的身影。
……
孤寂，冰冷。
這是林越對古宇宙最直觀的感受。
他駕馭著一艘超級飛行船，在這片無垠的幽暗星海中航行。
這艘足以在玄宇宙橫行無忌的飛行器，在此地，卻渺小得如同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未知的黑暗吞沒。
他對古宇宙的認知，僅限於幾個蒼白的名詞。
天庭，古地，天啟。
三大勢力，分割了這片無盡的疆域。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未知。
他靠在駕駛位上，望著舷窗外一成不變的深邃黑暗，一種前所未有的渺小感侵襲全身。
就在他心神放空之際。
“轟！”
一聲巨響，並非從耳邊傳來，而是直接在他神魂最深處炸開！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悸動，一種源自宇宙本源的顫慄。
緊接著，一股毀滅性的漣漪，以超越了時間與空間概唸的速度，橫掃了整個古宇宙。
林越所在的飛行船，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烈搖晃起來。
堅固無比的船身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下一秒就要解體。
他猛然回神。
可當他穩住心神時，那股恐怖的波動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怎麼回事？”
他麵色凝重，伸手撫過腰間的斬道劍。
“斬道姐姐，你感知到了嗎？剛才那是什麼？”
斬道劍一片沉寂，沒有任何回應。
“器靈姐姐。”
無奈之下，林越隻能在心中呼喚黑塔的器靈。
一縷黑色的霧氣從他體內溢位，在他麵前盤旋、凝聚。
霧氣漸漸勾勒出一道窈窕的身影，最終化作一名身穿黑色貼身長裙的女子。
女子慵懶地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很自然地翹起二郎腿，光滑的裙擺順勢滑落，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大腿。
林越笑了笑：“器靈姐姐，你可有段日子沒出來了。”
器靈伸了個懶腰，瞬間風情萬種、
“忙著修鍊呢，再說，玉素宗那幫小傢夥天天在塔裡折騰，我還要抽空指點他們，快忙死了。”
林越打量著她，卻無法從她身上感知到任何一絲能量波動，她就像一個真正的凡人。
“你一個器靈，怎麼還修鍊起來了？”
“那是。”
器靈臉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我可是有遠大抱負的器靈，纔不甘心一輩子被困在塔裡，總有一天，我要化塔為身，成為真正的生靈。其實嘛……我現在就能做到，隻是有些使命沒完成，還得繼續維持這個狀態。”
林越心頭一跳，問道：“什麼使命？”
器靈隻是神秘地笑了笑，沒有回答，反而拋回了問題；“別說我了，叫我出來幹嘛？”
林越見她不想說，也不再追問，直接切入正題。
“剛才，有一股極其恐怖的能量席捲而過，那股力量讓我現在都心有餘悸，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嗎？我感應一下。”
器靈臉上的慵懶瞬間褪去。
她閉上雙眼。
一瞬間，她那無形的神念如潮水般鋪開，瞬間覆蓋了浩瀚無垠的古宇宙。
片刻之後，她睜開眼。
“這個宇宙空間內有一處很特別的世界，被許多古老的封印結界保護著，就在剛才，其中一道結界被強行破開了，裏麵的力量泄露了出來，才造成了全宇宙的動蕩。”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發出一聲輕咦。
“不對勁……”
器靈的目光驟然落在林越身上，那雙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極快的光，快到林越幾乎以為是錯覺。
林越眉頭一皺，問道：“怎麼了？哪裏不對勁？”
器靈眼神中的異樣一閃而逝，她又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擺了擺手。
“沒，沒什麼，你想去那個地方看看嗎？我可以送你過去。”
她反常的反應，讓林越心中疑竇更深，但他沒有點破，而是順著她的話問道：“那個地方，有機緣？”
“嗯。”
器靈這次點頭倒是很乾脆。
“那裏，在無比遙遠的過去，是一個不朽級宇宙文明，後來因為宇宙大劫降臨，整個文明都毀滅了。但因為一些特殊原因，那裏還儲存著一部分完整的傳承。”
不朽級？
林越的心臟猛地一縮。
永恆上級文明的修鍊上限，便是黑暗九境。
不朽級，還在永恆上級之上。
那豈不是說，那裏的傳承，超越了黑暗境？
“去！”
隻是一剎那的權衡，林越便做出了決定。
“好。”
器靈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隻是打了個響指。
飛行船周圍的宇宙星空瞬間扭曲，空間像是化作了水麵，而飛行船則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無聲無息地“沉”了下去。
再次出現時，已是另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
前方，一個巨大無比的超級世界懸浮在黑暗中。
整個世界都被濃鬱的黑霧包裹，無邊無際的死亡氣息從中瀰漫開來，令人不寒而慄。
也就在這一瞬間。
天庭，靈山之巔。
一直將心神鎖定在林越身上的天庭之主，完美無瑕的臉龐上，那份萬古不變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親眼看到，那艘飛行船在她的感知中，憑空消失了。
她立刻催動無上神通，再次搜尋。
當她重新捕捉到林越的氣息時，她那雙俯瞰眾生的眼眸中，瞳孔驟然收縮。
林越，已經出現在了古界之外！
“這……怎麼可能？”
天止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清楚地知道林越之前所在的位置，距離古界所在的禁忌區域，隔著無法計量的時空。
那個距離，就算是黑暗九境的至強者，動用全力撕裂空間，也無法瞬間而至。
可林越，隻用了一瞬間。
他是怎麼做到的？
“古界……”
剛才那股源自古界的能量波動，她也感應到了，但她全部的心思都在林越身上，根本無心去理會。
誰能想到，林越竟然去了古界。
“他去那裏做什麼？”
天止喃喃自語，心中的疑惑與震驚交織在一起，最終化為一股強烈的衝動。
她要親自去看看。
她要親眼見證，這個弱小的男人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下一刻，天止身前的空間盪起一圈漣漪，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極致的流光，直接撕裂了虛空，瞬息間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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