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運決定上限，而這上限，則是一個宇宙的上限。”
李牛的聲音變得低沉，彷彿在訴說著一個禁忌的秘密。
“就拿玄宇宙來說，如果有強者能齊聚全宇宙，乃至全宇宙所有生靈的氣運，那麼就能突破宇宙的上限。”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但，這就意味著，要滅掉整個宇宙的生靈，甚至是毀滅整個宇宙。”
聽到這話，林越不由得深深看了李牛一眼，“你這意思是說，沒有任何生靈能打破宇宙的上限？”
李牛搖了搖頭，神色複雜：“理論上來說是沒有，但，理論是理論。”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越。
“林公子所在的宇宙空間，不是已經誕生了很多超越當前宇宙空間等級上限的強者嗎？”
林越思緒瞬間翻湧。
按照李牛的說法，一個宇宙的上限是鐵則，無人可以逾越。
可真實宇宙呢？
那看似隻是一個祖級文明的宇宙，可是真實宇宙的前身，那可是一個超越級宇宙文明。
這意味真實宇宙所謂的上限，根本就不是真實宇宙真正的上限。
遙遠的過去，那個被稱為超越級的九天宇宙的上限，那纔是真實宇宙真正的上限。
“呼！”
林越胸膛微微起伏，將這些過於宏大和複雜的問題暫時壓入心底。
他現在的修為境界還是太弱了。
去思考這些橫跨紀元與文明的終極問題，還為時過早。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清澈，看著李牛，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李牛的視線越過林越，望向大殿深處那座古老而神秘的傳送陣。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此刻竟燃起了一抹許久未見的火熱，那是對新世界、新宇宙的無盡嚮往。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激動。
“在玄宇宙，我的路已經走到了盡頭。”
“到了古宇宙，我的修鍊之路，才剛剛開始。”
他鄭重地對著林越一抱拳。
“接下來，我想在古宇宙闖一闖！”
“嗯。”
林越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抹讚許。
“那咱們就此別過，有緣再見。”
“有緣再見。”
李牛再次深深一拜。
兩人不再多言，同時邁步，走向那座散發著空間道則波動的傳送陣。
當林越踏入陣法核心的一剎那，一股無法抗拒的神秘光芒瞬間將他吞沒。
眼前的景象支離破碎，時空感被徹底剝奪。
他感覺自己彷彿化作了一粒塵埃，在一條無始無終的光之洪流中穿梭。
不知過了多久，當意識再次凝聚時，他已經身在一片浩瀚無垠的宇宙星空之中。
剛一出現，林越的身體便猛地一沉。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大道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
這片宇宙空間的道，與真實宇宙同根同源，同樣是以萬千小道，三千大道，五大道首，乃至至高因果道為基礎。
可是，同樣的道，此地的道卻厚重、凝實了無數倍。
如果說真實宇宙的道是潺潺溪流，那此地的道，便是深不見底的萬丈狂洋。
這種道的質變，導致了這片宇宙星空的空間穩定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林越抬起手臂，五指握拳，體內堪比太上聖祖境巔峰的肉身氣血轟然爆發。
一拳轟出！
恐怖的勁力席捲。
然而，他這全力一拳，卻如同泥牛入海。
前方的宇宙星空沒有造成任何破壞，甚至連一絲空間漣漪都未能激起。
所有的力量，都被這片宇宙的根本法則悄無聲息地化解、吸收。
“真強。”
林越忍不住咂舌。
他收回拳頭，感受著那股空落落的無力感。
這不僅僅是空間穩固，更是法則層麵的絕對壓製。
也就是說，來到這所謂的古宇宙，他連最基本的撕裂虛空、進行空間跳躍都做不到了。
往後趕路，隻能依靠最原始的飛行。
可古宇宙何其浩瀚？
想要去往某個目的地，恐怕窮其一生都無法抵達。
“弱。”
“太弱了。”
林越又一次清晰地認知到自己的實力是何等的微不足道。
太上聖祖巔峰。
這個在真實宇宙足以橫推一切，被尊為無上存在的境界，放在這古宇宙，恐怕連生存都是問題。
別說古宇宙，就算是在其下的玄宇宙，太上聖也同樣很弱。
他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才剛進玄宇宙，連玄宇宙都沒混明白，就一步登天來了玄宇宙之上的古宇宙。”
“也不知道來到這裏，會不會被毒打。”
……
與此同時。
古宇宙，天庭。
天庭懸於古宇宙天之巔，是這方宇宙至高無上的統治核心。
一座金碧輝煌，神光萬道的大殿之內，仙霧繚繞，道音自鳴。
此時，一名老者正單膝跪在大殿中央的白玉地板上，頭顱深垂。
而在大殿至高的神座之上，端坐著一名女子。
她身著一襲簡單的白色衣裙，如雪山之巔的亙古冰雪，纖塵不染。
三千青絲隨意披散，氣質超凡脫俗，那張容顏，美到讓宇宙星辰都為之黯然失色。
“我要辭職。”
老者尊敬的聲音打破了大殿的寧靜。
“嗯？”
神座之上，天止的思緒被打斷。
她的意識還沉浸在跟沈飄語那一戰中。
她還在反覆推演，為什麼？為什麼沈飄語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打破了黑暗境的桎梏，邁入了那隻存在於古籍記載中的傳說之境宇宙境。
方榮的聲音，將她從戰敗的陰影中拉回現實。
天止淡漠的目光垂下，落在了地上跪著的方榮身上。
“你是誰，在職何處，為何要辭職？”
她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情感。
方榮身體一顫，愈發恭敬：“回陛下，臣方榮，現為一座接引殿的接引使者，負責接引玄宇宙飛升而來的生靈，臣擔任此職已兩百億年，身心俱疲，因此想辭去職務。”
“玄宇宙？”
天止的眉頭皺起。
“沈飄語來的那個宇宙？”
方榮聞言一愣，下意識問道：“沈飄語是誰？”
天止隨手一揮。
神座前方的空間光影流轉，凝聚成一幅清晰的畫像。
畫中是一名黑裙女子，風華絕代，那張絕美的臉蛋上卻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天止問道：“可接引過此人？”
看到畫像的瞬間，方榮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哆嗦了一下，他急忙說道：“接引過！接引過！”
怎麼可能不記得？
當初這位姑奶奶降臨，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那恐怖的氣機壓製，一頓莫名其妙的暴打。
打完之後，這位姑奶奶才冷冰冰地開始問他問題。
天止玉指輕點，畫像消散於無形。
她的神色恢復平靜，淡淡詢問道：“為何辭職？”
方榮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說道：“回陛下，臣的潛力與氣運早已耗盡，此生再無寸進的可能，可是，就在剛才，臣接引到了一位來自下位麵空間玄宇宙的天才，此人身負大機緣、大氣運……”
方榮將遇到林越，並被許諾前往玉素宗看守山門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林越？”
當這個名字從方榮口中說出時，天止那張波瀾不驚的絕美臉蛋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異樣的神情。
“是。”
方榮一臉的誠懇與嚮往。
“臣馬上就要去下位麵空間的玉素宗，去給玉素宗看山門了！”
“準！”
天止清冷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在批準了方榮辭職之後，她的身影便從神座之上憑空消失。
下一瞬。
天庭深處，一座景秀的靈山之巔。
天止憑欄而立，清風拂來，吹動了她如瀑的黑髮，捲起了她勝雪的衣裙。
她隨手一揮。
掌心之中，一方法則神鏡浮現，鏡麵中畫麵流轉。
很快，畫麵定格。
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正在一片陌生的宇宙星空中，以肉身艱難地穿行著，他的腰間，佩著一白一黑兩把古樸長劍。
“他就是林越麼？”
“為何實力這麼弱？”
天止通過方榮留下的資訊，以及接引殿傳送陣殘留的空間坐標，動用大神通，將林越此刻所在的畫麵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她以為，能讓沈飄語那種桀驁不馴的女人傾心的，必然是一尊驚天動地的絕世強者。
甚至，她一度懷疑，沈飄語的破境，就與此人有關。
可眼前所見，卻讓她大失所望。
這個叫林越的男人，修為境界弱得可憐。
雖然走出了一條頗為特殊的修鍊道路，可無論是肉身還是體內隱藏的真元，其強度，撐死也就堪比太上聖祖境。
這種實力，在古宇宙連螻蟻都算不上。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天止心底冒出，帶著無盡的荒謬與屈辱。
“我老公？”
天止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周遭的空氣都彷彿要凝結成冰。
如果林越是一尊足以與她比肩，甚至超越她的超級強者，那麼為了打破古宇宙的上限，為了邁入那傳說中的宇宙境，她認了也就認了。
可是，林越這麼弱？
讓她怎麼從？
她堂堂天庭之主，古宇宙有史以來最驚艷的妖孽，年紀輕輕便已屹立在黑暗九重境的巔峰！
她怎麼可能去依附一個才堪比太上聖祖境的弱者！
“不對勁……”
天止黛眉緊蹙，口中喃喃自語：“如此弱小，怎麼可能讓沈飄語那個眼高於頂的娘們傾心？這其中，必有隱情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先找個機會，接近此人，探一探他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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