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悅耳,卻蘊含著一股撫平一切創傷的奇異力量。
林越劇痛與瀕死感交織的神魂,在這道聲音下瞬間安寧。
他僵硬地轉過身。
一張魂牽夢繞的絕美容顏映入眼簾,她身著一襲黑裙,裙擺在虛空能量的餘波中輕輕搖曳,卻沾染不了半分塵埃。
女子伸出的那隻手,纖細白皙,正穩穩地托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林越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乾裂的嘴唇翕動,他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才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沙啞的字。
“飄語。”
眼前之人,正是沈飄雪的孿生妹妹,沈飄語。
看著這張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臉,林越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確認這不是幻覺。
他的手掌沾滿了自己崩裂肉身時迸濺出的鮮血,黏稠而溫熱。
手撫上她光潔的臉頰,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好久沒見了。”他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
沈飄語卻渾然不覺臉上的血汙,反而將臉頰在他掌心輕輕蹭了蹭,眼眸彎成了月牙。
“也沒多久呀,才三四年時間嘛。”
她的話語輕快,帶著不諳世事的純真。
對沈飄語而言,或許真的隻過去了短短數年。
可林越的經歷卻複雜得多,他在神殿時代的那段歲月,體感上遠比這要漫長。
不遠處,第一幽的身形重新凝聚,她死死盯著突然出現的沈飄語,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這個女人,她有印象。
兩年前,就是這個女人,同樣通過了玄國的靈山,一步登天,其引發的異象甚至比天羅等人還要浩大。
但她出現後,並未接受玄國的招攬,甚至沒有在玄宇宙做任何停留,便直接消失無蹤。
第一幽原以為她早已離去,沒想到會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再度現身。
電光火石間,第一幽心中殺意再起。
不管這女人是誰,今日林越必須死!
她周身的氣息再次暴漲,空間在她腳下扭曲,整個人化作一道無法捕捉的流光,瞬息之間便跨越了虛空,再度出現在林越麵前。
這一擊,她動用了本源之力,勢要將林越連同這個神秘女人一起抹殺!
然而,沈飄語的動作比她更快。
或者說,更從容。
她隻是隨意地將林越往身後輕輕一拉,另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掌便迎了上去,與第一幽那足以崩碎星辰的一掌,輕描淡寫地碰在一起。
雙掌相交。
預想中毀天滅地的爆炸並未發生。
時間與空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下一瞬,第一幽的身體以比來時快上十倍的速度倒飛出去。
在倒飛的途中,她那強橫無比的道首境肉身,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從指尖開始,寸寸消融,急速解體!
血肉、筋骨、神魂,都在一種無形而霸道的力量下化為最原始的粒子。
但是,那些解體的粒子又在一種強大的生命本源下,瘋狂地重組恢復。
沈飄語卻連看都未再看第一幽一眼。
彷彿隻是隨手拍飛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她轉過身,眼中那足以冰封宇宙的冷漠瞬間融化,化作了無盡的柔情。
她伸出手指,輕柔地擦去林越嘴角的血跡。
“你受傷了。”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心疼。
林越搖了搖頭,感受著體內快速恢復的傷勢,苦笑道:“我沒事。這些年,你都去了哪裏?也不回玉素宗看看。”
沈飄語低下頭,聲音輕柔得如同夢囈。
“師傅曾經說過,你未來會麵臨無數劫難,她要我必須走在你的前麵,才能在未來為你披荊斬棘。”
“我是兩年前來到玄宇宙的,但沒在這裏停留,直接去了不可知之地。”
“在那裏遇到了一個很可怕的對手,所以才折返回玄宇宙,剛一回來,就感應到你的氣息了。”
她的聲音雖輕,但在場每一個都是修為通天之輩,聽得一清二楚。
“不可知之地!”
“她從不可知之地活著回來了?”
當這幾個字傳入眾人耳中,所有人都心神劇震,掀起了滔天駭浪。
就連被天外劍死死鎮壓在空中,動彈不得的李牛,也顧不上自己的處境了。
他那張蒼老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忍不住高聲問道:“姑娘,你……你真的去了不可知之地?”
沈飄語的目光掃向李牛。
那眼神中的柔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但她似乎也知道,正是這個老者在剛才挺身而出,力保林越。
她臉上的冰霜稍稍融化了幾分,輕輕頷首。
“嗯。”
一個字,卻重若萬鈞!
李牛呼吸都急促了,追問道:“那不可知之地,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一次,沈飄語卻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遠處正在艱難重塑肉身的第一幽,以及那些從四麵八方趕來,此刻卻噤若寒蟬的各方強者。
她那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這片星域。
“我很忙。”
“要打,就快點。”
“你們一起上吧。”
“打完,我還要跟我情郎幽會去了。”
第一幽終於穩住身形,一張俏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李牛被天外劍鎮壓,本以為勝券在握,現在卻憑空冒出這麼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女人。
僅僅一招,就讓她遭受重創。
她甚至連對方的修為境界都完全看不透。
“劍來!”
第一幽仰天發出一聲尖嘯。
遙遠的玄國皇宮聖地深處,一把沉寂了億萬年的古劍猛然震動。
嗡!
劍鳴聲響徹整個玄國,古劍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神光,撕裂層層空間,瞬間便出現在第一幽的身前。
她一把抓住劍柄。
剎那間,整個玄國,乃至整個玄宇宙的氣運,都瘋狂地朝著她手中的長劍匯聚而來。
她的氣息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
道首境!
道首境巔峰!
轟!
一層無形的壁壘被強行衝破。
至高境!
而且,這股氣息並未停止,頃刻之間就衝上了至高境的巔峰!
第一幽高舉手中那柄代表著玄宇宙無上氣運的古劍,對著沈飄語,猛然斬落。
這一劍,裹挾著一個宇宙的興衰成敗,劍光所過之處,萬道臣服,法則崩滅。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劍,沈飄語的臉上卻毫無波瀾。
她隻是抬起手,伸出了一根晶瑩剔透的手指,朝著那滔天的劍勢,輕輕一點。
指尖處,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力量迸發而出。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又彷彿是萬物之源,萬道之始。
第一幽那恐怖絕倫的劍勢,在觸碰到這股力量的瞬間,便如同烈陽下的積雪,悄無聲息地瓦解消散。
緊接著,她手中那柄匯聚了整個玄宇宙氣運的神劍,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哢!
一道清脆的裂響,在這死寂的虛空中,顯得格外刺耳。
在無數雙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把代表著玄國統治根基、代表著玄宇宙至高權柄的氣運之劍,從劍尖開始,一寸寸地崩裂,破碎。
最後,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無形。
“噗——”
第一幽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噬,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狼狽地倒飛出去,嘴裏噴出的鮮血染紅了身前的星空。
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
玄國為何能崛起?
玄國為何能統治整個玄宇宙?
就是因為這把劍!
那尊神秘強者留下的氣運之劍,源源不斷地將整個玄宇宙的氣運掠奪,匯聚於玄國。
手持此劍的第一幽,實力堪比至高境巔峰的李牛,甚至猶有過之。
可現在,卻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被一個神秘女子一指碾壓。
李牛也被這一幕震得神魂失守。
那個女人的實力,究竟達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他已經完全無法想像。
遠處,天羅等人死死地盯著沈飄語,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們不是第一次見她。
可每一次見到這個女人,她的實力都會躍升到一個讓他們感到絕望的全新高度。
“還打嗎?”
沈飄語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嚴。
第一幽掙紮著站穩,臉色慘白如紙。
她看著手中僅剩的劍柄,能清晰地感覺到,玄國那凝聚了億萬年的氣運,正在如潮水般散去,回歸到了玄宇宙的各個角落。
“不打,就滾。”
沈飄語的聲音落下,她隨意地揮了揮手。
掌心下,一道磅礴的力量席捲而出。
這股力量蠻橫地撕裂了前方的空間,形成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虛空裂痕。
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傳來,將第一幽、天羅,以及這片區域所有外來者,全部震飛,吞噬進了裂痕之中。
虛空裂痕緩緩閉合。
此地,瞬間恢復了寧靜。
隻剩下三人。
林越,沈飄語,還有李牛。
天羅被震飛,那天外劍失去了主人的操控,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李牛脫困了。
他第一時間落在林越身前,目光灼灼地看著沈飄語,有太多太多的問題堵在喉嚨裡,可當他看到沈飄語的眼中此刻隻有林越時,又很知趣地閉上了嘴。
“你……真厲害。”
林越看著沈飄語,發自內心地稱讚道:“任憑我怎麼追趕,好像都跟不上你的步伐。對了,你現在到底是什麼修為境界?”
沈飄語那張冷若冰霜的臉蛋上,再次浮現出一抹動人的笑意。
“還,還很弱呢。我知道你有一個很強的宿命之敵,他叫江淩雲,在無數歲月之前就已經是一個無敵的強者了。我還要繼續努力,爭取能在百年後,跟你一起打江淩雲。”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
“帶我去塔內空間,我要在塔內空間修鍊一段時間。”
“還修鍊啊?”林越一臉無奈,“都那麼強了,再修鍊,我更追不上了。”
沈飄語氣鼓鼓地說道:“在不可知之地內遇到了一個妖孽,被她打敗了。我要去塔內空間修鍊一段時間,回去把她打敗!”
她湊到林越耳邊,神秘兮兮地補充了一句。
“她很優秀,我去打來給你當小老婆。”
沈飄語的話,讓林越整個人都愣住了。
“算了,我現在……”
“不能算!”沈飄語打斷他,有些不服氣地說道,“她欺負我,仗著出身比我好,起點比我高,我一定要打敗她!對了,她很漂亮,很漂亮的哦,比我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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