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天縱把林越送回了江海市。
空間置換的眩暈感一閃而逝,當林越再次站穩時,腳下已是堅實的地麵。
江海市,某公園。
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動著路旁香樟樹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周圍的世界,於林越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古天縱站在他麵前,神色不復平日的灑脫,透著一股凝重。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薄薄的黑色卡片,遞向林越。
“林兄,你現在沒有任何力量,沒任何修為境界,按理來說你現在應該待在古家,古家能庇佑你安全。”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擔憂。
“但,你來世俗界應該是有你的道理,其他寶物你現在也用不上,這卡裡有一百億華夏幣,你暫時拿著,這些華夏幣足夠你揮霍了。”
林越的目光落在卡片上。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這張卡片似乎比任何神器都來得沉重。
他曾經也是凡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金錢對一個普通人的重要性。
他沒有矯情。
“謝了。”
他收下卡片,聲音平淡,卻蘊含著千言萬語。
古天縱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咱們兩兄弟,客氣什麼,走了,有事隨時呼喚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古天縱的身影沒有絲毫預兆,憑空消失在夜色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林越獨自一人,在公園的休息椅上坐下。
冰涼的椅麵透過單薄的衣物,滲入麵板。
“意誌?”
他仰起頭,靠在椅背上,嘴裏無聲地咀嚼著這個詞。
仙的話語,如同魔咒,在他腦海中反覆回蕩。
“唯有意誌?”
他躺了下來,冰冷的鐵條硌得他後背有些不適。
他看著漆黑的夜空。
天幕之上,繁星點點,每一顆都閃爍著亙古不變的清冷光輝。
每一顆星辰,都距離他現在所處的位置,隔著無法計量的遙遠時空。
若是從前,他一個念頭,便可撕裂空間,橫渡星海,將那璀璨的星辰世界踩在腳下。
可現在,他失去了一切。
修為,力量,神念……一切超凡的憑依都已煙消雲散。
天空中的繁星,對他而言,成了真正望塵莫及的存在。
他就這麼躺著,目光空洞地望著夜空,任由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夜,悄無聲息地過去。
第二天,林越換了一身行頭。
當他從一家男裝店走出來時,已經從一個氣質復古的怪人,變成了一個乾淨利落的現代化年輕男子。
他沒有明確的目的地。
雙腳無意識地邁動,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穿行。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景象變得熟悉起來。
一所大學的校門,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校門口,年輕的男女三三兩兩,臉上洋溢著青春的氣息,歡聲笑語彙成一股獨特的聲浪。
地球上僅僅過去了三個月。
可林越卻在下位麵空間經歷了無數年的沉浮與廝殺。
再次回到這裏,恍如隔世。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最近學校增加了一門課程,叫什麼意誌學,聽著就玄乎。”
“是啊,搞的神神秘秘的,那個王仙老師講的什麼意誌之類的東西,根本沒人能聽懂。”
“誰是去聽課的?都是衝著王仙老師的美貌去的,嘖嘖,那簡直是貌美如仙啊,看一眼都值了。”
……
幾名路過的男生肆無忌憚地議論著,聲音清晰地飄入林越耳中。
林越的腳步,猛然一頓。
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僵在原地。
“意誌學?”
這兩個字,化作兩道驚雷,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悍然炸響。
他伸手,拉住一個剛剛從他身邊走過的男生。
“學長,你說的意誌學是什麼?”
那男生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看清林越的模樣後,才放鬆下來,滔滔不絕地解釋道:“學校新增的一門學科,老師叫王仙,是一個美貌入仙的女人……”
通過這名同學的講解,林越迅速拚湊出了事情的全貌。
最近學校新開設了一門選修課。
學科的名字,就叫意誌學。
而授課的老師,叫王仙。
“意誌學,王仙?”
林越鬆開手,低聲喃喃自語。
他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是巧合,還是冥冥中早就已經註定?
他不再有任何遲疑,身體遵循著本能,朝著男生所指的教學樓方向大步走去。
當林越抵達教室時,才明白“人滿為患”四個字是何等的寫實。
一間能容納五百人的階梯教室,此刻座無虛席。
不僅如此,在教室最後方的空地上,甚至在狹窄的過道裡,都站滿了黑壓壓的人頭。
放眼望去,幾乎清一色全是男生。
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講台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與燥熱。
顯然,這些人壓根就不是來聽課的。
教室門口更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林越現在沒有任何修為力量,隻是一個身體素質稍好的普通人,根本擠不進去。
“噠噠噠。”
一陣清脆、極富節奏感的聲音,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
高跟鞋與光潔地麵接觸,發出的聲響彷彿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瞬間壓過了現場所有的嘈雜。
教室門口,無數學生聞聲望去。
隻見一名女子正緩步走來。
她身穿一件裁剪得體的白色襯衣,下身是黑色的包臀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裙下是一雙包裹在薄如蟬翼的黑絲裡的修長雙腿。
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腦後,臉上戴著一副纖細的金絲框眼鏡,鏡片後的那雙眼眸,深邃而平靜。
她的五官精緻到了極點,找不出任何一絲一毫的瑕疵。
林越也站在人群外,也看到了那個走來的人。
這人給他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
可他無比確定,自己的記憶中,從未見過這張臉。
王仙走來,擋在門口的學生們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不自覺地向兩旁退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王仙就在這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神情自若地走進了教室。
林越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身體一側,緊跟著人群的縫隙,溜了進去。
教室裡的空氣似乎都因為她的到來而變得粘稠。
除了座位上坐滿的人,教室最後麵,以及僅有的一些空隙走道上,也全是人。
然而,如此擁擠的教室,此刻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林越掃視了一圈,根本找不到可以容納他一個人的位置。
他也沒講究太多,就這麼靠著教室後門的牆壁站著。
王仙走上了講台,她看了一眼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知性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開始上課。”
“今天的內容,意識的誕生……”
她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幾個龍飛鳳舞的潦草大字。
隨後,她便開始了講解。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台下的學生能否聽懂,隻是自顧自地、滔滔不絕地講述著。
她的聲音很好聽,清冷中又帶著一絲溫潤,彷彿能穿透耳膜,直達人的靈魂深處。
林越本隻是想來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是在王仙開口的第一個瞬間,他所有的注意力就被牢牢吸引了過去。
她講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彷彿在解答他心中最大的困惑。
一節課,在不知不覺間,很快就結束了。
王仙停下講述,輕輕合上手中那本不知何時出現的、書頁泛黃的古樸書籍。
那本書……
林越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課。”
王仙說完,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堵在門口的學生再次自覺地讓開一條路。
林越也是如此。
他靠著牆壁,為她讓出空間。
目送著王仙離去的背影,他腦中念頭飛轉,隨即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老師。”
他在走廊上叫住了她。
“嗯?”
王仙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跟上來的林越,臉蛋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那笑容彷彿能融化世間一切冰雪。
“這位同學,有什麼事嗎?”
林越的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沉聲說道:“我想瞭解意誌,老師能給我詳細講解一下嗎?”
王仙莞爾一笑,鏡片後的眼眸彎成了月牙。
“同學,學習需要循序漸進,一次性瞭解太多,對你不好。”
“我還會在這裏待三個月,除了週末外,每天都會來上一節課,你想學習,想瞭解,每天按時來就行。”
林越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再次審視著眼前的王仙,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學完,能憑著意誌打破江淩雲的道,打破真實宇宙空間的道嗎?”
話音落下,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停滯了。
聞言,王仙笑了。
她笑得很燦爛,整個走廊彷彿都因為她的笑容而明亮了幾個度。
她隻是嫣然一笑,並未多說一個字,便轉過身,邁著優雅的步伐,漸行漸遠。
林越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思忖中。
“林越……”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悅耳又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聲音。
林越轉身看去。
一名美艷與清純並存的女子正朝他走來,她同樣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衣,卻依然無法掩蓋胸前那驚人的飽滿,呼之慾出。
“孫倩!”
林越看著走來的女子,不由得微微一怔。
孫倩幾步走到他麵前,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好奇,壓低聲音問道:“你跟王仙老師聊什麼呢?”
“沒聊什麼。”
林越淡淡地回應。
雖然王仙什麼都沒承認,但林越的感覺不會錯。
這個女人,絕對不一般,她必然是一尊他無法想像的超級無敵的存在。
見林越不願多說,孫倩也很識趣地沒有追問,她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好幾個月沒見了,你最近在幹嘛呢?”
林越看著眼前的孫倩,沒有說話。
曾經,孫倩在他眼中是高高在上的校花,是無數人追捧的女神,是不可高攀的存在。
他每次站在她麵前,都會感覺到自卑,連話都說不連貫。
可如今,經歷了那麼多生死,見證了無數宇宙的生滅,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青澀自卑的少年。
林越沒有回答孫倩的問題,而是反問道:“王仙老師講了幾節課了?”
孫倩想了想,如實說道:“很多了吧,從開學選課後就開始了。”
林越目光一凝。
“你是每節課都去學了嗎?”
“嗯。”
孫倩點了點頭。
林越再次追問:“有記筆記嗎?”
孫倩再次點頭:“有。”
林越伸出手,動作乾脆利落,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筆記借我看看。”
孫倩徹底愣住了,一臉怪異地看著林越。
記憶中,林越每次見到自己都會臉紅,說話都會膽怯,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感覺眼前的林越有些不對勁,可是到底哪裏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
獃滯了片刻後,她才反應過來,抿嘴輕笑,帶上了一絲調侃的意味。
“我認真聽課記的筆記,你說借就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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