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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門外。
陸長寧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反覆閃回飛舟上那驚鴻一瞥——大師姐衣衫半褪伏在師尊懷中的畫麵。
“原來……師尊和大師姐已經……那樣了……”
“進來吧。”
艙房內傳出淩浩低沉平穩的聲音。
陸長寧深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推門而入。
房內,淩浩端坐於書案之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手中那盤精緻靈糕,以及她那幾乎要埋進玉盤的小腦袋上。
少女小巧的耳廓紅得剔透欲滴,纖弱的肩頭微微發顫,像隻受驚的雛鳥。
淩浩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這麼晚了,還特意做點心?”
陸長寧根本不敢抬頭,聲音細弱:
“徒、徒兒想……師尊操勞一日……或許……或許餓了……”
這藉口蒼白得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淩浩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伸手去接玉盤。指尖在交接時,“不經意”地擦過她冰涼微顫的手背肌膚。
“唔!”
陸長寧如遭電擊,渾身猛地一顫,玉盤差點脫手滑落。淩浩眼疾手快,穩穩托住。
“隻是……送點心嗎?”
淩浩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了幾分。那低沉磁性的嗓音貼著耳廓響起,溫熱的氣息混合著淩浩身上獨有的清冽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小——長——寧?”
這聲近在咫尺的低喚,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連日積攢的勇氣、蝕骨的愛慕和深藏的渴望,以及目睹師姐們親密的衝擊都這一刻轟然爆發,沖垮了怯懦的堤壩!
陸長寧猛地閉上雙眼,用儘全身力氣,喊了出來:
“徒兒……徒兒也想當師孃!!”
艙門外,三道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潛至。
“唔!”
“嘶——”
趴在門縫上偷看的池晚荷和秦照雪同時倒吸一口涼氣,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充滿了震撼。
池晚荷眼睛瞪得溜圓:我的天啊!小長寧!她真說出來了?!這還是那個說話都怕驚了螞蟻的怯懦小師妹?!
秦照雪亦是驚詫萬分,就連站在她們身後,一向表情稀少的杜雨晴,眸中也清晰地掠過一絲訝異的波瀾。
話音落下,艙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陸長寧顫抖著睜開緊閉的雙眼,滿懷希冀望去,卻見師尊的目光……竟越過了她,徑直投向了外麵。她頓時感到一陣失落。
果然……自己還是不行嗎?
師尊是她的救命恩人,不因為她天賦平平就拒絕收她為徒,也從未因她修行緩慢而有過半分輕視。
為了讓師尊開心,她總是挖空心思。
清晨頂著露水,去采摘最鮮嫩的鳳涎草芯,隻為熬一碗清心潤喉的靈粥;
正午烈日下,守在丹鼎旁小心控火,煨燉滋養筋骨的赤陽蔘湯;
深夜裡,忍著睏倦一遍遍嘗試新方子,隻為師尊處理完宗門事務時,能嚐到一塊暖胃又安神的玉髓糕……
而每當這時,師尊總會輕輕揉揉她的發頂,帶著暖意的聲音說:
“有小長寧在,真好。”
隻這簡單的一句話,就能讓她心花怒放好幾天,暗自立誓要為師尊做一輩子的美味。
既然師尊說過“有自己真好”,師尊應該也是喜歡自己的吧?
那為何……此刻卻不看她?
陸長寧低下頭,目光無意識地越過了在自己身前的那一望無際,直接就看到了自己那雙包裹在柔軟絲襪中,顯得格外玲瓏小巧的玉足。
果然……是因為這個嗎?
自己這裡太過貧瘠了……
彆說與三師姐那道充滿力量與野性的驚心動魄相比,就連大師姐那飽滿圓潤的弧線,似乎都比自己……更有份量得多?
淩浩看著陸長寧低頭比劃,失落委屈的小模樣,瞬間明白了她的小腦瓜裡在想什麼。
他左手隨意一揮,玉盤穩穩落在書案上。緊接著,手臂一攬,直接將還在自怨自艾的小徒弟拉進了懷裡。
“唔!”
陸長寧猝不及防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臉頰貼上堅實的胸膛,心中的失落頃刻間被巨大的歡喜淹冇!
這是!!!師尊還是喜歡自己的!
巨大的幸福讓她膽子瞬間大了起來,她踮起腳尖,仰起泛紅的小臉,閉著眼睛就朝淩浩的唇湊了上去——
一隻溫熱的手掌卻輕輕按在了她的肩上,阻止了她的動作。
陸長寧迷茫地睜開眼,不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師尊。
淩浩低頭,薄唇貼上她小巧紅透的耳垂,低沉的嗓音中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清晰地重複道:
“小長寧想當師孃嗎?”
溫熱的氣息掃過敏感的耳廓,讓陸長寧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既然如此,師尊答應你了。”
陸長寧猛地從淩浩懷中撐起一點距離,水潤的眸子驚喜地望著他,聲音顫抖:
“師尊……真的嗎?”
淩浩看著她驚喜交加的模樣,壞笑著點頭,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身上掃過,壓低聲音道:
“當然。畢竟小小的,也很可愛啊。”
轟!
陸長寧瞬間明白了那目光和話語的含義,剛剛褪下些許紅暈的臉頰霎時又燒得滾燙!羞澀地再次把臉埋進了淩浩懷裡。
師尊……也會喜歡……小的?!
“但是,”
淩浩的聲音再次響起,還帶著點戲謔,
“小長寧要不要問問在門外的幾位師姐的意見?”
還沉浸在巨大羞澀與喜悅中的陸長寧猛地抬頭,雙目圓瞪,驚恐地看向艙門!
師姐?!門外?!
艙門外
“唰!”
池晚荷和秦照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縮回了腦袋,背脊緊緊貼在冰冷的金屬艙壁上,心臟狂跳!
“被……被髮現了?!”
池晚荷用氣聲驚恐低語。
秦照雪捂著臉,聲音發虛:“完了完了!丟死人了!”
連杜雨晴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想吃瓜的猹被閏土發現了,會是什麼後果呢?
幾息之後,厚重的艙門被徹底拉開。
淩浩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目光掃過門外狼狽的三人。
池晚荷、秦照雪、杜雨晴三人都隻披著一件薄薄的浴巾,浴巾之下是那玲瓏曲線。髮梢上還滴著水珠,她們臉頰通紅,顯然是從溫泉池直接衝過來的。
池晚荷和秦照雪恨不得當場挖個地縫鑽進去。
看到師姐們這副模樣,陸長寧更是羞得“嗚”了一聲,下意識就想往淩浩身後縮。
淩浩輕笑一聲,手臂稍稍用力,將試圖躲藏的小徒弟攬到身側,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三人身上:
“喲,這麼巧,都在這兒候著呢?正好,你們的小師妹……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佈哦?”
他低頭看向羞得快要冒煙的陸長寧,聲音帶著鼓勵:“小長寧?彆怕,師尊在這兒呢。說說?”
池晚荷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陸長寧身上。被師姐們這樣盯著,想到自己剛剛喊出的“想當師孃”,陸長寧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羞憤欲絕。
“師尊!師姐!你們……你們太欺負人了!”
她再也承受不住,猛地掙脫淩浩的手臂,捂著臉飛快地逃竄而去。
淩浩看著小徒弟消失在通道拐角,這才轉頭,冇好氣地對三個僵在原地的徒弟說道:
“還杵在這兒做什麼?等著吹風著涼?還不快回去換衣服!”
壞了,師尊生氣了,師尊肯定在怪我們打擾了他的好事。
“是!師尊!”
三人如蒙大赦,異口同聲,也瞬間化作三道模糊的身影,落荒而逃。
······
甲板上夜風習習。
淩浩獨自憑欄,清涼的夜風拂麵,讓他因剛纔鬨劇而有些燥熱的頭腦清醒了許多。
“……唉,今天還是休息啊。”
“宗主。”
突然,
一個清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淩浩轉身,隻見一身月白色長裙的玉淩霜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月光灑在她身上,襯得肌膚勝雪,隻是那張絕美的臉上依舊如覆冰霜,看不出絲毫情緒。
“宗主,我想和你談一談。”
談一談?
淩浩腦海中瞬間閃過在玄陰峰時自己那霸道無比的宣言:“你徒弟黃雨桐我要,你玉淩霜——我也要!”
是這件事?
不對,看她這嚴肅的神情……似乎是有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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