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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火門，主峰後院
古鬆虯勁，靈霧繚繞。
宋綠山負手立於亭中，看著武春花款步而來。
“上國使者提前半年駕臨，小花你應該知曉了吧？”
武春花在他對麵石凳坐下，神色如常，帶著幾分親近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自然知曉。我地炎宗的上供資源已備齊八成，餘下半月內也能湊足。你那邊準備如何？”
宋綠山微微頷首，
“天火門也已妥當。”
“還有那幾樣專門‘孝敬’使者的珍寶呢？你也備好了？”
宋綠山指的，是幾件足以讓元嬰修士都心動的稀罕物——一株千年份的九竅火雲芝，三枚蘊含精純地火之力的熔心玉髓。
“放心，”
武春花端起靈茶輕啜一口，眼簾微垂，“地炎宗這點家底還是有的。東西都已封存妥當。”
宋綠山眉頭皺起。
眼前這女人，依舊是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語調，但本來開始親近的兩人距離彷彿又拉遠了。
作為曾經的枕邊人，宋綠山對武春花可謂熟悉至極。兩人本是同宗天地宗長老，雙雙元嬰後結為道侶，共掌宗門。
直到宋綠山荒唐提議她可另覓道侶尋歡，被武春花痛斥“喪心病狂”。此後武春花對他冷嘲熱諷，不給好臉色，甚至憤而分宗，創立地炎宗。
早年天火地炎摩擦不斷，除了利益，這份怨氣也是主因，這倒讓流雲觀趁勢崛起。直到兒子宋青封長大，宋綠山道歉求和，兩人關係才緩和並開始親近，但宗門分立已成定局。
自伏魔真尊洞府歸來，宋綠山就隱隱覺得武春花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
難道……是自己借兒子青封與秘密道侶秋池苟合，修煉那邪門《綠冠仙訣》的事情敗露了？這個念頭讓他心底微沉。
壓下思緒，宋綠山將話題引向彆處：“問鼎大會結束後，就開始著手對付流雲觀與月影宗，流雲觀不足為懼，月影宗有兩個元嬰真君，到時我們各對付一個？“
武春花放下茶杯，“這倒是冇問題，隻是……聽說那月影宗，除了那天遇到的兩個元嬰，似乎還有個深居簡出的副宗主？境界不明，頗為神秘。”
“副宗主？你指那個清冷女子？”宋綠山嗤笑一聲，眼中是全然的輕蔑與不屑，“一年多前不過區區築基，就算走了狗屎運有所突破，又能強到哪裡去？“
“如果他月影宗真有第三個元嬰……就由我來對付兩個，至於剩下的那個···”
宋綠山目光轉向武春花，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就交給小花你？你在伏魔真尊洞府所得機緣，想必也讓你實力精進不少吧？”
武春花淡淡應了一句：“最大的收穫可是在你手中了。”
宋綠山不置可否。
“那對應的，我對付兩個，這分配上，我七你三不過分吧。”
“可！”
武春花直接答應了，站起身來，
“使者將至，門中尚有許多事務待辦，我便先告辭了。”
看著武春花乾脆利落離去的背影，那份違和感再次湧上宋綠山心頭。
這次她答應地這麼爽快？
恰在此時，天火門大長老匆匆步入後院，麵帶憂色：
“宗主！剛接到急報，山域外圍蝕氣風暴突然加劇，頻率遠超以往。依附我們的十幾個小宗門損失慘重，正苦苦支撐，懇請宗門能撥些資源或遣高手助其穩住山門，抵禦蝕潮……”
宋綠山眉頭微皺，隨即化為不耐：
“蝕氣風？怎會突然頻繁？哼，一群連歲貢都交不齊的賤民，生死自有天命，何須我天火門費心？讓他們自生自滅。”他揮揮手，彷彿在驅趕蚊蠅，“眼下，籌備迎接上國使者纔是重中之重。”
大長老欲言又止，最終躬身退下。
後院亭中，隻餘宋綠山一人，望著遠處翻滾的雲海，眼神幽深。
“滅掉月影宗後，下一個，地炎宗？滅掉還是收服？”
······
玄陰峰
峰頂積雪皚皚，幾株寒梅淩霜怒放，暗香浮動。一方巨大的青石臥於雪中，旁邊便是生生造化泉的源頭，泉水汩汩流淌，氤氳著溫潤白霧，在這冰天雪地中自成一方暖意盎然的小天地。
淩浩負手立於青石旁，望著寒梅與靈泉，麵露思索。
“宗主。”
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打破了雪峰的靜謐。
淩浩回身，見到來人，臉上漾開溫和笑意：
“淩霜，你可算是到了。”
來人正是玉淩霜。她身著一襲素白長裙，身姿窈窕，宛如雪中仙子。墨色長髮挽成簡潔雅緻的墮雲髻，左眼角下一點小小的硃砂痣，平添幾分冷豔。
瓊鼻秀挺，唇色淡如櫻瓣，而那雙眸子，此刻卻似寒潭深水，幽邃中彷彿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幽怨？
“宗主你喚我來，是因為剛纔的流雲觀來人？”
“是，也不是。”
淩浩將剛纔流雲觀說的關於上國使者提前到來和問鼎大會改址滅焱山等事告知玉淩霜。
“所以，宗主意欲何為？”
不知為何，淩浩從她的話語裡，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澀然。似乎……是從他與黃雨桐關係親近之後開始的？
“我想親自去一趟問鼎大會。”
玉淩霜微微蹙眉。
“宗主前往，是要向蒼木國上供？”
淩浩搖頭，
“我月影宗，怎可能俯首稱臣？”
玉淩霜頷首。確實，有洞虛真帝坐鎮的月影宗，論底蘊堪比七品宗門，豈會對一個五品修仙國低頭。
不對，底蘊不止七品宗門……
“那宗主此行……”
淩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正是喚你前來的原因……之一。”
他看向山下隱約可見的宗門盛景，聲音沉穩有力：
“我欲藉此機會，一舉滅掉天火、地炎，一統青國！”
“需要你即刻著手準備。”
說起來，這也和當初迴應玉淩霜為什麼宗門冇有人的問題有關。既然開宗立派，便要步步登頂。
青國，隻是起點。擋路者，識相退讓如流雲觀，可收為附屬；若冥頑不靈如天火地炎，妄圖覆滅月影，那便唯有——徹底抹除！
“好。”
玉淩霜看著眼前神采飛揚、自信睥睨的淩浩，清冷的眸底掠過一絲微光，乾脆應下。
宗主，這是終於要帶領月影宗，正式登上這青國乃至更廣闊天地的舞台了麼？
“我即刻去辦。”她轉身欲走。
“淩霜，且慢。”
淩浩叫住了她。
他緩步走近，目光落在雪中寒梅與氤氳靈泉上，語氣放緩：
“你看這玄陰雪景，美麼？”
玉淩霜身形微頓，冇有回頭，她能聽懂淩浩話中的言外之意。
“宗主既已……招惹了旁人，又何必再來問我。”
“自然是想要你！”
淩浩坦然道，目光灼灼地鎖住她清冷的側影。
玉淩霜的背影一顫，
“小桐她……對宗主一片真心。”
淩浩上前一步，站在玉淩霜麵前，目光灼熱，直接挑明心跡：
“你徒弟黃雨桐我要，你玉淩霜——我也要！”
玉淩霜被他灼熱的目光和霸道的宣言逼得呼吸一窒，那萬年冰封般的玉容終於繃不住，瞬間染上一層薄紅。
她猛地轉身，清叱一聲：“宗主慎言！”
話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飛速遁離了玄陰峰，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淩浩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會心一笑。
下次，隻要下一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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