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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嶺鎮外的一處小樹林內。
“王師兄,我們就這麼走了?萬一他是假的呢?”
高大沙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他總感覺那個英俊瀟灑的男子有問題,但是他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的問題。
王多銀看著高大沙像看白癡一般,
“高師弟,你都說是萬一了。那要是那男子是真的呢?你我得罪得起?”
王多銀回想著剛纔淩浩直接把池晚荷扛走的畫麵,搖了搖頭。
其實王多銀心裡已經基本肯定淩浩就是火炎宗的弟子了,畢竟這貨看起來竟然比自己還要囂張,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那個女的直接扛起就走。真不愧是三品宗門的弟子啊,是個狠人!
高大沙點了點頭,突然他問道:
“對了,王師兄,你剛纔逼著那個女的要她進入宗門乾嘛?”
“你怎麼那麼多問題?”
王多銀一臉不耐煩,轉過身去就想給自己這個愚蠢的小師弟的一巴掌。
奈何,他太矮了,夠不著啊。
低頭看著王多銀那陰沉的表情,高大沙識趣地抱頭蹲了下來。
“咚!”
見狀,王多銀臉色舒緩,狠狠對著高大沙的頭來了一拳,冷哼道。
“哼!我想要她,行不行?”
誰讓剛纔那個女子頗有幾分姿色,誰讓剛纔那個女子恰好有的是自己需要的清心符。
而最重要是的,少宗主吩咐自己留意一下身上帶有紫雲英氣味的女子。
“行的!行的!”
高大沙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憨笑道。
“罷了。走吧,我們去下一個城鎮。”
王師兄擺了擺手,自己記得不久前好像還遇到過一個也是帶有紫雲英氣味的女子,到時拿她獻給少宗主好了。
這被火炎宗弟子盯上的女子就放棄掉吧。
…………
天元山。
夕陽西斜,餘暉如火,將月影宗山門前的牌樓鍍上一層金色。牌樓後的亭台樓閣層層疊疊,錯落有致,飛簷翹角在暮色中勾勒出優美的天際線。
“誒誒誒,我錯了,你彆哭了,我真的不是火炎宗的弟子。”
山門前,淩浩一臉無奈,將肩膀上的池晚荷放下,拍了拍她沾滿灰塵的衣裳,指著麵前高大牌樓上那“月影宗”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說道:
“看到那三個大字冇,不裝了,我攤牌了,我是月影宗的宗主!”
然而池晚荷根本不在意淩浩說了什麼,她的雙腳沾地後,立刻轉身就跑,朝著遠離山門的方向疾衝而去。
“喂!等等!”淩浩話音未落,隻聽“砰”一聲輕響。
“哎喲!”
池晚荷一頭撞上了一道無形屏障。她踉蹌著後退幾步,伸手揉著額頭齜牙咧嘴,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空氣正在扭曲變形,隱約可見一層半透明的能量壁障將整座天元山峰頂籠罩其中。
“護……護宗大陣?”
她圓睜著杏眼,小臉上滿是驚疑不定。
轉過身,池晚荷下意識地抬頭,氣勢恢宏的牌樓之上,“月影宗”三個古樸蒼勁的大字彷彿帶著無形的威壓,直直映入眼簾。
牌樓之後,是連綿起伏、雲霧繚繞的亭台樓閣,瓊樓玉宇在暮色中透出莊嚴而縹緲的仙家氣象。
這景象讓池晚荷瞬間愣在原地,小嘴微張。
淩浩冇想到放下池晚荷後,她竟然直接就開跑了。
“看到了吧,我都說了我不是火炎宗的弟子,這會你總相信了吧?”
淩浩走到池晚荷身邊,伸出手想拉住她。
池晚荷卻後退幾步,謹慎地打量著四周。
護宗大陣,牌樓上的月影宗三個大字,恢宏的建築群,這一切都在印證著剛纔那男子的話。
這裡不是火炎宗,這氣派上看就不像是火炎宗的風格。聽說,火炎宗的建築都是火紅火紅的。
池晚荷回想起六嶺鎮上,這男子直接就把自己扛走的景象,聲音不自覺帶上了一絲顫抖,
“那你把我帶來這裡做什麼?”
淩浩站在原地,
“我說了,我想讓你加入我月影宗。”
“我……”
池晚荷下意識地想脫口而出“我冇有靈根”,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低下頭,指尖不安地摩挲了一下右臂內側,彷彿確認著什麼。
再抬頭時,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帶著一絲期盼:
“那……那成為你月影宗的弟子,你能提供抗蝕草給我嗎?”
要抗蝕草,是為了清除體內蝕氣吧。
淩浩心中暗想道。抗蝕草冇有,但我有生生造化泉呀!
“可以!”
“真的?!”
池晚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激動地向前邁了一小步,幾乎要扯住淩浩的袖子,
“那我現在就要!可以嗎?”
冇有抗蝕草,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那蝕氣如同附骨之蛆,日夜啃噬,隨時可能把她徹底拖入深淵,變成……
這時,她忽然意識到身體的異樣感——那日夜折磨、深入骨髓的陰寒蝕痛……居然冇有了?!
池晚荷猛地僵住,下意識地深深吸了幾口氣。空氣中那股無處不在的蝕氣……消失了?!
這怎麼可能?!這世上竟然還有冇有蝕氣的地方?!
池晚荷死死盯著淩浩,嘴唇微張,想問個明白:“你……你這裡……”
她剛想詢問,身體忽然晃了一下,緊接著軟綿綿地就向前倒去。
淩浩眼疾手快,箭步上前一把摟住池晚荷的腰肢,將她攬入懷中。
一股濃鬱的紫雲英香氣撲麵而來,甜美中夾雜著幾分詭異的腐朽氣息,令人頭暈目眩。
他低頭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少女白皙的臉頰上,星星點點的銀色鱗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在夕陽映照下折射出妖異的光彩,既美麗又駭人。
“蝕魔”
淩浩瞳孔驟然收縮,聲音變得低沉嘶啞。
據淩浩所瞭解到的,人類體內的蝕氣若是累積到極點,身體崩壞死亡。但也有極小概率身體可能會產生各種變異。
這種變異的存在,稱之為蝕魔。
蝕魔一般毫無理智可言,它們會瘋狂攻擊所有一切有生命氣息的東西。因而人人得而誅之!
淩浩一直也都是聽說的,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遇到第一個蝕魔竟然是自己的宗門弟子?
幾乎是同一時刻,一道白色劍光如閃電般從宗門深處衝出。
卻是那一夜淩浩救下的清冷女子,她麵若冰霜,目光銳利如刀,一見到池晚荷臉頰上的銀鱗,露出瞭然之色。
清冷女子二話不說,一手搭上池晚荷的肩膀,另一手抓起她的手腕,帶著她禦劍而起。
淩浩怔怔地望著玉淩霜抱著池晚荷匆匆離去的背影,白衣獵獵,長髮飄舞。
暮色中,淩浩輕輕摩挲著手腕上殘留的紫雲英香氣,喃喃自語:
“她這是選擇了留下來嗎”
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淩浩一步踏出,下一刻,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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