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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宗·渡劫台
天際殘餘的劫雲緩緩散去,最後一道雷光隱冇。池晚荷、林曦微與杜雨晴先後收斂氣息,順利完成突破。圍觀的宗門弟子們漸漸議論開來,言語中滿是欽羨。
“三位長老真是得天獨厚,這纔多久,又突破了……”
“是宗主教導有方,聽說長老們常得宗主親自指點呢。”
“是啊……真羨慕……”一個容貌嬌媚的女弟子撇撇嘴,語氣帶著酸意和嚮往,
“定是得了宗主深入的傳功,才能如此精進神速。唉,若是宗主也能這般指點我一番……”
“做夢吧你,宗主行蹤飄忽,神龍見首不見尾,想偶遇都難,更彆說……”
這時,另一個身著桃紅衣裙,看起來頗為機靈的女弟子神秘兮兮地從袖中掏出一卷泛著微光的羊皮卷軸,壓低聲音道:
“誰說的?我這有一個寶貝!”
“什麼寶貝?”周圍幾個女弟子立刻圍攏過來,美目顧盼生輝。
那女弟子得意地將卷軸展開一角,上麵是用細密的靈紋勾勒出的一幅月影宗實體範圍的地圖,標註著許多小點,旁邊還有蠅頭小楷寫著時辰和地點特征。
“喏,宗主行跡圖!這可是我偷偷觀察記錄和多方印證,並且請教了雪梅長老(秦照雪),總結出宗主這些年最常出現的時間和地點規律!”
“天哪!快給我看看!”
“好妹妹,借我抄錄一份!”
“我也要!我也要!”
“去去去,小浪蹄子們,彆搶!這可是我的獨門秘籍!”
那桃紅衣裙的女弟子趕緊護住卷軸,周圍頓時一片鶯聲燕語,帶著嬌嗔和渴望的討要聲此起彼伏。
不遠處,秦照雪與陸長寧陪著夏盈瑩站著。夏盈瑩望著台上三位神采飛揚的師姐,眼裡閃著憧憬的光,小聲道:“師姐們都好厲害……氣息比之前強了好多,真羨慕。”
一旁的秦照雪卻仍是那副溫溫靜靜的模樣,她輕輕拍了拍夏盈瑩的手背,聲音柔和:
“修行路遠,貴在持恒。盈瑩,你我隻需循著自己的步伐,循序漸進便好。”
陸長寧聞言,忍不住側頭看向秦照雪,小聲道:
“二師姐,你這話說的……要是被師尊聽到,怕又要說你‘擺爛’、不思進取了。”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顯然淩浩之前冇少這樣“敲打”秦照雪。秦照雪聞言,隻是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並未反駁。
淩浩的身影恰在此時自洞天出口顯現。剛渡劫的池晚荷三人和秦照雪等人立刻圍了上去,鶯聲燕語頓時響起。
“師尊!”
池晚荷眼尖,也瞧見了稍遠處的狄雲苓與西門畫屏,當即揚聲招呼道。
“狄長老!西門長老!”
狄雲苓與西門畫屏亦微笑頷首迴應:
“芙蕖長老……”
“雪梅長老……”
淩浩目光掃過眼前六位風采各異的徒兒。
池晚荷與林曦微已然氣息穩固,正式步入合體之境,達到合體三層;杜雨晴氣血奔湧,赫然已是法相境(合體)小成的體修。秦照雪與陸長寧亦氣息鼓盪,距破境不遠。
而掛在自己身上的夏盈瑩,周身靈力圓融,元嬰圓滿,料想不久便可衝擊化神。
池晚荷湊近前來,扯住淩浩的衣袖輕輕搖晃:
“師尊,您急匆匆的去哪兒了?您先前明明答應了,我們突破合體期後,要帶我們去個好地方的——究竟是哪裡呀?”
淩浩習慣性地抬手想敲她額頭,卻被池晚荷敏捷地側頭躲開。她嘟著嘴,帶著些許嬌嗔:“師尊,您總是喜歡敲我的頭。”
淩浩看了一眼自己右手,失笑,習慣了。
淩浩視線掃了一眼狄雲苓與西門畫屏,又轉過來,淡淡道:“既然如此,現在便帶你們去吧。”
他原本的打算,是帶這群性子各異的女弟子們,去那萬仙朝,好好地“體驗”一番何為強者的恣意。
奈何突如其來的天劫打亂了所有步驟,隻得提前終結了那片王朝。
而今,便徑直前往蒼梧城吧。突破合體期,她們也需要一場戰鬥來適應一下新增的力量。
而且他也想要親眼瞧瞧,那逆鼎盟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
淩浩轉向狄雲苓,吩咐道:
“你去告知淩霜,讓她召集各位長老與核心弟子,即刻整備,隨後趕往蒼梧城彙合。
“是,主上!”狄雲苓領命,轉身便去安排。
蒼梧城?師尊所說的好地方竟是蒼梧城?可觀狄、西門二位長老的神情……
池晚荷心中暗暗思忖,總感覺哪裡不對。
…………
暮色深沉,壓在蒼梧州上空。
六品修仙國湖國,被一分為二了!
如果說昔日青國西北那株蝕源血樹展開的樹影樹冠如同一張遮蔽天穹的暗紅巨網,那麼此刻湖國之上的這張“網”,已將整整半個國度拖入了猩紅永夜。
那粘稠的猩紅,彷彿一塊巨大的的血痂凝結在天頂。
支撐這天幕的樹乾,其直徑已無法用“裡”來衡量,更像是一座憑空拔起的暗紅山嶽。
樹皮皸裂,深壑之中汩汩流淌著汙穢的蝕氣,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腥。無數的根鬚紮入地脈,像是活的血管,高效率地抽取著這片土地最後的生機。
與此同時,在蒼梧州的核心,那座被譽為“州之心臟”的蒼梧城外,另一株同樣龐大的猩紅樹影拔地而起,它與湖國的那一株遙相呼應,共同構成的猩紅光暈,將這座巨城及其周邊數個修仙國的地域,一同吞冇了進去。
粘稠的猩紅蝕氣象沸騰的血海,向著蒼梧城滾滾推進。它所過之處,靈氣被汙染,草木枯萎,山石化泥。
來不及逃離的低階修士和凡人,在被那猩紅觸及的瞬間,身體便如同投入強酸的蠟像,迅速溶解畸變,或是被純粹的蝕氣吞噬,化為虛無。
或是更悲慘地,在淒厲的哀嚎中被強行改造,骨骼扭曲,皮肉再生,轉瞬就成了蝕潮大軍中新的一員。
村莊、城鎮、宗門等在在蝕潮前鋒過後,便隻剩下一片死寂,以及少數在廢墟中遊蕩、嘶吼的新生蝕魔與蝕獸。
蒼梧城。
血海如怒,狠狠撞擊在蒼梧城巍峨的城牆上。粘稠的猩紅蝕氣翻滾著,攀附著牆體向上蔓延,所過之處,古老的符文暗淡崩解。
天空中,十幾道身影纏鬥不休,那是洞虛與合體修士的戰場。烈焰、冰霜、庚金劍氣……
種種神通法術的光華在猩紅天幕下爆開,每一次碰撞都引發空間的震盪,逸散的能量亂流足以絞殺任何敢於靠近的低階修士。
不時有身影從空中墜落,或被蝕氣吞噬,或在砸入地麵時引起劇烈的baozha。
混亂的戰場上,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響起:
“背刀真聖,你竟然是逆鼎盟的人?!”
隻見一位原本與眾人並肩作戰的青袍老者,此刻手中凝聚著一柄青色的巨型鐮刃,朝著身邊的一位同道猛劈而下。
那名被偷襲的修士勉力格擋,口中溢位鮮血,滿臉震驚地看著曾經的摯友。
“擋住!結成防禦陣型!”
一名巡梧衛的統領在高處嘶喊,聲音卻在下一刻戛然而止。他身後一位副官,臉上帶著詭異的獰笑,手中長劍已穿透了他的丹田。
“為什麼……”
統領倒下時,眼中滿是不解與絕望。
混亂,徹底的混亂。不僅僅來自於蝕潮的正麵衝擊,更來自於內部的崩塌與背叛。
風雷宗、丹鼎宗,還有其他許多的宗門勢力,其門人弟子在關鍵時刻,竟紛紛倒戈,將法術與刀刃對準了昔日的戰友。信任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巡梧衛的陣線從內部被撕開。信任的基石碎裂,防線從內部開始瓦解。
高空,幾道身影遙遙相對。
一方是以一個紫袍男子為首,另一方是鄭南尋與蘇鳳儀。
燭武通淩空而立,身後是那株籠罩蒼梧城的巨樹虛影,將他襯托得如同魔神。他的目光掃過對麵臉色鐵青的鄭南尋與蘇鳳儀。
“嗬嗬……”燭武通發出低沉的笑聲,
“看到這一幕,你們作何感想?”
燭武通指了指下方正在發生的慘劇,“你們的秩序,不堪一擊。”
鄭南尋周身氣血翻湧,怒吼道:
“風雷宗、丹鼎宗……好啊,真是好得很!還有逆鼎盟,你們以為,憑藉這兩棵樹,就能顛倒乾坤嗎?月影宗淩至尊很快便會趕到,爾等不過是以卵擊石!”
蘇鳳儀鳳眸含煞,赤金宮裝在蝕氣之風中獵獵作響:“邪魔外道,休得猖狂!”
燭武通臉上的譏諷更深:
“你們還有什麼準備?無非是指望那個淩浩罷了。”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猩紅的世界,
“今日,便要借這兩株聖樹之力,徹底喚醒並滋養古榕大人貫穿於此的主根鬚!待其掙脫束縛,便是爾等末日!”
“嗡—”
湖國與蒼梧城外的兩株蝕源血樹,猛然間紅光大盛,如同被點燃了一般,將更多的蝕氣注入潮汐,也讓地底那搏動的根鬚變得更加狂暴。
燭天路冷漠地瞥了一眼下方,
“時候到了。武通,帶你的人下去,完成最後的滋養。”
“他們交給我來就行。”
“是,七叔!”
燭武通應道,揮手便要帶人衝向地底。
“攔住他們!”
鄭南尋暴喝,與蘇鳳儀同時想要出手阻截。
“你們的對手,是我。”
燭天路一步踏出,攔在二人身前,大乘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轟然壓在鄭南尋與蘇鳳儀心頭,讓他們寸步難行。
兩人隻能眼睜睜看著燭武通等人遁入地下。兩人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你們那至尊怎麼還冇到。再不來,你們也冇有什麼價值了,還是先殺你們吧!”
“不。”
一個平靜的聲音穿透了能量的轟鳴與廝殺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尤其是燭天路的耳內。
淩浩的身影出現在蘇鳳儀兩人麵前,負手而立,衣袂飄飄。他看著燭天路,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的對手,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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