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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鮫人族。
墨韻與族人聚集在山腳,焦慮不安。山頂方向傳來的劇烈能量波動早已平息,但那洞虛強者隕落的餘韻,還是讓她們心驚膽戰。
“族長,上麵……”
一個年輕的鮫人少女聲音發顫。
墨韻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那股氣息……是有強者降臨了?不知結局如何……池姑娘她們……”
山頂雲霧繚繞,墨韻她們在遠處,又不敢靠近,隻聽到那一句話以及感受到那深深的寒意,卻不知道來者是敵是友。
她不敢想象池夏兩位化神修士捲入那種層次的戰鬥會如何。
就在她們躊躇不前,不知該上山檢視還是繼續等待時,幾道人影出現在她們麵前。
“看!族長”
墨韻循聲望去,隻見前方,一個身著玄袍的男子正緩緩向她們走來,身後跟著她們之前遇到過的池晚荷,以及懷抱古樸木琴的夏盈瑩。
墨韻等人連忙迎上,心中忐忑。淩浩目光掃過這群鮫人,感受到她們身上與墨璃同源的氣息,眼中掠過一絲瞭然,感歎道:
“世界真小。你們,可認識墨璃?”
“墨璃?!”
墨韻渾身劇震,其他鮫人也紛紛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墨韻聲音顫抖,臉色驚喜:
“您……您認識墨璃?她現在何處?她還好嗎?”
不等墨韻問完,整個小世界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數道猙獰的空間裂縫在眾人附近撕裂開來,漆黑的虛空亂流隱隱可見。
“不好!空間加速崩潰了!”
清商的聲音直接從夏盈瑩懷中的古琴內傳出,帶著急促,
“小世界支撐不住了!必須立刻離開!隻要通過你們來時的空間節點就可以了!”
淩浩神色一凝,強大的神識瞬間籠罩所有人,包括那群鮫人。他看向狄茯苓:
“你,從狄弘深進來的地方走。”
抬手彈指,一枚從狄弘深儲物袋中取出的玉簡飛向狄茯苓,這枚令牌記錄了入口節點資訊。
狄茯苓已經算是接受了這個現實,很快進入了身份,躬身:“遵命,主上。”
說完,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循著玉簡指引的方向遁去。
“師尊,我們怎麼回去?”
池晚荷看著周圍越來越密集的空間裂縫,有些焦急,
“來時太匆忙,我們都冇留下節點的具體標記……”
淩浩看著兩個徒弟和一群惶恐的鮫人,語氣平淡,
“無妨。”
從容地取出一張流光溢彩的玉符,淩浩指尖靈光點在符籙中心,一股玄之又玄的空間波動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住所有人。
“有你們在的地方,便是為師歸途的座標。”
話音落下,金光暴漲,空間之力劇烈波動。
光繭連同其中的所有人瞬間消失在這片瀕臨毀滅的小世界之中。
幾乎在身影消失的同時,方纔站立之處,便被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徹底吞噬。
…………
無名山頂端,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威壓,空間都彷彿凝固了。
燭武通與公孫蓋兩人臉色鐵青,如臨大敵般死死盯著對麵那個看似平平無奇的老者。
公孫蓋臉色驚駭,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聲音乾澀:
“怎麼可能?!狄起原……你的實力……明明是洞虛八層,現在怎會是……渡劫七層?!”
這巨大的境界落差,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情報預估。
燭武通的麵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神銳利如刀。他瞬間意識到,是己方的訊息出了致命的紕漏。
他們原以為萬獸山和梧桐神朝的兩位冇來,僅憑他們兩位渡劫期出手足以碾壓月影宗宗主,奪取朔方鼎。誰曾想,萬仙朝竟還藏著這樣一尊恐怖的老怪物!
渡劫七層……這境界,已超越了萬獸山山主和梧桐神朝女帝!
“好一個萬仙朝……隱藏得如此之深!”
燭武通的聲音冰冷刺骨,充滿了被愚弄的憤怒。
對麵的老者神色漠然。他一身紫袍,鬚髮皆白,麵容枯槁,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得如同萬載寒潭,冇有絲毫情緒波動。他緩緩開口道,
“既然知道訊息是你們‘提供’的,我狄家,又豈會不防這一手?”
他刻意加重了“提供”二字,諷刺意味十足。
隨著他的話語,那股源自渡劫七層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壓下!燭武通和公孫蓋隻覺得神魂震顫,氣血翻騰,幾乎站立不穩!
燭武通與公孫蓋眼神急速交彙,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悸與退意。這次,逆鼎盟徹底失算了!此地不宜久留!
兩人冇有絲毫猶豫,周身法力瞬間沸騰,就要施展壓箱底的遁術逃離這片死地。
然而,狄伏天更快!
他枯瘦的手掌隨意地向前一按!
一股力量驟然爆發!目標直指修為稍弱的公孫蓋。
“噗——!”
公孫蓋如遭重錘轟擊,護體靈光瞬間破碎,胸口猛地凹陷下去,一大口泛著金光的精血狂噴而出,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但藉著這股衝擊力,以及燭武通倉促間揮出的黑色光盾,兩人的身影化作兩道撕裂空間的流光,險之又險地遁入了虛空裂縫之中,消失不見。
狄伏天臉色閃過一抹紅潤,並未追擊。他緩緩收回手掌,靜靜地站在原地。枯寂的目光望向兩人消失的方向,深潭般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驀地,狄伏天心頭微動,枯寂的目光轉向一片尋常的虛空。
那裡的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一道雍容的身影從中踉蹌而出,正是狄茯苓。她剛從小世界脫身,氣息略顯紊亂,眼神中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驚悸。
甫一現身,她便敏銳地察覺到一股強大而陌生的氣息鎖定了自己。她警惕地抬頭望去,隻見一個麵容枯槁的老者正冷漠地看著她。
狄茯苓秀眉微蹙,這老者麵容陌生,氣息強大,但她也察覺到對方的血脈氣息和自己同源,猜到了什麼……
“血脈感應……你是狄家哪個後輩?”
狄茯苓開口道。
老者麵露滄桑,
“茯苓,
你……已經不認得我了嗎?”
這熟悉的口吻,這獨屬於狄家始祖血脈的威壓,還有說話時不經意流露出的的某種威儀……
狄茯苓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她死死盯著老者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聲音顫抖:“你……你是……大哥?!你……你修煉了《源血承劫不死法》?!”
狄茯苓的臉上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這門禁忌秘法,需要奪舍至親血脈之軀,方能瞞天過海,避劫延壽!眼前這具軀殼……
”狄伏天“微微頷首,算是預設,似乎覺得這冇有什麼不妥:
“弘深呢?”
狄茯苓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還有眼底深處閃過的寒光,臉上恢複了慣有的平淡:
“死了。”
“死了?”
狄伏天眉頭瞬間擰緊,枯槁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波動,“怎麼回事?”
“月影宗宗主殺的。”
“什麼?!”
狄伏天的氣息驟然變得危險起來,“他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我怎麼知道。”
狄茯苓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無奈。
“那朔方鼎呢?!”
狄伏天急聲追問,這纔是他最關心之物!
狄茯苓垂下眼簾,避開了狄伏天那幾乎能穿透靈魂的目光:
“自然……是被月影宗宗主搶走了。”
“噗——!”
縱然是狄伏天這等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物,此刻也感覺一股逆血直衝頂門!他眼前猛地一黑,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枯槁的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朔方鼎……冇了!冇了!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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