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三次模擬駕崩
“叮!明君模擬器第三次推演結束。”
“國祚:五年七月零三天。”
“死因:於‘千秋宴’上,被心腹太監以鴆酒毒殺。毒酒由您最倚重的戶部尚書提供,毒計由您一手提拔的京營指揮使默許,而宴會,是您為表彰‘君臣相得’特意舉辦。”
“模擬評價:您勤政愛民,減賦稅,開言路,懲貪腐,堪稱仁君典範。然,權宦、外朝、軍鎮利益因您之改革受損,短暫聯合。您,死得其所。”
“總結:於此世,行明君事,必死無疑。”
冰冷、機械,不帶絲毫情感的電子音,在李垣腦海中迴盪,每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鑿進他幾近麻木的神經。
眼前彷彿還殘留著模擬幻境中最後的畫麵:金碧輝煌的宮殿,歌舞昇平,他高舉酒杯,對著下方那些熟悉的麵孔——諂媚笑著的大太監魏瑾、一臉憨厚忠誠的戶部老尚書錢有道、英武挺拔的指揮使楊鎮——暢想著海晏河清的明天。然後,喉嚨一緊,灼痛如烈火燎原,視野被猩紅和扭曲的笑容占據。
仁君,不得好死。
第一次模擬,他雄心萬丈,誓要挽天傾。開源節流,整頓吏治,觸動了世家利益。三年,被一場“天意如此”的農民起義(背後是世家的銀子)淹冇,吊死在歪脖子樹上。
第二次模擬,他吸取教訓,隱忍佈局,重用寒門,試圖平衡。結果,一手提拔的“孤臣”權傾朝野後,毫不猶豫地把他當成了通往龍椅的最後一塊踏腳石。五年,白綾賜下,史書工筆,一句“昏聵暴虐”蓋棺定論。
這是第三次。他以為自己更聰明瞭,製衡之術玩得爐火純青。結果,死得最諷刺,最憋屈。
“所以,我穿成這個架空朝代‘大煜’的亡國之君,繫結你這個明君模擬器,就是為了讓我體驗三百六十種花式死法,死出風格,死出水平?”李垣癱在冰冷的龍椅上,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聲音嘶啞地自嘲。穿越三年,模擬三年,死了三次。每次死亡的真實痛感,都絲毫不打折地烙印在靈魂上。
“不。本係統旨在輔助宿主尋找最優生存路徑。”係統聲音依舊平穩,“基於對當前王朝結構、資源分佈、各方勢力及曆史資料億萬次推演,現提供唯一可行之終極任務方案。”
“說。”李垣閉上眼,疲憊如潮水湧來。
“任務名:暴君養成與王朝生態再平衡。”
“核心目標:宿主需放棄‘明君’行為模式,主動扮演‘暴君’角色。”
“任務邏輯:大煜朝立國二百載,沉屙積弊已入骨髓。官僚係統僵化,利益集團板結。任何試圖自上而下、正麵改革的‘明君’行為,皆會觸動既得利益網,引發激烈反噬,導致係統崩潰(即宿主死亡)。唯有宿主扮演‘暴君’,以不可預測、破壞性極強的荒謬行為,持續強力衝擊現有利益格局。”
“衝擊目的:其一,迫使隱藏的野心與問題浮出水麵;其二,打破原有板結的利益聯盟,迫使各方在混亂中重新站隊、互相製衡;其三,刺激官僚係統在應對‘暴君’過程中,被動產生效率與活性,並暴露其薄弱環節與真正有能力者。”
“最終目標:在各方勢力因宿主‘暴政’而陷入動態製衡、無限內耗,無力推翻朝廷(推翻後無更好預期)之狀態下,宿主得以‘自然死亡’(老死),達成生存最優化。”
“備註:扮演需沉浸,需合理。係統將提供實時行為建議與風險評估,但具體演繹由宿主完成。任務失敗條件:宿主被提前推翻或刺殺;宿主行為偏離‘暴君’邏輯,被懷疑為‘明君偽裝’。”
李垣聽著這一大段冰冷解析,起初覺得荒謬絕倫,但漸漸,一股寒意夾雜著一種詭異的明悟,從腳底升起。
扮演暴君,讓忠臣奸臣都露出獠牙,在互相撕咬中維持朝廷不墜?自己這個皇帝,不當舵手,當攪屎棍?不,是當一條扔進沙丁魚群裡的鯰魚,用瘋狂遊動逼著所有魚拚命遊,避免集體窒息死亡?
這他媽是什麼地獄笑話?!
“如果……我不乾呢?”李垣澀聲問。
“根據推演,宿主繼續嘗試明君路徑,平均生存期:四年。最短記錄:一年零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