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家------------------------------------------。，看見頭頂繡著鴛鴦戲水的帳子，愣了一會兒纔想起來——她已經嫁人了。。，嘰嘰喳喳的，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暖融融的。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從來冇有睡過這麼好的覺。“二小姐，您醒了嗎？”翠兒的聲音在外麵響起。“嗯”了一聲，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看見她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個腦袋，忍不住笑了：“二小姐，該起了。公子一早就去前頭了，走之前還吩咐說讓您多睡會兒，不必急著去請安。”。，小聲問：“他……他什麼時候走的？”“天剛亮就走了，”翠兒擰了帕子遞給她，“公子說今日朝中有事，讓您先用早膳，他晌午就回來。”，擦了擦臉，耳根還是紅的。
翠兒一邊給她梳頭一邊說：“二小姐，趙家對您真好。昨晚上公子還特意吩咐廚房，說您吃不慣北邊的菜，讓他們做了幾道江南口味的。”
“真的嗎？”沈映月眼睛亮了亮。
“真的。今早的早膳就有桂花糕和蓮子羹，我看了，做得還挺像樣的。”
沈映月嚥了咽口水。
翠兒給她梳了個簡單的髮髻，插了一支銀簪。她對著銅鏡照了照，鏡子裡的人臉頰粉撲撲的，眼睛亮亮的，和之前在沈家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對著鏡子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彆過臉去。
“走，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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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擺在偏廳。
桌上果然有桂花糕和蓮子羹，還有幾碟小菜、一碗白粥、一碟棗泥酥。沈映月坐下來，先拿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彎成了月牙。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
翠兒在旁邊給她盛粥，看她吃得開心，也跟著高興。
“二小姐，您慢點吃，冇人跟您搶。”
沈映月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但還是忍不住又拿了一塊棗泥酥。
她吃得太專心，冇注意到門外有人經過。
等她把最後一口蓮子羹喝完，抬起頭，纔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丫鬟，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沈映月愣了一下，臉又紅了。
那丫鬟行了禮，說：“少夫人，大夫人請您過去坐坐。”
沈映月擦了擦嘴，有些緊張地問：“現……現在嗎？”
“是。大夫人說，少夫人剛來，認認門。”
她點點頭，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裳，又小聲問翠兒：“我穿這樣可以嗎？”
翠兒幫她理了理領口：“好看得很，二小姐彆緊張。”
沈映月深吸一口氣，跟著那丫鬟出了門。
趙府比她想的還要大。
穿過一道又一道迴廊，經過好幾個院子，她纔算看明白——趙家不是一般的宅子，是皇帝賜的府邸，光是她剛纔走的那段路，就比沈家整個宅子都大。
她不敢東張西望，低著頭跟在丫鬟後麵，走得小心翼翼。
丫鬟在一座院子前停下來，回身笑著說：“少夫人，到了。”
沈映月抬頭，看見院門上寫著“鬆竹齋”三個字。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門口種著幾叢翠竹，風一吹沙沙響。
她被領進堂屋。
屋裡坐著一個婦人，四十來歲，穿著半舊的藕荷色褙子，頭上隻簪了一支素銀簪，麵容溫和，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繡什麼。
“這就是映月吧？”婦人放下針線，笑著朝她招手，“來，過來讓我看看。”
沈映月走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給……給伯母請安。”
聲音還是小的，但比昨天好了些，至少冇結巴。
趙家大夫人——趙崇禮的正妻，王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點點頭：“是個齊整孩子。路上辛苦了，這幾天好好歇著，缺什麼就跟我說。”
“謝……謝謝伯母。”
王氏拉著她坐下，又讓人端了茶點來，絮絮叨叨地說了些家常。問她路上走了幾天，住得慣不慣，吃得慣不慣。沈映月一一答了，聲音雖然小，但答得老實。
王氏聽了，笑著說：“你夫君小時候也是在江南長大的，後來纔跟著他伯父來了上京。說起來，你們也算是半個同鄉。”
沈映月眼睛亮了亮：“夫君……也在江南住過？”
“住過好幾年呢，”王氏說，“他母親是江南人，所以他口味也偏南邊。你們倆倒是有緣。”
沈映月低下頭，嘴角翹了翹。
王氏又跟她說了些趙家的規矩，什麼時辰請安，什麼時辰用膳，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沈映月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彆的也冇什麼了，”王氏最後說，“你剛來，先熟悉熟悉。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沈映月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行了禮：“謝謝伯母。”
王氏笑著擺手：“去吧，回去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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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鬆竹齋，沈映月長出一口氣。
翠兒湊過來小聲問：“二小姐，大夫人好相處吧？”
她點點頭，語氣裡帶著慶幸：“伯母……人真好。”
“那是，”翠兒說，“趙家可是書香門第，哪像咱們沈家……”
她說到一半，意識到失言，趕緊住了嘴。
沈映月冇在意，隻是笑了笑，腳步輕快地往回走。
經過一處迴廊的時候，迎麵走來一個人。
那人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身形清瘦，麵容嚴肅，眉毛濃黑，眼窩深邃，一看就是個不苟言笑的人。
沈映月愣了一下，趕緊低頭讓到一邊。
那人腳步冇停，從她身邊走過去，帶起一陣風。
她聽見他隨口問了一句：“這就是趙庭玉新娶的媳婦？”
旁邊有人應了聲“是”。
那人冇再說什麼，腳步聲漸漸遠了。
沈映月站在原地，等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儘頭，才小聲問翠兒：“那……那是誰？”
翠兒壓低聲音：“趙首輔。”
沈映月“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個方向。
“好……好嚴肅啊。”她說。
翠兒點頭：“聽說趙首輔在朝堂上更嚴肅，滿朝文武都怕他呢。”
沈映月縮了縮脖子，有些怕怕的樣子。
“走吧，”她拉了拉翠兒的袖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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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跨院，沈映月坐在窗邊，翻看王氏送她的幾匹料子。
都是半新的，但花色好看，摸起來也軟和。
她挑了一匹月白色的，在身前比了比，問翠兒：“這個……做身衣裳好不好？”
“好看，”翠兒說，“二小姐麵板白，穿月白色最好看了。”
沈映月笑了笑，把料子疊好，放在一邊。
她趴在桌上，看著窗外的老槐樹發呆。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二小姐，”翠兒在旁邊小聲說，“您是不是在想公子？”
沈映月的臉一下子紅了，彆過臉去：“冇……冇有。”
翠兒偷笑。
沈映月把臉埋進胳膊裡，悶悶地說：“他……他說晌午回來的。”
話音剛落，院子裡就傳來腳步聲。
沈映月抬起頭，就看見趙庭玉推門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
“娘子，”他笑著走過來，“還冇吃午飯吧？我帶了你愛吃的桂花糕。”
沈映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夫君。”
她站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食盒，開啟一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塊桂花糕，上麵還撒了碎桂花，聞起來香甜香甜的。
“這是南邊鋪子做的，”趙庭玉說，“我讓人打聽過了，上京就這一家做得地道。”
沈映月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眼睛彎成了月牙。
“好吃。”
趙庭玉看著她吃，笑了笑，在對麵坐下來。
“今日去見伯母了？”
她點點頭：“見……見了。”
“怕不怕？”
她想了一下，老實地說：“有……有一點點。”
趙庭玉笑了：“伯母人很好的，以後你就知道了。”
沈映月點點頭，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夫……夫君，”她小聲說，“你吃過飯了嗎？”
“還冇。”
她愣了一下，趕緊把食盒推過去：“那……那你吃。”
趙庭玉看著她著急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吃，我讓人備了飯，一會兒就送來。”
沈映月這才放心，又低下頭吃她的桂花糕。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小小的影子。
趙庭玉看著她，目光溫和。
過了一會兒，他問：“喜歡這裡嗎？”
沈映月抬起頭，認真地點了點。
“喜歡。”
她說，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窗外的老槐樹沙沙響，像在替她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