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的好兄弟回來了
陳合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沒想到慕容清雪會走過來，更沒想到她會伸手幫他理領口。
她的手指碰到他衣領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很涼，指尖帶著一點寒意，動作很輕，把他散開的領口整了整，又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陳合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臣、臣自己來就行。”
慕容清雪收回手，看著他這副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膽子大起來什麼都不怕，膽子小起來連這點事都躲。”
陳合不知道該說什麼，站在那裡，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慕容清雪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回桌前坐下。“先別走，有個人想見你。”
陳合愣了愣。“誰？”
慕容清雪沒回答，對門外喊了一聲。“進來吧。”
門開了，一個人走進來。
穿著青色常服，瘦了不少，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但眼睛還是亮的。
他走到慕容清雪麵前，行了個禮。“陛下。”
然後轉過身，看著陳合。
陳合愣住了。
“王硯？”
王硯看著他，笑了。
笑得很複雜，有高興，有感慨，還有一點說不出的苦澀。
“陳合，好久不見。”
陳合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上下打量著王硯，瘦了，黑了，眼窩凹下去，跟以前那個白白凈凈的世家公子完全不一樣了。
“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不是跟著太後去揚州了嗎？”
王硯嘆了口氣，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從他父親王寧海被彈劾罷官，到父子倆連夜逃出揚州，一路往北跑，躲過了好幾撥追兵，最後到了鄴城。
“我爹說，太後那邊待不下去了。崔宏鄭宏那些人，早晚要把我們王家整死。”
他頓了頓，“他說，隻有鄴城能容得下我們。”
陳合聽著，心裡五味雜陳。他想起當初自己被關在天牢裡，王硯跑去送吃的送喝的。
他守鄴城的時候，王硯給他送糧送錢，勸他一起走。
後來他留在鄴城等死，王硯跟著父親去了揚州。
他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
慕容清雪在旁邊開口了。
“太後起兵的訊息，就是王硯帶過來的。
他們從揚州出來的時候，太後已經在調兵了。
他一路往北跑，比太後的使臣還快。”
陳合看著王硯，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
朝堂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要麼是冷漠，要麼是嘲諷，要麼是看死人。
隻有王硯，在他被關進天牢的時候跑去送飯，在他被扔在鄴城等死的時候跑來勸他走。
陳合嘆了口氣。“我又要走了。”
王硯看著他。
陳合說。
“南邊，太後十五萬大軍打過來了。陛下讓我領兵去擋。”
王硯沉默了一會兒。
“那薊縣呢？”
陳合說。
“薊縣有王覃。他守得住。”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不太信。
一萬四千人守三十萬人，能守多久？
但他沒有別的辦法。
他隻有一個人，一雙手，一張嘴。他不能分成兩半。
王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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