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血戰薊縣，漢人死戰
天黑透了。
契丹大營裡火把通明，把半邊天都燒紅了。
李文章騎在馬上，身後是十五萬大軍，黑壓壓的，一眼望不到頭。
他穿著鐵甲，佩劍掛在腰間，臉上那個巴掌印還沒消，紅腫的，火辣辣的疼。
耶律達魯站在高坡上看著他，旁邊圍著契丹將領，沒人說話，都在等。
李文章深吸一口氣，對傳令官揮了揮手。
傳令官打馬往前跑了幾百步，離城門還有一箭地，勒住馬，扯著嗓子朝城牆上喊。
“城上的人聽著！李將軍說了，隻要開門投降，保他封王！
在可汗麵前，給他美言幾句！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城牆上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王覃站出來了。
他站在垛口後麵，火光映著他花白的頭髮和官服，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回去告訴李文章。隻有投降的將軍，沒有投降的漢人。”
傳令官愣了。
城牆上爆發出一陣吼聲。“沒有投降的漢人！”
“滾回去！”
“漢人的骨頭，硬著呢！”
傳令官打馬就跑，跑回陣前，把話學了一遍。
李文章聽完，臉漲得通紅，那個巴掌印更顯眼了。
他拔出佩劍，指著城牆，吼了一聲。“攻城！”
十五萬人動了。
第一波衝上來的是步兵。三萬人，扛著雲梯，推著攻城車，黑壓壓地往前湧。
火把照在他們臉上，有害怕的，有發狠的，有已經紅了眼的。
李文章站在後麵，親自擂鼓，鼓聲震天，砸得人心臟都在顫。
城牆上，王覃拔出刀，對著身後吼了一聲。
“放箭！”
箭雨下去了。
密密麻麻的箭從城牆上飛出去，像下雨一樣砸在人群裡。
前麵的人倒下一片，慘叫都來不及喊就沒了聲。
後麵的人踩著屍體繼續往前沖，眼睛都紅了。
雲梯架上城牆，人往上爬，一個接一個。
城牆上石頭往下砸，滾木往下扔，燒滾了的油往下澆。
人從雲梯上掉下來，摔在地上，骨頭都碎了，後麵的又爬上去。
城牆下麵，屍體堆了一層。
血流進護城河裡，把水都染紅了。
但李文章的兵沒有退。他們是晉陽兵，跟著李文章打了十幾年仗，攻城拔寨的事乾過不知道多少回。
死了人？死人算什麼。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第二波又衝上來了。
還是三萬人，還是扛著雲梯推著攻城車，還是不要命地往前湧。
城牆上的箭不夠了，石頭不夠了，滾木不夠了。
王覃讓人把城牆上的磚拆了往下砸，把房子的梁拆了往下扔。
百姓們幫著搬，幫著運，老人孩子都在跑。
打到半夜，李文章的兵已經死了一萬多。
但城牆上的守軍也死了四千多。
王覃的一萬四千人，隻剩一萬出頭了。
李文章騎在馬上，看著前麵的火光，臉上沒有表情。
馬成打馬過來，渾身是血。
“將軍，弟兄們死傷太重了！”
李文章看著他。
“城牆上的守軍還剩多少？”
馬成說。
“不到一萬了。但他們還在守，死都不退。”
李文章沉默了一瞬。
“繼續沖。”
馬成愣了。
李文章吼了一聲。“繼續沖！”
第三波衝上去。
第四波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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