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夜襲
趙康和劉武在城樓裡坐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張猛還沒回來。兩人心裡都懸著，但誰也沒說出口。劉武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幾圈，趙康就坐在那兒發獃。
“要不帶人去看看？”
劉武忍不住了。
趙康搖頭：“再等等。猛哥說了，天亮之前不回來再說。”
劉武急得直搓手。
這時候營門口突然有動靜。
兩人抬頭，看見一個黑影閃進來。
穿著黑衣服，動作很快，幾下就到了他們跟前。
趙康手按到刀柄上：“誰？”
那人扯下臉上的黑布，露出一張白白凈凈的臉，五十多歲，沒鬍子。
“葉叔。”他說，“先帝身邊的人。”
趙康愣了愣。先帝身邊的人？跑這兒來幹什麼？
劉武直接問：“來幹什麼？”
葉叔沒廢話，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鋪在他們麵前的桌上。
“叛軍營地的地圖。”他說，“糧草位置，兵力分佈，巡邏換班的時間，都在上麵。”
趙康和劉武湊過去看。
紙上畫得密密麻麻。叛軍大營在哪兒，糧草堆在哪兒，主帥帳篷在哪兒，哪兒守衛多哪兒守衛少，連晚上幾時換班都標得清清楚楚。
趙康看完，抬頭看著葉叔：“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弄到的？”
葉叔說：“我什麼人你們不用管。這東西你們拿著，有用。”
劉武皺眉：“憑什麼信你？”
葉叔看了他一眼，沒解釋，隻是說：“你們會信的。”
說完轉身就走。
趙康追了兩步：“哎——”
葉叔已經消失在營門口。
兩人站在那兒，看著那張圖紙，麵麵相覷。
劉武說：“這人誰啊？來路不明的，能信？”
趙康搖頭：“不知道。但這圖畫得……太細了。不是在裡麵待過，畫不出來。”
劉武說：“會不會是叛軍的姦細？故意來騙咱們的？”
趙康想了想，說：“等猛哥回來再說。”
兩人又坐下等。
等了一個時辰，天徹底亮了。
營門口突然衝進來一群人。
是張猛他們。
趙康和劉武趕緊站起來，迎上去。
走近了，看見張猛那張臉，心裡就咯噔一下。
張猛臉色灰白，眼眶通紅，嘴唇抿得死緊。
“猛哥，大人呢？”劉武問。
張猛沒說話。
趙康急了：“到底怎麼了？”
張猛深吸一口氣，開口：“大人被扣在叛軍營裡了。”
兩人愣住了。
劉武說：“扣了？不是去回話嗎？怎麼扣了？”
張猛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從陳合進營，到他們在外頭等，等到天亮也沒見人出來。
“那些叛軍抬東西出來扔，我不知道是不是……”他說不下去了。
趙康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麼，跑回屋裡，把那張圖紙拿出來。
“猛哥，你看這個。”
張猛接過來看。
看著看著，眼睛亮了。
“這哪兒來的？”
趙康把剛才葉叔來的事說了。
張猛聽完，盯著那張圖紙，越看眼睛越亮。
“這圖是真的。”他說，“我在外頭趴了一夜，叛軍營地什麼樣，我腦子裡記著呢。跟這圖對得上。”
劉武湊過來：“糧草在這兒？”他指著圖上一個位置。
張猛搖頭：“我不知道哪裡藏了糧食，應該是這。”
趙康說：“要是能燒了他們的糧草……”
張猛眼睛越來越亮。
“對！”他一拍大腿，“燒糧草！糧草一燒，叛軍必亂！一亂，咱帶部隊殺進去，咱們就有機會救大人！”
劉武說：“那還等什麼？我帶人去！”
張猛按住他：“別急。得好好商量。”
三個人圍著那張圖，頭碰頭研究起來。
張猛指著圖：“糧草在這兒。從這兒摸進去，要經過三道崗。第一道在這兒，第二道在這兒，第三道是糧草旁邊的巡邏隊。”
趙康說：“巡邏隊多久換一班？”
張猛看圖上的標註：“一個時辰換一班。換班的時候，有半炷香的空當。”
劉武說：“那就趁換班的時候動手。”
張猛點頭，繼續看圖：“燒了糧草之後，不能原路回去。得從這邊繞——往東走，從這片林子穿過去。林子不密，騎馬能過。”
趙康說：“我帶人去燒糧草。猛哥你帶人去救大人。”
張猛搖頭：“我去燒糧草。你去救大人。”
趙康愣了：“為什麼？”
張猛說：“你比我穩。救大人的事，得穩。”
趙康想說什麼，張猛抬手壓住他。
“就這麼定了。”
張猛說，“你挑二萬個能打的，從這邊摸進去，救大人。我帶人燒糧草，鬧出動靜，把叛軍引開。”
劉武說：“那我呢？”
張猛看他：“你守城。萬一我們回不來，你得把城守住。”
劉武急了：“憑什麼我守城？”
張猛盯著他：“因為大人說過，城不能丟。你要是真想幫大人，就把城守好了。大人回來，得有地方回。”
劉武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張猛站起來，看著外麵。
天已經大亮了。
“晚上動手。”他說，“現在讓兄弟們睡覺。天黑就出發。”
趙康和劉武站起來，點頭。
張猛走到門口，突然停下，回頭看著他們。
“大人要是救不回來，”他頓了頓，“咱們就跟他一塊死在那兒。”
趙康重重點頭。
劉武紅了眼眶，沒說話。
張猛轉身出去。
院子裡，太陽升起來了，照得人眼睛疼。
他站在那兒，看著遠處的城牆。
城牆上還飄著楚國的旗。
他攥緊了拳頭。
大人，您等著。
晚上就來救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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