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年走出很遠,才停下腳步。
沒人追上來。沒人動手。甚至沒人出聲。
他沒有轉身,但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勁。
萊因哈特恨他入骨,這點他比誰都清楚。榮光公會分崩離析,成員跑光,好好的十大公會變成過街老鼠——這一切都是他劉年造成的。 ->.
這麼好的機會,七個人埋伏一個,居然不動手?
他們不是來殺他的,那來幹什麼?
劉年本能地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如果對方出手了,他反而放心。
打一架,贏了走人,輸了跑路,簡單直接。
但現在對方明明有絕佳的機會卻按兵不動,這隻能說明有一件事情比殺劉年更加重要!對方所謀甚大!不然的話他的榮光公會都被劉年給謔謔成這樣了,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可能不報復!
這讓劉年警惕起來。
有什麼事情能比幹掉仇人更重要呢?
他暫時想不出,所以在來到一個對方無法察覺到的位置之後,劉年發動了破界者。
光芒閃過。
下一秒,他出現在奧維塔恩神龍公會駐地。
破界者這次沒拉胯,傳送成功了。
劉年嘴角微微上揚,破界者能在諸天戰場和奈落之境之間自由傳送,這意味著他根本不需要通行證,隨時可以進出。
他可以隨時進出,意味著整個公會的所有人都可以通過巨無霸隨時進出!這當然是個好訊息。
劉年直接在公會頻道裡發訊息,讓等級超過150級的所有戰鬥人員,全部放下手裡的事兒,暫停冒險活動,全部回公會駐地待命!
頻道裡頓時熱鬧起來。
劉年關掉頻道,一個念頭忽然冒出來——如果他變身成卡茲隆,再從那些人麵前晃悠一圈,萊因哈特還能忍住嗎?
想了想還是算了。沒必要打草驚蛇,他倒要看看,這些人到底在等什麼,到時候他直接來一招黃雀在後!
不多時,公會裡暫時150級以上的玩家就集結了300多人,剩下的人還在陸陸續續趕回來,劉年讓他們繼續集結,自己則先發動破界者返回了噬日身邊。
「怎麼樣?」劉年問道。
「沒什麼動靜,還在那裡趴著。」噬日道。
「避開他們吧,我們從另一邊過去。」
劉年乾脆繞了個彎子,避開這群人去到了既定的坐標處,將噬日收回巨無霸體內,劉年又等了十幾分鐘後,裂鱗和查克納才結伴而來。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還不覺得這有什麼。但是眼下……這兩個傢夥絕對是有問題!
最起碼,裂鱗和這龍魔查克納的關係絕對非同一般!
「你來了!」兩人如常和劉年打招呼。
劉年也正常的回應,根本看不出來和之前有什麼區別。
裂鱗很謹慎,她通知的集合坐標並沒有在那個地下城的入口,而是距離那裡還有幾公裡的距離,這顯然是防劉年一手。
但從這裡抵達那裡相對安全一些。
裂鱗帶著二人七拐八拐,走了將近二十分鐘。
劉年跟在她後麵,心裡默默觀察著路線。這裡的複雜程度遠超他的預期——有些地方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經過精心設計的。
某些看似正常的樹叢後麵是死路,走進去才發現是個天然的陷阱;某些看起來無路可走的岩壁縫隙裡,卻藏著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通道。如果沒有嚮導,就算把這一片翻個底朝天,也很難找到正確的位置。
「到了。」裂鱗停在一片看似普通的岩壁前。
劉年打量著這片岩壁——灰白色的石頭表麵的老藤層層疊疊,像是生長了幾十上百年。
幾條粗壯的樹根從上方垂下來,深深地紮進石縫裡,將整麵岩壁箍得嚴嚴實實。縫隙裡長著幾株蕨類植物,根部還有一些拳頭大小的甲蟲在緩緩爬動。
和周圍其他的岩壁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不是裂鱗帶路,他就算從這裡經過一百次,也不會多看一眼。
「入口在哪兒?」查克納問,那顆龍魔腦袋東張西望,一臉茫然。
裂鱗沒有回答。
她遊走到岩壁前,沒有去碰那些劉年認為的看起來像機關的岩石或藤蔓,而是徑直走向左側一堆枯草,撥開之後,那裡現出一堆半埋在土裡的鏽蝕金屬。
那些金屬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有的像管道,有的像齒輪,還有幾塊扭曲的鋼板歪歪斜斜地插在泥裡,表麵布滿了蜂窩狀的鏽洞,任誰都會以為這隻是巨人之森裡隨處可見的廢棄物。
裂鱗蹲下身,撥開表麵的藤蔓和泥土,露出一台半埋在土裡的古老機械裝置。
她從腰間摸出一把劉年沒見過的工具,熟練地擰動了裝置側麵幾個毫不起眼的螺絲。
裂鱗動作很輕,像是在擺弄一件易碎的瓷器——先順時針擰了一圈,然後逆時針擰了兩圈半,又順時針擰了四分之一圈……
劉年眯起眼睛。這不是在擰螺絲,這是在輸入密碼!
隨著她精準的操作,鏽蝕的裝置內部傳來一陣吃力的「哢嗒」聲,斷斷續續,像是某個沉睡了千百年的齒輪正艱難地轉動著鏽死的輪齒,彷彿隨時會徹底卡死。
裂鱗反覆擰動了幾次,每一次都側耳傾聽內部的反應。
如此反覆三次之後——
「哢。」
一聲清脆的響動從岩壁深處傳來。
裂鱗站起身,後退一步。岩壁上,一塊不起眼的岩石開始緩慢凸出,表麵的苔蘚被撕裂,露出下麵一個幾乎要石化的精密圓球——那是齒輪與未知材料構成的機械核心,因年代太久而變了顏色。
查克納皺眉:「這玩意兒多久沒開過了?」
「起碼幾百年。」裂鱗頭也不回,「我為了開這東西,在工程學工會學了一年多!」
那些齒輪狀態極差——有的鏽死,要用指甲一點一點撬動;有的鬆脫,一碰就空轉;還有的崩掉了齒,撥動時發出「哢哢」的空響。劉年光是看著都覺得費勁,這怕是大師級工程學都不一定能搞定。
裂鱗點下最後一下時,齒輪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這是這麼久以來,這台裝置發出的最乾淨的聲音。
圓球迅速收回岩壁,消失在黑暗中。
沉默。
三秒。五秒。
就在劉年以為出了差錯時,腳下傳來一陣低沉的震動——從岩壁深處、從地底深處傳來,沉悶悠長,像一頭沉睡了千年的巨獸在地底翻了個身。
整麵岩壁開始顫抖。然後,那片與周圍融為一體的岩壁,連同上麵的藤蔓、苔蘚、樹根和泥土,一起悄無聲息地整體向下沉降。
岩壁完全沉入地下,露出一條向下傾斜的金屬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