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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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切爾吃完林恩送她的早餐之後走出了炸雞店，然後看了看克諾斯慈善醫院的招牌，還有周圍源源不斷的人流，那些滿心歡喜的從克諾斯慈善醫院之中走出來的病患。
蕾切爾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是不是有什麼事情不太對勁？』
按照蕾切爾的想法，這裡不應該是如此場景，林恩這個傢夥會如此好心，但隨著一對夫婦興高采烈的牽著自己的孩子出來，一路上有說有笑，蕾切爾不自覺的走了上去。
「你好，請問這裡是克諾斯慈善醫院嗎？」
「上麵不是寫著嗎？」
「啊，我隻是看見了GG，還不知道位置，所以來問問呢。」
「是的是的！這位小姐，這裡就是，你也是來治療基因疾病的嗎？」
「基因疾病？」
「啊，抱歉，我知道每個人都有難言之隱，不過這裡真的有效，相信我，這裡的醫生是我見過的最好的醫生，比起那些隻想榨乾你油水的化療師要好得多。」
一邊說著，他興高采烈的抱起自己的兒子，離開了這裡，看上去是準備回家了。
「還好我們不用賣掉房子，我以為.—.」
蕾切爾自然不好意思去攔截那對夫妻，轉頭去纏上了那位護工，她抓住了護工的手，在對方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後馬上放開她。
「抱歉，我想問問剛剛那兩位是—
「你也是來參加誌願者活動的？」
在那位女護工說話的時候，蕾切爾看見了她的犬齒，瞪大了眼晴，之後又看了看現在的天空。
「你是吸血鬼？他的手下還有多少吸血鬼？！」
對方有些害怕的捂住了自己嘴。
蕾切爾剛準備逮住眼前的那位護工繼續問些什麼，就聽見了一個聲音，然後她的動作停在了原地，之後迴歸了日常站姿，完全冇辦法挪動自己的身體。
但她的意識還保留完好，她知道有人控製了自己的身體。
「停下。」
卡拉從那位女吸血鬼護工的背後走了出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工作，這位女士是VIP客人，我親自來接待。」
在那位護工離開了之後，蕾切爾終於奪回了自己身體控製權，不過這一次她冇有繼續之前的衝動行動。
「你的精神力確實很強，博士說過讓我不要過分依賴自己的能力，我的精神控製並不可靠，現在我理解他的意思了。
現在，如果你打算上去了，可以跟我來，如果冇有這個計劃的話，範海辛小姐，我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帶路吧———.—·我和你去見林恩西迪斯。」
「那可能還要請你控製控製自己的情緒，不要再隨便恐嚇我的員工了，畢竟他們其中的一部分並冇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糟糕。」
說完，轉過了身子。
蕾切爾也跟了上去。
走出電梯，就抵達了克諾斯慈善醫院的大堂，這裡一如既往的發出哭喊和哀嚎，不過並冇有顯得混亂不堪，反而比起大多數的醫院都要並然有序。
就在他們抵達的時候還有一些病患在候診區坐著。
前台還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白衣安保。
「這邊，我們要換乘電梯。」
朝著醫院內部走去，卡拉看著那些受僱的醫生井然有序安排著之後的手術計劃，還有走廊上散心的病患，以及那些正在打掃空房間的保潔人員，感覺這裡就和普通的醫院一樣。
「不用去琢磨他們，醫院的普通部門除了那些安保人員，都是普通人，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博士。」
「你的意思是那些白衣安保不是普通人？」
「以前確實不是，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不是嗎？範海辛小姐，畢竟你以前曾經也保持著吸血鬼的狀態。」
「你是說那些安保，他們都是吸血鬼？」
「就和你一樣已經擺脫了吸血鬼的問題，當然，博士在他們身上花的功夫冇你那麼多，你是博士相當得意的作品，也許是排位第二名吧，我想。」
「那第一是誰？」
「那當然就是我了。」
蕾切爾發現了，眼前這個女人也不正常，她隱隱約約能夠看見對方紫色的麵板，難道她也是被林恩改造的受害者。
「你莫非也不是人類？是林恩西迪斯的造物？」
「我毫無疑問是100%的人類，和你一樣，範海辛小姐。」
她並冇有一點遲疑，就好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蕾切爾嗅著第一層的血腥味，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荒誕的感覺。
一批吸血鬼守著外科醫生給人做手術·—·
絕了·——·
他們並冇有在醫院的第一層停留太久，不一會兒，他們就進入了一間看上去相當不起眼的電梯，這裡直接通向大廈最頂層的大廳，也就是一開始林恩和吸血鬼大戰的地方。
從迎賓大廳繼續前進，卡拉終於算是帶著蕾切爾來到了林恩在慈善醫院的專用房間。
卡拉推開大門，林恩就坐在裡麵，她走到了林恩的身邊，就這樣默默的站在那兒。
「明智的選擇，蕾切爾小姐，坐吧。」
林恩看著蕾切爾關上了門，坐在了最近的一張椅子上，微笑著點了點頭。
「有什麼想問的嗎？」
「你手下究竟還有多少吸血鬼？」
「很快就一個都冇有了。」
「那是什麼意思？」
林恩並冇有直接回答蕾切爾，他回頭對看了一眼卡拉，後者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開啟了林恩放在桌子上的小盒子，從裡麵取出來了一個注射器，還有墨綠色的藥劑。
那藥劑讓蕾切爾莫名的感覺到熟悉，但是又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一分鐘左右，林恩房間的大門就被推開，一個穿著經典維多利亞風格女僕裝的女吸血鬼走了進來。
「西迪斯博士，卡拉女士。」
「過來。」
林恩一邊說著，一邊從卡拉的手上接過注射器，拉起女吸血鬼的手，對準了靜脈紮了進去。
隨著藥劑的推入，林恩收回了注射器，遞給了卡拉，
那個女吸血鬼也適時的往後麵退了過去。
「這還得感謝你，讓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不然我確實冇辦法徹底改變他們的本質。」
林恩話音剛落，那女吸血鬼忽然開始顫抖了起來，原本精緻的麵容開始扭曲，泛起淡淡的白煙，整個身體開始發熱，大量的黑色蒸汽不停的蒸騰，很快就失去意識倒在地上。
「嗯-—--看上去反應過程還有些劇烈，畢竟是我之前隨意調配的原型藥劑，
如果給普通人用的話可以經過計量調配，在一天之內分三次注射。」
蕾切爾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在那個吸血鬼倒下的時候她就走了過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麼，當手臂接觸到吸血鬼的時候，她感覺到了體溫，這應該是吸血鬼不應該具備的東西纔對。
「她變回人類了？」
「當然。
雖然那個女僕還在昏迷，但現在這個房間確實冇有吸血鬼了，蕾切爾回頭看著林恩。
此時也走進來兩位新人，把那位昏迷的女僕抱了出去。
「那為什麼我會變成這樣？你不是有能夠把人普普通通的變回原樣的方法嗎？」
「哦，你的意思是？我把你變回一個普通人，然後你就和可以你的男朋友，
在一切結束之後回到堪薩斯或者德克薩斯的鄉下，生兒育女？享受著自己甜美避世的生活。」
林恩笑著說道，不過，這之後，他話鋒一轉。
「範海辛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情？」
林恩說著這句話的時候仍然麵帶微笑，但他的語氣和氣質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蕾切爾發現自己的眼睛開始發癢，林恩的麵容和相貌開始模糊，就像她第一次遇見林恩一樣。
說完，紫色的靈能觸手瞬間就紮進了蕾切爾的大腦，一瞬間她看見無窮無儘的幻象，還有個令她恐懼無比，每天晚上都不敢去回憶，想要藏在心靈最深處的東西。
猩紅色的戰甲，灰青色的麵板，還有那一雙毫無感情的猩紅瞳孔，手持著一把正在飲血的赤色劍刃，切下她父母的頭顱，而她隻能在娃娃裡麵看著這一切發生。
當她等到一切都結束，強忍著害怕與痛楚，從那個娃娃裡麵爬出來的時候，
卻被一隻大手提了起來，兩個吸血鬼已經等候多時了。
吸血鬼之主德古拉從未離去，自始至終他都知道這個小姑娘在場，所以他才刻意切下自己仇人的腦袋，讓蕾切爾看見血淋淋的現實。
蕾切爾看著德古拉走到了自己的身邊，用手握住了她的小小的下巴。這之後她感覺到了自己的胸口傳來巨疼，利爪穿破了她的衣物，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傷疤。
德古拉把她從二樓丟出了房間砸破玻璃，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但她並未死去，一股黑暗魔力在她意識將要模糊的時候治癒了她的身體，又折磨著她幼小的心靈。
她回頭看著已經燃起火光的小家，父母的無頭軀體這個時候正在火光之中消逝。
而德古拉正漂浮天空之中，圓月之下，吸血鬼始祖留下了那句直擊她心靈的話語。
「逃吧，範海辛，帶著我留給你的標記，不過不要忘了，我會在你最甜蜜的時候降臨到你的身邊，殺死你的至愛，奪走你的一切，讓你的後代蜷縮在床底看著這一切發生。
而你，無能為力，就如同他們以為這小小的護身符可以保護你一樣。」
「嘔。」
林恩收回了靈能觸手，蕾切爾則是顫抖著跪在原地不停的乾嘔，這是她不願意回想起的東西，記憶最深處的秘密，這麼多年來她從未給別人看過，隻希望忘記的恐怖回憶。
這個時候她似乎回到了自己一無所有的童年，伴隨著黑暗與流浪，還有日日夜夜的擔驚受怕。
她驚恐的捂住了自己耳朵，隨著她腦子裡麵最深處的那些記憶的湧現，那些曾經的幻聽又回到了她的耳邊，腦子裡全是自己父母的無頭軀體，用手提著各自的頭顱，睜大著眼晴露出滲人的笑容朝著蕾切爾一步步走來。
「蕾咪，為什麼你不在那天和我們一起？蕾咪？」
「我———·我不知道，我當時太害怕了，媽媽——
這位女獵人跪在地上，雙目無神，眼淚止不住的分泌，不停的乾嘔卻冇有辦法吐出來任何東西，看上去極為痛苦，完全看不出過去那種獵殺吸血鬼的諷爽模樣。
就在她混亂的時候，一隻輕輕的用手背撫慰了一會兒她的臉龐，蕾切爾慌亂之中連忙抓住了那隻手。
淚眼婆娑的蕾切爾注意到林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自己麵前，她冇有空在意林恩的肢體接觸，手掌上的觸感和溫度是現在精神接近崩潰邊緣的她唯一慰藉。
人類就是這樣脆弱，她甚至忘記了自己從林恩手上得到了什麼。
「逃避過去，你也就看不到未來，接下來讓我告訴你，如果按照你那夢幻般的選擇繼續過日子，你會遭遇到什麼事情。」
下一秒，林恩的林恩觸手有一次紮進了她的大腦。
幻覺之中，她完成了林恩的交易，作為一個普通人離開了克諾斯慈善醫院，
和漢尼拔一起歸隱田園，在堪薩斯州有了一處農場，日夜纏綿，過著那甜蜜又溫馨的小日子。
三年之後，他們有了孩子，給這份如同夢境一般的田園牧歌帶上了一份別樣的點綴。
吵鬨、慌忙、措手不及但卻和田野上的小麥一樣，顯得生機勃勃又充滿著希望。
七年之後，孩子過了生日，也就是那個生日夜晚，她再一次看見了德古拉···—·
吸血鬼之主摧毀了一切，提著她和愛人的頭顱站在她的孩子麵前，說著一樣的話，之後放火燒燬了她們的農場，還有那一大片的麥田。
就如同一個血腥的收割者一樣，他們的孩子呆呆的站在麥田上，看著他們的頭顱在火海之前滲透著鮮血。
甚至連眼淚都不知道是何物。
再一次，她睜開眼晴，出現在了克諾斯慈善醫院的門口，顯然這不是其中一個結果，她還有好幾個噩夢去體驗，遠遠還冇有到休息的時候，林恩要給她看看那些地獄一般的繪卷。
幾分鐘之後，蕾切爾範海辛抬起自己頭顱，看見了一抹濃濃的紫色人形站在他的麵前，她的瞳孔仍然是模糊的，看不清楚林恩的樣貌，但她知道眼前的人是誰。
「西迪斯博士，我———.」
「想清楚了，範海辛小姐？」林恩的聲音並冇有任何威脅的意思，相反，在旁人聽起來相當溫柔親切。
「我該做些什麼？」
她抬頭望著林恩，視野之中的身影開始浮現，林恩在蕾切爾的視野之中漸漸的變得清晰。
林恩笑著說道。
「那得你自己決定了，範海辛小姐，我冇有代替別人做決定的習慣，休息一會兒，如果你有了什麼想法，就告訴卡拉一聲，她會帶你找到我。」
這之後，林恩離開了自己房間，朝著地下試驗室走去。
林恩離開之後，卡拉走到了蕾切爾的身邊，蹲在她的麵前，遞給她一張手帕「範海辛小姐，博士早就給了你選項，但你自己一直視而不見，不是嗎？」
說完，她就輕輕的撫摸了一下蕾切爾額頭的水晶體。
「莫非這股力量都點燃不了你心中的那小小的火焰，那個你一直忽略掉的選項？」
話語剛落，蕾切爾軀乾就撐爆了她的外套，幾丁質甲殼瞬間破體而出，她終於回憶起來了自己剛得到的力量，林恩留在這裡的一個小小的鑰匙。
卡拉再一次出聲，拾起那把鑰匙，插入了鎖孔。
「對，你逃避了這麼久，殺了這麼多吸血鬼，怎麼能忘記自己最憤恨的那個呢？
博士能讓你親手麵對他，用自己的雙手和他戰鬥，甚至摧毀它。
這種感情想必你應該很清楚，這是人類最原始的一份證明，差不多該回憶起來了，蕾切爾小姐。」
說完，卡拉就站了起來，後退了兩步。
給蕾切爾留出站立空間。
「我要復仇——.」
墨綠色的身軀站立在這小小的房間之中，那扇被開啟的大門之中終於湧出了火焰，而且愈演愈烈。
「這纔是人類，蕾切爾小姐。」卡拉走到了蕾切爾的身邊，用手撫摸著她身體，如同欣賞一件藝術品。
「現在的你，毫無疑問，是100%的人類，和所有人都冇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