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奇瑪收回目光,沒有多說什麼。
瑪奇瑪翻開一份來自德克薩斯州的事故簡報。
這是一份被係統自動標註為【D級】的普通檔案。
【案件編號:TX-9021】
【地點:德克薩斯州,聖安東尼奧,10號州際公路】
【描述:一輛身份不明的重型摩托車在深夜造成路麵損壞,據現場路政報告,約有三百米的瀝青路麵出現了異常的軟化與焦黑痕跡。】 超貼心,.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警方結論:肇事車輛疑似非法改裝了劣質的化學燃油助推器,屬於極端的飆車行為。】
瑪奇瑪的手指在「焦黑痕跡」幾個字上停頓了一下。
她沒有聲張,繼續利用許可權調取了附近城市附近幾天內的其他「無關」案件。
很快,兩個看似沒有任何聯絡的案件,在她的螢幕上匯聚在了一起。
第一個是休斯頓「壞骨頭」酒吧命案。
死者是當地飛車黨「地獄之犬」的三名骨幹成員。
現場照片顯示,這三個人死狀極慘。
身體像是被扔進煉鋼爐裡,變成了一碰就碎的黑色粉末。
神盾局的情報分析員的猜測是:「似乎是典型的黑幫仇殺,推測兇手想通過縱火進行毀屍滅跡,案件已移交當地警方處理。」
然而,蘇墨蝶敏銳地發現了一個被忽略的小BUG。
死者身上的皮夾克和金屬配飾,雖然也有高溫灼燒痕跡,但並未完全損毀。
這是怎麼做到的?
難不成兇手把死者扒光之後才開始燒的?
燒完之後又給那不成人形的屍體貼心地重新穿上衣服?
顯然不符合邏輯。
然後還有幾份被標註為「無效資訊」的911報警記錄。
報警人語無倫次地稱半夜有一輛燃燒的摩托車超了他的車。
可接線員壓根沒在意這次報警,以為隻是報警人吸嗨了,甚至沒有出動警力。
蘇墨蝶心中一凜,將全部資訊拚湊起來,突然想到一個人!
這個人,絕對是一個真正的大魚。
……
德克薩斯州的荒野彷彿沒有盡頭,空氣裡全是乾燥的塵土味。
這是一家連招牌都掉了一半的路邊酒吧,昏黃的燈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渾濁。
一個中年男人縮在吧檯最陰暗的角落裡。
他看上去糟透了。
那一頭曾經還算茂密的深棕色短髮,如今淩亂地貼在頭皮上,髮際線有些許後移。
深深的眼窩下是兩團怎麼睡也消不掉的烏青。
他穿著一件磨損嚴重的皮夾克,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神經質的緊繃感。
他明明在酒吧,但是沒敢怎麼喝酒,而是從口袋裡掏出幾個彩色糖豆。
他一顆接一顆地嚼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試圖用這種廉價的甜味,來壓製胃部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燒感。
「安靜點…求你了,至少今晚別出來…」
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手指不受控製地在桌麵上敲擊著淩亂的節奏。
突然,一陣刺耳的調笑聲打破了強尼苦苦維持的寧靜。
「嘿!美女,這腿挺白啊,給哥幾個摸摸?」
三個滿身酒氣,胳膊上全是劣質紋身的混混,像圍獵一樣堵住了一個年輕的女招待。
「別碰我!」
麵對混混那隻伸向大腿的髒手,驚恐的女招待本能地做出了反擊——狠狠一腳踩在了對方的腳背上。
但這隻招來了更殘暴的報復。
「給臉不要臉!」
混混惱羞成怒,酒精上頭的他根本不知輕重,掄圓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抽了過去。
「啪!」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耳光聲,然後是一陣「嘩啦」。
女孩撞翻酒桌,摔進一地狼藉中。
慌亂間,她的手掌直接按進了鋒利的碎玻璃渣裡,鮮血頃刻間湧出,染紅了骯髒的木地板。
男人嚼糖豆的動作,在這一刻猛地停住。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拿著糖豆的手在劇烈顫抖,額頭上暴起了一根猙獰的青筋。
他不想管。
真的不想。
一旦管了,那東西就會出來,然後一切都會完蛋。
但當那個混混拽著女孩的頭髮,打算往桌子上撞時,強尼嘆了口氣。
那種彷彿刻進骨髓裡的疲憊感,幾乎將其淹沒。
「放開她。」
男人站起身,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怪異的顫抖。
混混們轉過身,看著這個搖搖晃晃,像是嗑嗨了的中年男人,沒有害怕,反而對視一眼譏笑了起來。
中年男人見狀也不惱,隻是輕嘆一聲,彷彿在感嘆年輕人的狂妄。
「你們…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將要麵對的到底是什麼…」
「嗬嗬,我們當然知道,我們麵對的隻是一個老瘋子,」
領頭的壯漢沒有直接動手,而是掏出一把摺疊刀,「哢嚓」一聲彈開刀刃,在男人麵前比劃著名試圖嚇退他:「滾遠點,不然老子給你放放血!」
男人卻像沒聽見一樣,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徹底激怒了混混。「
媽的,你聾了嗎?」
混混罵罵咧咧,手中的摺疊刀毫無章法地劃了過去,直奔男人的麵門。
可男人的腳下甚至沒動,上半身隻是微微向後一側——
那原本必中的一刀,就貼著他的鼻尖險之又險地劃了過去。
幾根被削斷的髮絲飄落。
全場寂靜。
「WTF…」
混混握著刀的手僵在半空,被這一手絲滑的閃避給鎮住了。
就連那個女招待也一臉驚異。
這難道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男人維持著那個側身的姿勢,眼神深邃,彷彿一位絕世高手在俯視螻蟻。
他在等。
常理來說,這時候對方應該被他的氣場逼退,或者至少該露出畏懼的神色。
然而——
現實往往不按劇本走,尤其是對於倒黴了大半輩子的男人來說。
那個混混愣了一秒後,有些不信邪,沒有任何預兆地,試探性地把手裡的刀一收,再往前一遞。
平平無奇的一刺。
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噗呲。
這次,男人反而沒有反應過來,利刃刺穿那件磨損的皮夾克,結結實實地紮進了肉裡。
氣氛突然變得尷尬起來,尤其是還在擺Pose的男人。
混混也是一愣,隨即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剛才的緊張變成了惱羞成怒的狂笑:「裝什麼逼呢?老東西!嚇老子一跳!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呢?」
男人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著肚子上的刀柄,深深地嘆了口氣。
眼神裡沒有對死亡的恐懼,隻有一種「又搞砸了」的極度無語。
他喃喃自語。
「非得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