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收銀台那個體型像座肉山一樣的白人胖大叔終於數完了零錢。
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看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雨,用那種誇張的美國口音罵罵咧咧:「見鬼的上帝!怎麼這麼冷?這鬼天氣簡直比那該死的西伯利亞還要糟糕!我都快凍成冰棍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
站在櫃檯前的蕾塞,和站在她身後的娜塔莎,同時發出一聲嗤笑。
「嗬。」蕾塞一邊把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拍在桌上,一邊低頭嘟囔了一句極輕的俄語,「蠢貨,要是把他扔到西伯利亞,他連第一個夏天都活不過去。」
這句俄語用詞很地道,帶著某種隻有在那個紅色國度生活過的人才懂的刻薄俚語。
「模擬值 42」
娜塔莎原本漫不經心的輕蔑眼神,凝固了一瞬。
三分鐘後。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便利店門口破舊的遮雨棚下。
雨水順著簷口滴落,形成一道天然的水簾。
「哢噠。」
蕾塞拉開了易拉罐的拉環,仰頭喝了一大口那甜得發膩的液體,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神色:「哈…雖然全是香精味,但熱乎乎的還真是不賴。」
旁邊,娜塔莎沒有再用那種蹩腳的紐約客口音,而是自來熟一樣地用著流利的俄語:
「你居然喜歡喝這種東西?這裡的人根本不懂什麼叫真正的苦味,也不懂什麼叫真正的回甘。」
蕾塞側過頭,看著這個即便在雨夜也保持著警惕姿態的女人,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明明兩人都知道對方底細不乾淨,一個是神盾局的頂級特工,一個是剛犯了事的炸彈惡魔,卻又因為這就著雨水的鄉愁,在這個異國的深夜裡達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我也不懂什麼叫真正的回甘,」蕾塞也切換回俄語,繼續吐槽道。
「不過這裡的酸黃瓜像是泡在糖水裡的爛泥一樣噁心。」
娜塔莎笑了,眼神裡閃過一絲少見的懷念與贊同。
「有機會去布魯克林的彼得洛夫餐廳,那是為數不多做紅菜湯不放糖的地方,雖然老闆是個斤斤計較的吝嗇鬼,但味道還湊合。」
「記住啦,阿姨,改天見…」
蕾塞隨口應一句,拉起兜帽,身影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模擬值 27」
娜塔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原地站了許久。
她拿出通訊器,撥通了一個加密頻道。
聽筒裡傳來那個獨眼局長的聲音,「接觸了嗎?確認是那個炸彈女孩?」
「接觸了。」娜塔莎看著空蕩蕩的街道,語氣平靜。
「評估結果?危險等級?」
「很危險,也…很單純。」娜塔莎頓了頓,給出了一個並不符合她一貫冷靜風格的評價,「可能是我的錯覺,她有幾分紅房子的味道,像是個被製造出來的武器。」
「你的意思是,她也是黑寡婦?」弗瑞問道。
實際上,黑寡婦從來都不是某一個人的專屬代號,而是一個群體。
從紅房裡所有成功完成訓練的女性特工,都是黑寡婦,娜塔莎隻是其中最出名的一個。
這和蕾塞曾經的經歷非常相似,甚至可以說幾乎一模一樣。
隻不過她的代號沒那麼好聽…就隻是「豚鼠」,也就是荷蘭豬。
「不,不像是紅房的手筆,不過我覺得她似乎隻想找個角落安靜地待著。」
娜塔莎搖了搖頭。
「你的建議是?」
「隻是個迷路的孩子罷了。」
娜塔莎想起了那個女孩的眼神,那是隻有同類才能讀懂的孤獨。
「我不建議強製抓捕,弗瑞局長,對於這種受驚的野獸,逼得太緊,可能不是什麼好事。」
「也許…我們可以試著給她一點時間,甚至,給她一個歸宿。」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沒有接話。
「繼續監視,如果有失控跡象,你知道該怎麼做。」
「明白。」
雨聲,漸停。
蕾塞回到公寓,隨手將空掉的咖啡罐扔進垃圾桶,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也就是在這一刻,牆上那台老舊電視機裡突然插播的緊急新聞,打破了雨夜的寧靜。
「突發新聞!哈萊姆區百老匯大道附近發生特大武裝衝突!軍方已封鎖現場,目前傷亡慘重…」
劇烈晃動的畫麵中,滾滾濃煙吞沒了街道。
一綠一黃,兩個龐然大物正在瘋狂互毆。
蕾塞走到床邊,順勢坐下,甚至沒脫鞋就把腿盤了上來。
她十分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摟住了還穿著睡衣坐在床上的蘇墨蝶,親昵地趴在蘇墨蝶的肩膀上。
那一身微涼的水汽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了過來,激得蘇墨蝶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回來啦?」蘇墨蝶還是不太習慣這種過於親昵的肢體接觸,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但並沒有推開,隻是硬著頭皮問道:「感覺怎麼樣?她…應該和你很有共同語言吧?」
蕾塞將下巴抵在蘇墨蝶的頸窩處,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嗯…確實沒錯,她和你說的一樣,非常聰明,但也很重感情,好在還是順利咬鉤了。」
在成為蘇墨蝶的化身並共享了漫威相關的記憶後,蕾塞才驚訝地發現,這位神盾局王牌特工的出身,居然和她有著如此驚人的相似性。
這正是蘇墨蝶在看到娜塔莎後,臨時想出的計劃的核心。
要知道娜塔莎在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最頂級的特工,保持著非人的冷靜和狡詐,但唯獨在麵對那些有著相似悲慘經歷的「姐妹們」時,她內心最柔軟的那部分就會暴露無遺。
蕾塞和娜塔莎,同樣是被蘇聯的冷血機構作為「人型兵器」培養長大的受害者。
這種深入骨髓的共鳴,是任何演技都沒辦法替代的。
蘇墨蝶特意讓蕾塞暴露那一抹藏在微笑下的疏離和寂寞,以及那口地道的俄語,就是要打亂娜塔莎的分寸,博取這位傳奇特工的同情,甚至是…某種移情作用下的保護欲。
雖然娜塔莎在未來,幾乎是最弱的復仇者,但對現階段的她們來說,這百利而無一害。
不過就在這時,電視裡一聲巨響打破了她們的回味。
「哇哦。」
蕾塞眯著眼睛,看著電視裡被當成棒球棍揮舞的警車,語氣裡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慵懶:「那個哥們勁兒真大。」
「是浩克和憎惡。」蘇墨蝶的眼神亮著興奮的光。
作為資深漫威粉,她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劇情。
不過,比起見證名場麵,她更在意的是別的。
蘇墨蝶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蕾塞:「蕾塞,這次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嗯?」蕾塞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手指無聊地卷著蘇墨蝶的長髮。
「之前我們敲詐托尼·斯塔克,還把他的Mark5戰甲扔進廢品回收站。」蘇墨蝶快速分析著,眼裡的光芒越來越盛,「那一波操作,直接結算了三百多的惡女值。」
她指著電視螢幕上那個混亂如地獄的戰場:
「現在,一個失控的超級英雄,加上一個暴走的超級反派。」
「如果我們趁現在去渾水摸魚,給那兩個大塊頭添點堵,或者讓場麵更熱鬧一點…」
蕾塞卷著頭髮的手指停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青綠色的眸子裡,寫滿獵食者嗅到血腥味時的興奮。
「你是說,去炸炸場子?」
「沒錯,炸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