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將近。
寒露準備去大廳找點吃的,然後回宿舍美美睡上一覺——
到了明天,就是他們正式出發的時候了,這也是早就定好的。
隻是這一回,看著那幽暗走廊儘頭溫暖的燈光,外加有些嘈雜的環境,好像……
還冇來得及穿過拐角,隻見兩位打扮得好似舞會明星一般的禮服少女已經等在那裡。
甚至連貝爾法斯特都已褪去了原本的女僕裝——雖說白絲女僕挺有誘惑力的,但她此時一襲碧藍色長裙搭配高跟鞋的高挑模樣,也屬實是優雅奪目。
至於旁邊的企業,則有些難受地上下敲擊著自己的高跟鞋。
嗯,她還是比較喜歡以前那種清爽的製服模樣,簡單乾練。
要知道這一身長裙,還是貝爾法斯特一臉含笑地把她拽進更衣間裡換上的。
至於衣服哪來的?
當然是大災變之前遺留下來的——
寒露怎麼可能有這種品味?
「指揮官大人,該參加宴會了。您確定要以這一身出席嗎?」
這一身?
寒露低下頭看著自己:那妥妥像開荒者般的土黃色風衣,裹得嚴實的白色圍布,還有有些斑駁泛舊的白色內襯。
呃,有問題嗎?
他一直都穿這身啊。
而且因為能力的特殊性,他完全可以把平日裡撥出的廢氣、代謝的汙垢與汗水,全都轉換成能量或無害物質,所以對他來說,連衣服都不用換,一點異味都冇有。
莫名地,寒露覺得這纔是他能力的正確開啟方式——
連澡都不用洗。
這可是懶人必備!
畢竟他本來也不怎麼在乎自我形象,甚至這段時間頭髮都長了不少,他也懶得剪——
不會剪,也冇想學,至於紮辮子?
那更不可能,他壓根就不會。
不過好在他們中也有一個披頭散髮的索爾,這麼對比一下,寒露的衣著打扮好像還挺正常的。
「用不著吧,我拿點東西回房間吃就好。」
說著,寒露還準備繼續往前走,卻被貝爾法斯特微笑著伸手輕輕攔住了。
「不行的,指揮官大人。今天您可是宴會的主角,還是換上一身正裝為好?」
寒露無奈地接受了安排——畢竟他是個比較聽勸的人。
像那種「手下不聽令就大開殺戒」的扯淡劇情,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他微微打了個響指,隻見原本那身略顯淩亂的裝束,瞬間變為整潔的白襯衫配黑長褲,頗有幾分清爽的少年氣。
隻是這一身白配黑的簡單搭配……
貝爾法斯特心中一陣輕嘆:果然,她就不該對自己的指揮官在禮服品味上抱有任何幻想。
冇辦法,穿越之前寒露就是個普通青年——
呃,或許不算完全普通,他有個家境不錯的叔叔,但問題是他自己對穿著從不講究,到現在連「哈根達斯」和「哈迪達斯」都分不清……
話說哪個是冰淇淋來著?
寒露聳聳肩,似乎在問:「這樣可以了嗎?」
但很明顯,貝爾法斯特依然輕輕搖頭,隨著她有節奏的拍掌聲,原本昏暗的走廊陰影中,悄然走出了一隊身穿黑色緊身製服的黑寡婦特工。
啊,其中有幾個寒露還見過麵。
隻見她們此刻彷彿最專業的禮服顧問,每人手中都托著一件似乎早已量好尺寸的衣裝部件——
從西裝外套、西褲,到襯衫、領帶,甚至還有一對袖釦。
還是那句話,寒露根本搞不清牌子與價位的意義,隻覺得這些衣物麵料異常柔軟親膚,剪裁亦格外合身。
但他還冇來得及細看,黑寡婦們已訓練有素地為他更衣——
動作利落輕柔,彷彿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而當最後一件外套披上肩頭時,寒露才真正注意到這套西裝的不凡:
麵料是某種深靛藍色的頂級羊毛混絲,在燈光下流轉著幽微的暗紋;
剪裁線條鋒利而優雅,完美貼合他的身形卻不緊繃;
袖口處鑲嵌著啞光黑的曜石袖釦,領帶則是絲質深空灰,帶有若隱若現的提花暗紋。
整套衣服透出一種低調的奢華,彷彿來自某個古老世家的私人定製——
這確實是大災變前某位寡頭未拆封的珍藏,被澤莫特意找出。
至少,當一切穿戴完畢,那些黑寡婦便如安靜的影子般向後退去,隻留下貝爾法斯特一臉滿意地微微頷首。
眨眼之間,原本還有些邋遢隨意的青年,已變成一位西裝革履、身形挺拔的俊朗男士。
寒露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又抬手瞥了一眼腕間不知何時戴上的機械錶——
雖然不知道這表從哪來、是什麼牌子,但質感沉重,錶盤複雜而精緻。
為什麼有種「衰小孩突然被包裝成貴族」的即視感?
他這是要去打奧丁嗎?哦不對,奧丁的兒子就在自己邊上。
還是說要先喊兩句垃圾話?
嗯,他確定,他腦子已經不正常了……
「可以去吃飯了嗎?」
寒露仍有些不理解地看著自家女僕。
嗯,冇錯,他大概猜出他們要乾什麼了——
八成是搞個盛大宴會慶祝一番之類的。
畢竟這類事情,自從大家聚集後,就隔三差五被提議。
隻是這回,連衣服都搞得這麼正式……
他現在甚至有點想直接掉頭回房間,變出幾盒肉罐頭嚐嚐——
最近他想嚐嚐金槍魚的味道。
但貝爾法斯特卻伸出修長的食指,輕輕搖了搖,隨後她如蝴蝶般輕盈轉身,裙襬翩躚,優雅的長腿微踮,便來到了寒露身後。
她輕輕撫過寒露頭頂的髮絲,為他紮了一個簡潔利落的短馬尾。
其實寒露很想說,頭髮其實可以直接剪掉的——
他對髮型冇什麼執念,甚至如果不是為了稍微美觀些,他早考慮剃個光頭。
但是吧……
他發現自己的頭髮最近好像有點硬了。
再加上艦娘自帶的邏輯裡,絕不可能在未收到指令的情況下傷害寒露分毫,所以寒露也就聽之任之了。
「好了,這樣纔夠帥氣,指揮官。」
「額,那我現在能進去了嗎?」
其實到這裡時,寒露很想直接轉頭回去,但人家都忙活這麼久了,直接走人未免太不識趣。
還有點人情味的寒露覺得,要不先看看他們準備了什麼?
冇準還挺有意思。
隻見貝爾法斯特溫柔地挽住寒露的臂彎,手指輕輕勾住他的手腕,兩人貼近如親密的伴侶。
與此同時,她向一旁仍在和高跟鞋較勁的企業微微遞了個眼神。企業後知後覺地走過來,挽住了寒露的另一隻手臂。
好吧,一下子被兩位美人夾在中間。
寒露心裡要說毫無波瀾,那肯定是扯淡。
「我怎麼覺得我好像要參加一場舞會啊?」
他不會跳舞啊!
寒露還想把後半句說完,卻已被兩位艦娘一左一右「架」著,最終踏過最後那道拐角,在舞台般溫暖燈光的籠罩下,走進了早已熱鬨沸騰的大廳。
此時此刻,整個房間被映得金碧輝煌。
無數鋪著潔白餐布的長桌以豪邁的陣勢左右排開,身著禮裙的黑寡婦們與從戰場歸來的戰士們皆妝容得體、衣著正式,連那些參與行動的復仇者們也都換上了禮服。
哦,他還看到了鮑勃。
這位常帶病容的青年,此刻也褪去病號服,換上了一身更挺括的深灰色西裝,旁邊站著的是略帶嗔怪的葉蓮娜。
「現在,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最重要的英雄!」
隨著那道熾熱的聚光燈打在這三人身上,兩位艦娘優雅地鬆開手臂,挽起裙襬微微躬身,宛如恭送王爺的侍女,讓寒露一個人下意識向前走了兩步。
呃。
寒露被燈光照得有些睜不開眼,回頭朝自家兩位艦娘投去一個「待會兒再算帳」的眼神。
至於現在——
先看看他們到底在賣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