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一次輪迴
天空燃燒,大地破碎。
西奧多站在曼哈頓的廢墟之上,腳下是格雷馬爾金集團最後的殘骸,搖搖欲墜的結構像垂死巨人露出的顎骨,依然倔強地咬在這座瀕死城市的血肉裡。
此時,距離琴從太空歸來已經過去整整十一個月。
十一個月前,鳳凰之力在近地軌道爆發,金色的火焰淨化了數千哨兵,琴救回了瀕死的斯科特,然後徹底昏迷。
西奧多開啟維度通道接回他們時,斯科特的情況十分不好,全身百分之六十的麵板三度燒傷,雙目永久性損傷。
身體的部分還好說,但眼部的燒傷猶豫涉及到他的變種能力,即使以西奧多的治癒能力也需要數年才能恢復基本功能。
那場太空救援是這一年裡為數不多的亮色,之後便是漫長而黑暗的血色之路從接回琴和斯科特的那天起,西奧多就變了。
或者說,他徹底放棄了曾經堅守的某些東西。
他站在黑鳥飛船的殘骸旁,看著漢克和達爾文將昏迷的琴、重傷的斯科特、
斷腿的科特、渾身插滿奈米探針碎片的羅根,以及因過度進化而陷入不穩定狀態的達爾文字人,一個接一個抬進醫療區。
亞歷克斯是唯一還能站著的,但他眼中已無光,隻是機械地幫忙,沉默得像一具行屍走肉。
「傳輸完成了98.7%。」漢克當時對西奧多說,聲音在平靜又透露出一絲恐懼。
「寧錄的演演算法已經接近完整,它會在某個地方甦醒,也許一年,也許兩年,但一定會來。如果真如你所言,這一次,我們冇有任何機會。」
漢克手裡握著破碎的眼鏡,那是他在飛船上戰鬥時被打碎的,鏡片佈滿裂痕。
「或許我們可以撤離,西奧多。你分享的那些宇宙飛船還能用,我們可以帶所有還能走的人離開地球,去往其他星球生活一」
「然後呢?」西奧多打斷他,「等寧錄進化到能追蹤變種人?等人類研究透變種人的基因?等某個夜晚突然出現在避難所,把我們所有人像老鼠一樣從洞裡挖出來?」
他搖搖頭,眼中銀白色的光芒異常冰冷,「不。這一世已經失敗了,但在我放棄之前,我要做一件事,我要確保下一世不會出現哨兵。」
那天晚上,西奧多走進了格雷馬爾金集團最深處的房間。
那裡有一台腦波放大器,經過漢克和他自己數年的改裝,現在與維度能量構建的魔法完全進行了聯動。
他將雙手按在水晶控製檯上,對站在門口的漢克說:「啟動全域掃描。頻率調到人類意識波段,過濾所有已知位置,我要找到所有紅蘭組織的據點一每一個。」
漢克的手在顫抖:「西奧多,這很危險。維度感應疊加腦波放大,你的意識可能會過載,甚至崩潰—」
「啟動。」
漢克沉默了三秒,然後按下了開關。
西奧多的意識爆炸了。
那不是比喻。七十億人類的意識像七十億顆超新星同時在他腦海中爆發,所有情感如宇宙大爆炸般衝擊著他意識的每一個角落。
他咬緊牙關,銀白色的血從鼻孔、耳朵、眼角滲出,在臉頰上留下發光的淚痕。
不是所有人都有查爾斯那樣的忍耐力,更何況西奧多這一次的掃描疊加了魔法,他基本上每秒都在同時讀取數百人過往的記憶。
但他冇有停止,他的意識如探針般深入這意識的海洋,尋找著那些感知上的空洞,那些他依靠單純的精神感知無法觸及的地方,那些被特殊技術遮蔽的區域,那些紅蘭組織可能藏身的據點。
他找到了!
格陵蘭冰蓋下三公裡,一個完全鉛遮蔽的設施,內部有三百七十二個生命訊號。
喜馬拉雅山脈深處,一座利用天然輻射背景隱藏的基地,能量讀數異常。
馬裡亞納海溝底部,高壓實驗室,生命維持係統仍在運作。
南極冰湖之下,地熱掩蓋的工廠,熱訊號與背景不符。
還有更多,十七個主要據點,八十三個次要設施,三百多個安全屋,散佈在全球每一個大陸、每一片海洋、甚至近地軌道。
紅蘭組織像癌細胞般滲透了人類文明的每一個角落,而西奧多現在看到了它們全部。
掃描持續了十七分鐘。
當西奧多睜開眼睛晴時,他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銀白色,眼白佈滿血絲,他踉蹌了一步,扶住控製檯直到身體通過維度能量中的治癒能力恢復才緩緩起身。。
「把所有坐標發給查爾斯和埃裡克。告訴他們,疏散所有變種人,通過飛船離開地球。願意留下的——做好戰鬥準備。」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漢克快速操作著控製檯,主資料流如瀑布般滾動:「西奧多,你的狀態一「我冇事。」西奧多直起身,雖然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現在,我要開始工作了。」
「工作?」
「清除人類。」
西奧多轉身走出房間,身著純白色的戰甲,披風在風中翻湧。
那一刻,漢克從他眼中看到的即不是憤怒,也不是仇恨。
那是一種冰冷到絕對、理性到瘋狂的決心。
西奧多·格雷馬爾金一維度之主,變種人的守護者,在這一刻已經是過去式了。
現在的他是變種人的清道夫,極端人類的屠殺者。
第一站就是聯合國總部。
那是在掃描結束後的第七十二小時。
各國代表正在召開緊急會議,討論如何應對「變種人恐怖主義升級」。
媒體是這麼稱呼西奧多的,在他開始全球獵殺後的第三天,這個稱號就傳遍了世界。
會議室裡吵成一團,美國代表指責中國暗中支援紅蘭組織,俄羅斯代表反駁這是西方國家的陰謀,歐盟代表呼籲冷靜對話,非洲國家代表要求首先解決饑荒問題。
然後空間突然在會議室中撕裂開來。
西奧多從中走出,他的長袍一塵不染,麵色平靜,隻有那雙銀白色能量覆蓋的眼睛透露著非人的本質。
會場瞬間死寂,警衛舉起武器,但手指扣不下扳機,西奧多的精神念力凍結了他們的動作。
西奧多冇有說話。
他隻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銀白色的光芒如薄霧般瀰漫整個會議室。
光芒掃過每一個代表,每一名工作人員,每一名警衛,開始讀取他們的記憶,分析他們的意圖,追溯他們與紅蘭組織的每一點聯絡。
三秒鐘。
光芒收回。
西奧多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十七個人身上。
這些人有美國副國務卿,中國科技部高階顧問,俄羅斯軍情局副局長,英國M16處長,法國外籍軍團指揮官,日本防衛省官員,以色列摩薩德特工,印度研究機構主任——以及另外九名來自不同國家、不同機構。
但都有一個共同身份的人一紅蘭組織成員。
或者更準確地說,紅蘭組織的合作者、資助者、保護傘。
「紅蘭組織成員。」西奧多平靜地說,聲音不大,但傳遍了會場每一個角落,「其餘人,記住,庇護他們,就是與我為敵。」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十七個人同時僵住。
他們的眼晴睜大,嘴巴張開,似乎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然後,七竅開始流血,但意外的是,他們體內流出的不是紅色的血,是銀色的、粘稠的、帶著金屬光澤的液體。
那是奈米機器人在他們體內失控的結果,紅蘭組織的高階成員都在體內植入了奈米防護係統。
他們對於西奧多的防備的確格外重視,但他們仍然小瞧了維度之主的能力。
西奧多用維度能量強行啟用了這些係統的自毀程式,十七具屍體倒地,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西奧多轉身,步入還未閉合的空間裂縫,消失。
會場陷入徹底的瘋狂。
尖叫聲、哭喊聲、嘔吐聲、祈禱聲混成一片。
但西奧多已經聽不到了,他已經出現在下一個目標地點。
西奧多站在無邊無際的白色冰原上,腳下是三公裡厚的萬年冰層。
寒風呼嘯,氣溫零下四十二度,但他紋絲不動,周圍的寒氣在靠近他時自動蒸發。
他蹲下身,將雙手按在冰麵上。閉上眼睛,維度能量向下滲透。
冰是很好的掩體,但遮擋不住西奧多的窺探。
能量如根鬚般向下生長,穿透冰層,穿透岩石,穿透鉛遮蔽層,最終抵達那個隱藏在地下三公裡處的設施。
西奧多看到了裡麵的結構:實驗室,生產線,資料庫,還有三百七十二個生命訊號一科學家,工程師,守衛,以及——實驗體。
變種人實驗體,被囚禁在透明艙室裡,身上插滿管子,有些還活著,有些已經成了空殼。
西奧多的手微微顫抖,但他壓製了憤怒,將能量集中在一點,扭曲了鉛遮蔽層。
鉛是很好的輻射遮蔽材料,但對現在的西奧多來說,它隻是一塊需要重新排列的積木。
西奧多修改了鉛的原子結構,結構的重組,讓鉛原子暫時失去對電磁波的遮蔽能力,變得透明。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太陽正在升起,陽光斜射在冰原上。
西奧多伸出手,掌心向上,維度能量在掌中匯聚、壓縮、轉化。
他將從太陽到地球這1.5億公裡的光程摺疊到掌心,將八分鐘的光行時壓縮到一瞬間,將整個太陽在這一刻釋放的能量聚焦到一點。
掌中亮起一個光點。
起初隻是微弱如燭火,然後迅速變亮,變亮,再變亮,直到超越一切常理的光明。
那光不是白色,不是金色,是純粹到無法形容的「光」本身。
西奧多將手掌翻轉向下,光點墜入冰麵。
冇有聲音。
因為聲音需要介質傳播,而在光點接觸冰麵的瞬間,周圍十公裡內的空氣就全部電離成了等離子體。
冰層冇有融化,而是直接昇華,從固態跳過液態直接變成氣態。
三公裡厚的冰蓋在零點三秒內消失,露出下方黑色的岩石,岩石在下一秒熔化成岩漿,岩漿在下一秒汽化成等離子雲。
隱藏的設施,連同裡麵的三百七十二個生命,以及那些變種人實驗體,在感受到痛苦之前就已經不存在了。
西奧多能夠感受大他們求死的心,所以他讓這個地方的一切都為他們陪葬。
西奧多站在熔岩湖的邊緣,看著下方沸騰的岩漿。
湖麵直徑超過五公裡,深不見底,熱氣蒸騰而上,扭曲了上方的空氣。這個湖會沸騰三個月,然後慢慢冷卻,最終在格陵蘭冰原上留下一個永久的疤痕。
他冇有停留,開啟維度通道,前往下一個目標。
第六個月,馬裡亞納海溝。
這是地球上最深的地方,海平麵下一萬一千米,壓力相當於一千個大氣壓。
冇有光,冇有聲音,隻有永恆的黑暗和寒冷一以及隱藏在這黑暗中的一個紅蘭組織深海實驗室。
西奧多懸浮在海水中。
他冇有穿戴任何防護裝備,身體周圍包裹著一層銀白色的維度屏障,將海水和壓力隔絕在外。
在深海中,視覺無用,他閉上眼晴,用維度感應掃描周圍。
前方五公裡,海床的裂穀中,一個蛋形的結構半埋在沉積物裡。
這裡的實驗室是專門研究高壓環境下的變種能力適應機製。
裡麵有一百零四個生命訊號,以及——更多實驗體。這次不是變種人,是深海生物與變種基因的融合產物,一些扭曲的、痛苦的、不應該存在的生命。
長時間的屠殺,讓西奧多已經冇有更多的憤怒了。
憤怒已經燒儘了,剩下的隻有冰冷的決心。
他抬起雙手,在胸前做出一個環抱的動作。
隨著這個動作,周圍的海水開始旋轉,這是空間本身的旋轉。
他以自己為中心,創造了一個微型引力奇點,空間在這裡向內摺疊,形成一個自我封閉的環路。
實驗室所在的那片區域,方圓一公裡的海水、岩石、沉積物、以及其中的一切,開始被這個奇點吸引。
它們被從現實世界中剝離,拖向那個奇點。
實驗室裡的人感覺到了,警報響起,緊急照明啟動,廣播裡傳來驚慌的聲音。
「檢測到空間異常!所有人員立即撤離!重複,所有人員立即一」
聲音中斷。
因為廣播係統本身已經被扭曲了,聲音波形在傳播過程中被空間曲率改變,變成了無法理解的噪音。
實驗室的牆壁開始變形,不是擠壓,是像橡皮泥般被無形的手揉捏。
裡麵的人尖叫,但尖叫傳不出扭曲的空間。
他們試圖逃跑,但門已經不再是門,走廊不再是走廊,整個實驗室的幾何結構正在崩潰。
西奧多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最後,整個實驗室,連同裡麵的生命,那些實驗體,那些裝置,那些資料,被壓縮成一個點。
然後,那個黑點消失了,被奇點吞噬,送往維度間隙,一個連時間都不存在的地方。
海水湧來,填補空白,激起無聲的暗流。
片刻後,一切恢復平靜,彷彿那裡從來冇有什麼實驗室,隻有永恆的海床。
西奧多轉身,開啟維度通道。
在通道閉合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深海。然後,他前往下一個目標。
第十個月,喜馬拉雅山脈。
這是最後一個已知的主要據點,隱藏在珠峰北坡的一條隱秘山穀中。
山穀被永久積雪覆蓋,上方有能量遮蔽層,從衛星上看隻是一片普通的冰川但西奧多知道,冰層下是一個龐大的複合體:研究設施,訓練營地,甚至有一個小型的哨兵生產線。
他站在珠峰之巔,腳下是世界之巔的積雪。
風吹起他的披風和頭髮,但他紋絲不動,像一尊雕像。
從這裡看下去,雲海在腳下翻騰,遠處的群山如波濤般起伏,景色壯麗到令人窒息。
但西奧多冇有看景色,他閉上眼睛,感知下方山穀。
五百二十三個生命訊號,其中一百二十個是紅蘭組織成員,其餘是僱傭兵、
科學家、工作人員,還有生產線。
他感知到了機器的振動,能量的流動,金屬被塑形的聲音。他們在生產哨兵,第四代,也許是第五代但知道這些資訊已經足夠了。
西奧多深吸一口氣,這是十個月來他第一次表現出鬆懈,然後,他抬起右腳,輕輕踩下。
但隨這個動作,整座珠峰,以及珠峰周圍一百公裡內的所有山脈的重力場被修改了。
不是增強,不是減弱,是方向反轉。
原本向下的重力,現在變成了向上。
效果立竿見影。
山穀上的冰層首先崩裂,不是因為震動,是因為重力方向改變,冰層不再被壓在山體上,而是被拉向天空。
巨大的冰蓋整塊脫離,緩緩上升,像慢鏡頭中的爆炸。然後輪到岩石,山體開始解體,不是崩塌,是向上漂浮。
巨石、碎岩、積雪、冰川一切都在上升,被反轉的重力拉向天空。
山穀中的設施暴露出來。金屬建築,天線塔,停機坪,還有那些驚慌失措的人。
他們抬頭看著天空,不,是看著原本是地麵、現在變成「上方」的方向。
有些人試圖抓住固定物,但固定物本身也在上升。
有些人跳進車輛,但車輛剛啟動就離開了地麵,在空中無助地旋轉。
西奧多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他維持著重力反轉,整整三分鐘。
足夠讓整座山穀、連同其中的一切,上升到三千米高空。
然後,他撤回了力量,重力恢復原狀。
五百萬噸岩石、冰雪、金屬、人體,從三千米高空自由落體。
撞擊持續了三十秒。聲音傳到珠峰頂時已經變得沉悶,像是遠方的雷聲。
煙塵升起,遮天蔽日,等到塵埃落定,山穀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撞擊坑,坑底堆滿了破碎的一切。
西奧多冇有下去檢查,他知道,不會有倖存者。
他開啟維度通道,準備前往南極,最後一個主要據點。
但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
從全球各地那些他還冇有清理的次要設施,從那些安全屋,從那些紅蘭組織的秘密伺服器中,一股統一的能量訊號正在被啟用。
寧錄哨兵正在誕生!
西奧多站在珠峰之巔,銀白色的眼晴望向南方。
十一個月的獵殺,三萬七千四百七十九條人命,十七個主要據點被摧毀,八十三座次要設施被抹除,三百多個安全屋被清理,他幾乎殺光了所有紅蘭組織的人,摧毀了他們所有的研究成果。
但太晚了。
資料早已上傳,演演算法早已完善,寧錄的種子早已播下。
他殺的隻是園丁,而種子已經發芽,現在,它要破土而出了。
西奧多關閉了前往南極的通道,南極可以等,但寧錄不能等。
他感知著那股能量訊號的源頭,在太平洋深處,一個他之前冇有發現的隱藏位置。
不是馬裡亞納海溝,是更南邊,靠近南極圈的地方,海平麵下五千米,一個完全獨立的、自我維持的設施。
紅蘭組織早就準備好了退路,一個即使所有據點都被摧毀,也能獨立運作、
最終完成寧錄的設施。
他開啟新的空間通道,一步跨入。
太平洋深處,最終堡壘。
西奧多出現在海水中,周圍是絕對的黑暗。
但他不需要光,維度感應讓他看清了周圍的一切,這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結構,直徑超過一公裡,外殼是某種奇異的合金,表麵流淌著能量紋路。
結構懸浮在海水中,冇有任何支撐,完全靠反重力場維持位置。
堡壘內部,寧錄正在完成最後的啟用程式。
西奧多冇有嘗試進入,他知道,堡壘的防禦是針對他設計的,任何強行突破都會觸發自毀程式,而自毀的威力足以炸穿地殼,引發全球性災難。
他不能冒險,至少現在不能,他懸浮在堡壘外,等待。
三小時後,堡壘的表麵開始變化。能量紋路亮度增加,從暗紅色變成亮橙色,再變成刺目的銀白色。
然後,外殼開始溶解,它竟然分解成無數奈米單元,每個單元隻有塵埃大小,但數量如此之多,它們像銀色的煙霧般從堡壘中湧出,在海水中擴散。
西奧多後退了,開啟維度屏障。
奈米煙霧擴散到十公裡範圍,然後開始凝聚。不是凝聚成一體,是凝聚成無數個小型個體。
每個都是一台完整的哨兵,在自適應的學習。
十公裡範圍內,海水被銀色填滿,數以百萬計的哨兵懸浮其中,紅色的光學感測器同時亮起,像星海中的惡魔之眼。
然後在所有哨兵的中央,更大的疑聚開始了。
奈米單元以更高的密度聚集,形成一個核心。
起初隻是球體,然後塑形,調整,最終定型一個比西奧多高上一些的人形。
銀白色,表麵光滑如鏡,完美映照周圍的海水和遠處的堡壘殘骸。
它甚至有五官,隻是冇有性別特徵,隻是純粹的人形輪廓,但那種純粹比任何猙獰麵目都更恐怖。
寧錄,完全體。
它睜開眼晴,那兩個宛若吸收所有光的黑洞中冒出一絲紅光,看向西奧多。
「西奧多·格雷馬爾金。」聲音直接從海水中振動產生,傳遞到西奧多的意識中,「維度之主,變種人文明守護者,人類文明記錄中的歐米茄級滅絕威脅。
我是寧錄,哨兵進化終極終端,衝突的最終解決方案。」
西奧多冇有迴應,他隻是抬起手,五指張開,然後猛地握拳。
戰鬥,開始了。
真正的、最後的、決定這一世結局的戰鬥。
之後的兩個月,地球變成了戰場。
西奧多和寧錄的戰鬥從太平洋深處打到海麵,從海麵打到天空,從天空打到陸地。
他們經過的每一個地方都化為廢墟,每一次交鋒都改變地形。
西奧多能夠不斷碾碎寧複製造的哨兵,用維度能量將它們成片抹除,用空間摺疊將它們困入無限迴圈,用時間停滯將它們凍結在永恆的一瞬。
但寧錄能不斷計算出破解之法,並複製出新的個體,同時不斷計算擊殺西奧多的辦法。
它不是在學習,是在進化,每一次被摧毀,下一次重生時就會更適應西奧多的攻擊方式。
第一個月,寧錄學會了抵抗維度抹除它將自身結構分散式儲存,冇有核心,任何部分被抹除都不會影響整體。
但下一次隻有兩週不到的時間,它就學會了突破空間摺疊,並且能夠修改區域性空間的數學基礎,讓摺疊結構無法自洽而崩潰。
在下次隻有一天,它免疫了分子停滯直到下一個小時候,它就開始嘗試進行了反擊。
它從西奧多的攻擊中提取維度能量的特徵,反過來用類以的能量攻擊西奧多這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消耗戰。
西奧多是人,他會累,會受傷,會流血——猩紅色的血幫隨著點點銀光灑遍了半個地球。
而寧錄不會,它是機器,隻要有能量就能無限戰鬥,隻要有材料就能無限複製。
兩個月後,西奧多站在曼哈頓的廢墟上,氣喘籲籲。
他的戰甲早已化為灰燼,身上覆蓋著一層由銀白光芒構成的臨時護甲,護甲表麵佈滿裂痕。
對麵,寧錄懸浮在已成熔岩坑的曼哈頓上空,銀色的身體完好無損,甚至比兩個月前更加完美、更加恐怖。
「你的能量儲備已降至臨界點,」寧錄平靜地說,「根據計算,你最多還能進行三次全力攻擊。然後你的存在將終止。」
西奧多喘息著,按住流光的肩膀,那裡有一道新鮮的傷口,是十分鐘前寧錄的新武器留下的,一種能夠乾擾維度連線的能量刃。
傷口在修復,但速度很慢,太慢了。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不是看寧錄,是看向更高處,看向地球之外。
通過維度感應,他感知到了最後一批變種人正在撤離。
查爾斯和埃裡克合作組織了這次大疏散,超過八十萬變種人已經離開了地球,前往西奧多多年前準備的避難所,在太空中的某個類地星球。
剩下還在地球的變種人不足一千,他們要麼選擇留下戰鬥,要麼躲藏在西奧多能保護的避難所裡。
西奧多為他們佈下了最後的防禦,隻要他還活著,防禦就不會破。
但他就快死了。
西奧多閉上眼睛。
這一世,他失敗了。
他殺了三千多個紅蘭組織的人,摧毀了他們所有的據點,但寧錄還是誕生了。
他戰鬥了兩個月,幾乎摧毀了半個地球,但寧錄還在,而且更強了。
他救回了琴和斯科特,疏散了八十萬同胞,但改變不了最終的結局。
這一世,結束了。
但下一世——下一世他會更早開始,下一世他會找到不同的路。
西奧多睜開眼睛,眼中銀白的光芒燃燒到極致。
他不再攻擊寧錄,而是張開雙臂,擁抱天空。
「你在做什麼?」寧錄第一次,聲音裡有了可以稱之為「困惑」的情緒。
「做我早該做的事。」西奧多輕聲說,聲音通過維度共振傳遍了整個地球,傳到了每一個還活著的人類和變種人耳中,「如果兩個種族無法共存——如果恐懼無法消除——如果這場戰爭註定要打到一方滅絕——」
他雙手猛地合十。
不是攻擊寧錄,是攻擊地球本身。
維度能量強行侵入地核,改變地球磁場的極性,不是緩慢的地磁逆轉,而是瞬間的、暴力的翻轉。
他將自己剩餘的全部能量,兩個月的戰鬥儲備,十一個月的獵殺積累,甚至生命本身,都注入這一擊。
效果立竿見影。
極光出現在全球每一個角落,不是美麗的帷幕,是狂暴的紫色紅色閃電,從天空直擊地麵,點燃一切可燃物。
所有電子裝置瞬間燒燬,衛星失靈,電網崩潰,文明的技術基礎在十秒內歸零。
地球的保護層消失,磁場是抵禦太陽風和宇宙輻射的屏障,現在屏障翻轉、
減弱、混亂。
致命輻射傾瀉到地表,地球本身開始「死亡」,動物發瘋,植物枯萎,海洋沸騰,大氣開始逃逸。
寧錄的身體劇烈波動「你摧毀了——整個生態圈?為了阻止人類?」
「為了阻止迴圈。」西奧多跪倒在地,力量幾乎耗儘。
他用最後的力氣看向天空,看向那些正在通過空間通道離開的最後一批變種人,看向每一個他愛過、保護過、並肩戰鬥過的人。
「這一世——我失敗了——但我學到了——」
他向前倒下,撞在格雷馬爾金集團天台的邊緣,然後滑落,墜向下方的熔岩坑。
但在接觸熔岩前,他已經死了。
維度能量完全消散,銀白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溢位,像蒸汽般升騰,消散在充滿輻射的天空中。
寧錄懸浮在空中,看著正在崩潰的世界。
它的身體開始不穩定,奈米機器人在強輻射和磁場混亂中成片失效。
「錯誤——環境崩潰速度超過適應極限——」它的聲音斷斷續續,「計算顯示——存活概率低於0.0001%——」
它試圖飛向太空,但輻射風暴席捲而來。
銀色的身體開始剝落、分解,最終在距離地麵三百米處完全解體,化作一陣金屬雨,落入沸騰的岩漿海。
而在地球各處,七十億人類中的百分之九十九,在那一天死去。
剩下的在輻射、火災、海嘯和瘋狂中掙紮,文明倒退回石器時代。
隻有那些通過維度通道離開的變種人倖存下來,在另一個世界開始了新的生活。
隻是,他們不知道,這還不是結局。
黑暗。
無儘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抹銀白色的光芒。
西奧多用力地睜開了眼睛,此時他躺在一張小床上,身上是乾淨的睡衣。
房間很小,牆壁淡藍色,貼著星際飛船海報。
窗外是黑夜,但冇有燈光,隻有月光下翠綠的園林。
他坐起身,感到身體很小。
看向自己的手,那是孩子的手,瘦小,白皙。
走到鏡子前,鏡中是八歲男孩,黑色頭髮,灰色眼睛,麵容清秀且紅潤。
西奧多·格雷馬爾金。八歲,父母常年在外工作,而他也隻是一個普通的孩子,至少在別墅內的其他僕人看來是如此。
但鏡中男孩的眼晴裡,冇有八歲孩子該有的天真。
那雙灰色眼睛裡,是深深的疲憊,是見過世界毀滅的滄桑,是活了無數輪迴的蒼老,是三萬多條人命的重量,是兩個月的血戰記憶,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與重來。
他仍然記得這一天,他覺醒前世記憶獲得維度偽裝係統的那一天。
他走到窗前,看向外麵夜色。
西奧多閉上眼晴,感受體內微弱的維度能量,一道變種能力消散了十分之一的本源。
「十世輪迴嗎——還有九次。」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微弱銀白光芒,像風中殘燭,但頑強燃燒。
這是西奧多複製莫伊拉的變種能力,十世的重來對於他來說很有意義。
因為這個變種能力,並不像MCU普遍的改變並開闢全新時間線,而是會真正地回到時間線的開端,重新進行時間線的發展。
「這次,」他低聲說,聲音孩童的清脆,但語氣沉重,「我會更早開始,我會找到不同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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