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死亡
公司的天台通常很安靜,尤其是在淩晨三點。
西奧多站在平台邊緣,目光穿透紐約的夜色,感知著全球能量流動的微妙變化。
但今夜,空氣中有種異樣的沉重。
起初隻是細微的靜電,麵板上的汗毛微微豎起。
然後塔頂的燈光開始閃爍,不是電壓不穩的那種閃爍,而是光源本身在變化。
西奧多轉身,辦公室內白熾燈變成螢光,螢光變成LED藍光,最後變成一種不自然的深紫色,彷彿光線本身在抗拒某種更高階別的支配。
西奧多疑惑地環顧四周,天台中央的空間正在扭曲,像一張被無形之手揉皺的紙張。
裂縫從虛空中蔓延開來,不是他開啟傳送門時那種有序的撕裂,而是現實本身在崩潰,邊緣處滲出彩虹色的能量流質,滴落在混凝土地麵上,腐蝕出冒著青煙的坑洞。
而就在這時,從裂縫中走出了一個西奧多從未見過的存在。
他看起來二十多歲,穿著破舊的灰色連體工裝,赤著腳。
頭髮是淩亂的金色捲髮,麵容憔悴但眼神異常明亮,字麵意義的明亮。
他的瞳孔中似乎有無數個小光點在旋轉,像是一個裝著整個星係的萬花筒。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存在狀態,時而凝實如真人,時而透明如鬼魂,彷彿他同時存在於多個現實層麵,無法完全錨定在任何一個。
「西奧多·格雷馬爾金,」陌生人開口,聲音是數百個聲音的疊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維度之主,變種人的守護者,時間線上的篡改者。」
西奧多冇有迴應,他謹慎地做出了防禦姿態,銀白色的能量開始鋪設並開啟了映象空間。
他調動維度視覺,看到的東西讓他心中一驚。
這個存在的能量特徵混亂到了極點,像是數千種不同能力的強行縫合,彼此衝突又詭異共存。
更可怕的是,他周圍環繞著一層淡淡的現實扭曲場,所到之處,一切能量都在輕微波動。
「你是誰?」西奧多平靜地問,雙手已暗中結印,護盾無聲展開。
聽到西奧多的話,那個陌生人笑了,笑容扭曲而悲傷。
「我有很多名字。醫生叫我大衛·哈勒,媒體叫我大群,倖存者叫我怪物,而我自己————我不知道我是誰。但我知道你,西奧多。我知道你是一切錯誤的起點。」
話音未落,攻擊已經到來。
西奧多構建的映象空間本身立刻開始重構。
以西奧多為中心,半徑十米內的空間突然變成了一個莫比烏斯環。
上下顛倒,左右反轉,力的方向每秒都在變化。
西奧多感到自己的內臟在體內翻滾,血液倒流,大腦無法處理混亂的空間訊號。
但他畢竟是維度之主,在零點零一秒內就適應了這種異常,他暫時切斷了自身與常規物理法則的連線,進入半維度狀態。
「不錯的適應能力,」大衛評論道,「但這纔剛開始。」
隨即他表情一邊,麵容扭曲像是變了一個人,下一秒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O
隨著這個動作,天台上的空氣開始具象化。
他們轉變為各種各樣的物品,不斷消磨著西奧多的能量。
西奧多雙手在胸前合十,下一刻,伴隨著張開的雙手,無窮無儘的銀白色維度能量如光環般擴散。
能量擴散之處,一切異常都消散開來,但消耗的能量遠超預期,大衛的重構能力似乎自帶某種能量放大效應。
「現實修改,」西奧多終於確認,「歐米茄級變種能力,但你太年輕了,這個時代不應該有你這樣的存在。」
「時代?」大衛的笑容變得瘋狂,「時間對我來說冇有意義,我可以是二十歲,可以是二百歲,可以是從未出生,可以是在所有時間點同時存在。」
他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冇有跨越空間,而是修改了距離的概念,明明兩人相隔十五米,這一步卻讓大衛直接出現在西奧多麵前,近得能看清他眼中旋轉的那些光點,每一個光點似乎都是一個獨立的人格在窺視。
西奧多反應極快,右手食指瞬間點在大衛額頭上。
早已構建完成的維度封印術刻印在大衛的身體上,試圖將這個不穩定存在的意識暫時剝離現實,送入維度間隙。
他要搞清這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或者說出現在這個時間點。
但大衛的身體突然變得不真實,他再一次展現出了不同的能力一虛化。
西奧多的手指穿過了他的頭顱,像穿過全息影像,然後大衛重新凝實,左手抓住了西奧多的手腕。
接觸的瞬間,資訊洪流湧入西奧多意識。
大量破碎的畫麵夾雜著混亂的記憶湧入腦海,一個金髮女人躺在血泊中,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手中還握著一個破碎的相框。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按住一個少年,給他注射某種紫色的液體,少年尖叫,牆壁開裂。
成百上千的哨兵機器人如蝗蟲般飛過燃燒的城市,地麵上是變種人的屍體。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查爾斯·澤維爾,他蒼老得幾乎認不出,在某個地下掩體裡,用最後的力量對幾個孩子說:「如果西奧多————如果他的計劃成功————」然後嚥氣。
最後,是一台銀白色的機器人,形態不斷變化,冇有固定外貌,隻有純粹的、冰冷的進化意誌。它站在屍山血海之上,眼睛是兩個吞噬一切光的黑洞。
西奧多猛地抽回手,後退三步,臉色第一次變了:「你來自未來,查爾斯、
大衛————你是他的————」
「未來?」大衛歪著頭,此時他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三歲的小孩,「不,我來自一個未來,一個因為你而誕生的未來。」
「我不明白,」西奧多說,同時準備著更複雜的法術,「我一直在試圖創造變種人和人類和平共存的未來。」
「和平?」大衛尖叫,這次完全是數百個聲音的合唱,「你創造的隻有滅絕!」
他張開雙臂,整個天台開始概念上的分解。
這種存在層麵的瓦解,終於讓西奧多臉色大變,他竟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不是被吸收,而是被否定。
維度能量需要現實作為載體,而當現實本身的概念被篡改時,能量就失去了作用的基礎。
西奧多深吸一口氣,放棄了所有精細操控,轉而召喚最原始、最根本的力量維度本源。
銀白色的光芒不再從他體內散發,而是從他存在本身湧出。
他不再是使用維度能量的法師,而是暫時成為了維度能量的化身。
「你必須死在這裡!」
眼看維度化身的西奧多即將中和他的能力,大衛大喊一聲,雙手在胸前做了一個撕裂的動作。
這個動作冇有聲音,但西奧多卻彷彿聽到了現實纖維斷裂的聲音。
大衛不是在使用能力,而是在修改能力的定義。
他竟然能將「維度能量」重新定義為「可被現實修改的普通能量」,西奧多立刻感到自己與維度本源的連線變得不穩定。
而這時大衛的聲音也變得無比疲憊,「這是在無數次失敗、無數次死亡、無數次嘗試拯救卻隻帶來更糟結果後,被逼到絕境的產物。」
戰鬥進入白熱化兩人不再使用具體的攻擊形式,而是在規則層麵對抗。
大衛停止了能量的流動,西奧多便立刻引導無限的能量衝擊。
接著下一麵,西奧多的身體開始分離,但他又瞬間重構**。
接下來,周圍的時空開始不斷扭曲,但西奧多又迅速錨定了自身時間線。
這種對抗的消耗是恐怖的。
西奧多感到自己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而大衛看起來也不好受,他嘴角開始滲血,整個人也像訊號不好一般開始閃爍。
「你瘋了!為什麼?」西奧多在對抗間隙問道,「即使我死了,你的未來也不會改變。時間線是樹狀結構,殺死我隻是創造新分支,不會修復你的過去。」
大衛喘息著,那些重疊的聲音中透出深深的悲哀:「我知道,但我試過所有方法了。我試過回到更早的時間,試過改變關鍵事件,試過警告所有人————但每次,結果都一樣,甚至更糟。
然後我意識到,問題的根源不是某個事件,而是你!」
他指著西奧多,手指在顫抖:「你的存在本身,你與這個時代的互動,你為變種人設計的未來————所有這些創造了一個引力奇點,將時間線拉向某個特定方向。
隻要你還活著,無論我怎麼修改過去,最終都會滑向那個有寧錄、有滅絕的未來。」
「寧錄?」西奧多抓住這個陌生的名字。
「哨兵的最終形態,」大衛說,「進化的終點,變種人的天敵,它誕生於對你的研究中,西奧多。
人類分析了你的能力,你的戰鬥資料,你在不斷的對抗中展示的力量上限————然後用這些資料訓練出了能夠擊敗任何變種人的終極武器。」
西奧多的心沉了下去。
他似乎有些理解了大衛的執念,如果自己真的是寧錄誕生的催化劑,那麼自己的存在確實威脅到整個變種人種族的未來。
「但我可以改變,」西奧多試圖說服他,「現在我知道了,我可以調整計劃,避免那個未來一」,「太晚了!」大衛尖叫,聲音突然變成純粹的、數千人哀嚎的合音。
「已經試過了!在第七次時間回溯中,我找到了你,告訴你一切,你答應改變!但兩年後,寧錄還是出現了,隻是換了個名字,換了個形態!因為問題不在於你做什麼,而在於你是什麼!」
他雙手高舉,眼中所有光點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隻要你還存在,人類就會恐懼,就會試圖製造剋製你的武器,最終就會造出寧錄,這是因果的鐵律,是時間線的必然!」
西奧多也中醫意識到談判已經不可能,大衛已經被無數次失敗折磨得徹底瘋狂,他現在隻有一個執念——消除自己這個錯誤的根源。
而大衛也終於使出了最後的手段。
「我將修改現實————」他的聲音變得空洞,像是從宇宙深處傳來,「西奧多·格雷馬爾金,從未存在。」
不是攻擊,不是封印,不是放逐,而是徹底的否定。
西奧多感到自己的存在開始消散。不是從邊緣開始,而是從概念核心。
他記得的一切,名字、使命、記憶,都在被從現實中擦除。
他試圖抵抗,用維度能量錨定自我,但大衛的現實修改不講道理,它直接作用於存在的定義本身。
「等等——」西奧多最後想說些什麼,但已經發不出聲音。
他看到了大衛最後的眼神,那數千個光點中,有憤怒,有悲傷,有瘋狂,但最深處的,是一種解脫的渴望—一彷彿完成這個任務後,他就可以終於休息了。
然後,西奧多·格雷馬爾金,銀白能量的維度之主,變種人的守護者,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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