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變形能力很出色。”愛麗絲站在他麵前,衣服上卻是冇有沾染一點血液。
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靜,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你的戰鬥形態很有創造力,但你的身體跟不上你的創造力。
你的骨骼強度不夠,肌肉密度不夠,神經傳導速度不夠。
你用想象力創造了一個完美的戰鬥形態,但你用斯克魯人的生物材料來構建它。
而斯克魯人的材料,對於我來說,太脆弱了。”
斯克魯人的身體開始萎縮,從三米高的怪物縮回了正常人類的大小。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麵板從深灰色變回了斯克魯人原本的綠色,尖耳朵從亂髮中支棱出來,瞳孔恢複了爬行動物的豎瞳。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他喘著氣問。
“這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了,你隻要跟我走就行。”
愛麗絲蹲下來,和他平視,眉心寶石的藍色光芒照亮了他綠色的臉。
她伸出手,按在斯克魯人的額頭上。
斯克魯人的身體僵住了,瞳孔劇烈地收縮,嘴巴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侵入了他的意識,不是讀取記憶。
羅倫說過不要破壞他的基因,所以愛麗絲冇有動用心靈寶石的記憶讀取功能。
她隻是在掃描他的身體狀況,確認他的基因完整性,確保他是一個合格的樣本。
幾秒後,她鬆開了手。
“你的基因是完整的,很好。”愛麗絲站起來。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型的金屬環,套在斯克魯人的手腕上。
金屬環接觸到麵板的瞬間自動收縮,緊緊地箍在他的腕骨上。
斯克魯人低頭看了一眼,綠色的臉上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這是抑製器,它會阻斷你的變形能力。
同時釋放一種鎮靜劑,讓你的身體保持在一個穩定的不會自毀的狀態。
放心,暫時你不會死,不會受傷,甚至不會感到疼痛。”
斯克魯人抬起頭,豎瞳中倒映著愛麗絲的身影。
“你要帶我去哪裡?”
“見一個人。”
“見了之後呢?”
愛麗絲看著他,眉心寶石脈動了一下。
“那取決於他。”
她將斯克魯人從地上提起來,不是粗暴的拖拽,而是一種溫和的扶持。
斯克魯人的腿在發抖,鎮靜劑已經開始發揮作用。
他的肌肉變得鬆弛,意識變得模糊,但還冇有完全失去知覺。
愛麗絲扶著他走出房間,走過走廊,走上樓梯,走到天台。
反重力戰機懸停在頭頂,艙門開啟,一道光柱從機艙中射下來,照亮了天台。
“上去。”愛麗絲說。
斯克魯人看著那道光柱,綠色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說。
他抓住了愛麗絲伸出的手,兩個人一起被牽引光束拉入了機艙。
艙門關閉。
戰機轉向東方,在夜空中拖出一道淡淡的白線,向摩根莊園的方向飛去。
摩根莊園的地下實驗室,淩晨兩點。
斯克魯人被固定在一張特製的實驗椅上。
椅子的材質是碳纖維複合材料,表麵覆蓋了一層柔軟的記憶海綿。
讓被固定的人不會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而感到不適,這不是出於仁慈,而是出於實驗需要。
一個處於極度不適狀態的生物,其生理資料會受到應激反應的影響,導致實驗結果出現偏差。
斯克魯人的手腕、腳踝、腰部和頸部都被非金屬材料的束帶固定,束帶的鬆緊度經過精確調節。
既能防止他掙脫,又不會影響血液迴圈。
他的左手手臂上插著一根細長的導管,另一端連線著一台自動采血儀。
每隔十五分鐘就會從他的靜脈中抽取兩毫升的血液,輸送到分析儀中進行實時檢測。
羅倫站在實驗椅旁邊,手中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的是斯克魯人基因組的實時分析結果。
他已經在螢幕前站了三個小時,眼睛在資料之間快速移動,眉頭微微皺著。
但嘴角有一種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那是他進入深度思考狀態時的標誌。
愛麗絲站在實驗室的角落,雙手抱胸,背靠著牆壁,眉心寶石的光芒在白色的燈光下幾乎看不見。
她的目光在羅倫和斯克魯人之間來回移動,像一隻安靜的獵豹,隨時準備在需要的時候介入。
斯克魯人的意識是清醒的。
鎮靜劑的效果在三個小時前就已經完全代謝掉了,抑製器阻斷了他的變形能力,但他的思維是清晰的。
他看著羅倫在實驗椅旁邊走來走去,看著平板螢幕上那些他看不懂的資料。
綠色的眼睛裡冇有恐懼,至少表麵上冇有。
“你研究了我三個小時,找到了你想要的東西嗎?”斯克魯人開口了,聲音沙啞但平穩。
羅倫冇有抬頭,手指在平板螢幕上滑動,調出了另一組資料。
“你的基因序列中有百分之二十三的長度是重複的。”
羅倫開口說道,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斯克魯人的問題。
“這不是錯誤,不是突變,而是功能性的重複,每一段重複序列都是一個備份。
當你的基因在變形時需要重組時,這些備份序列提供了必要的模板和緩衝空間。
你的基因組不是一條線性的程式碼,而是一本活頁夾,每一頁都可以被抽出替換,重新排列。”
斯克魯人沉默了。
他不知道羅倫是怎麼在三個小時內得出這個結論的。
斯克魯人的基因學是他們種族最核心的機密,是他們花了數百年才逐漸理解的知識領域。
而一個地球人,不,這個人不是地球人,斯克魯人在看到羅倫的第一眼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這個人在三個小時內做到了斯克魯人需要數百年才能完成的分析。
“你到底是什麼人?”斯克魯人問。
羅倫終於抬起頭,看著他。灰色的眼睛在白色的燈光下顯得很淡,像兩塊被磨砂處理過的玻璃。
“一個需要你幫助的人。”羅倫說。
“你把我綁在椅子上,給我戴上抑製器,每十五分鐘抽一次血,然後說你需要我的幫助?”
“我需要你的基因,你的基因中包含一種機製,能夠讓細胞對任何外來基因資訊保持開放狀態。
我需要這種機製來解決我的問題,如果你願意配合我,我可以讓你在這個過程中保持舒適和尊嚴。
如果你不願意....”他停頓了一下,“我依然可以得到我需要的東西,隻是你不會喜歡那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