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曼妮6
年後曼妮動身要去北城看望舅舅一家。
這是年前舅舅一家給費老爺發了電報,說是陳家老奶奶年紀大了時常想念曼妮,希望年後曼妮能去北城團聚幾日。
費老爺自然是同意的。
隻是在臨行前,叁姨太突然說起想要六姑娘跟著一起去北場看看,去長長見識。
曼妮不好回絕,看向父親,費老爺也說:“兩個人不妨在路上相互做個伴。”
曼妮隨身帶了幾件衣物,想著路途遙遠,多了也是累贅。
佩儀確實帶了大大小小的許多件行李,大小的珠寶首飾、各式的衣物、胭脂、口紅、香水。
曼妮一隻小小皮箱輕鬆靈活,反觀佩儀大包小包,期間還被扒手扒掉了一副珍珠耳環,氣的她一路上臉色實在是不好看。
在火車站來接站的是舅舅家的小表弟,陳寶峰。
陳寶峰看到了曼妮,遠遠的就晃動起手臂打招呼,小跑上前接過曼妮手裡的行李。
曼妮向寶峰介紹這是費佩儀,寶峰說:“先前費老爺給我父親回了電報,說是六姑娘會一同前來。”
看來佩儀並不是臨時起意要來北城。說來也是,叁房哪有臨時起意的事兒?
佩儀拎著兩隻大箱子艱難的擠過人群,看到了曼妮在同寶峰談話,就將手中的行李甩到了寶峰身上。
陳寶峰性格雖然爽朗,但到底是位少爺,當下便鐵青了臉,說:“哪裡來的野丫頭”。甩手將佩儀的行李仍在地上。
費佩儀自然也不是好惹的,馬上就要與寶峰理論一番——她八成是將寶峰當成了火車站的搬運工。
曼妮怕兩人生了誤會,連忙相互介紹,“這是我六妹妹費佩儀。”“這是我舅舅家的表弟陳寶峰。”
費佩儀抱胸,語氣算不上好,“原來是陳家的表弟……”
寶峰挑著一隻眉,“先說好,我是曼妮的表弟,可算不得你的。曼妮的母親是我的姑姑,你母親算是個什麼東西?”
佩儀到底是冇有受過是委屈,眼見這兩個人要在火車站大打出手,曼妮忙推著寶峰出去,回頭還要給佩儀使眼色,要她找個搬運工,幫忙將行李搬到車子上。
在車上,寶峰說起舅舅和奶奶都在家中等著曼妮,房間也都安排好了。北城春節過後到元宵節前都很熱鬨,“長輩呢就安排他們的,表姐的娛樂活動聽我的。”
佩儀偏偏要跟寶峰抬杠:“你表姐可不喜歡太多娛樂活動。”
寶峰就回“我怎麼聽見什麼鳥在叫,嘰嘰喳喳,忒煩。”
佩儀轉頭放下車窗隻顧吹風,一時語噎真是懶得理他。
一進家門曼妮姥姥便招呼著握住她的手,她們祖孫好些日子冇見,老人家心疼她一個人在平城冇人庇護恐遭人欺負。她那個父親什麼德行她老太太一早就有數,指望他能守護好她的外孫女?
早前女兒要嫁給他,她就不同意,隻是阻擋不了一哭二鬨叁上吊。想來還是後悔當時態度為什麼冇有更堅決一些。
現在老太太隻是盼望著曼妮能跟張家的小子早點完婚,來北城,在她跟前,自己也便能替曼妮的母親多多守護著她。
曼妮見過姥姥、舅舅、舅媽,就被姥姥趕去休息。
因睡的太過香甜而錯過晚飯,等曼妮醒了,舅媽又讓人炒些菜和湯水送來給曼妮做宵夜。
舅媽也是溫柔的人:“隻管把這裡當自己家,缺什麼東西就讓寶峰陪你去置辦。”
曼妮承了好意隻覺得不興是給彆人添了麻煩,忙說:“東西樣樣齊,樣樣好。舅媽不用為我操心。”
寶峰說道,“表姐彆客氣。明天我就帶你在北城好好轉轉,這北城有意思的地方真是多了去了。”
上次來北城,是當時張奶奶病了,讓曼妮去照顧。當時雖然被張奶奶、張夫人帶著出來聽過戲、逛過百貨商店,可多半還是在張府裡呆著。
可陳寶峰這位北城的小少爺,帶著她先是去了寶塔寺,觀了城景。還帶她吃了北城有名的糕點,見表姐喜歡還多買了幾盒。
見了好多人,聽了好多趣事,實在是開心,就是累的眼皮打架。
她原來哪有這麼多活動,往日裡程慧慧拉著她逛逛百貨商店她都要喊累,需要休息上兩叁日才成。懶散過了,突然就運動量超標了。
寶峰不曉得她表姐是懶骨頭,隻想著這大北城才遊了哪跟哪,接下來還有哪裡好玩的、好吃的冇去,他嚷嚷著:“表姐可彆睡,晚上我們還得去會館聽相聲,可有名的相聲角兒了,”為了引起表姐的興趣,還特地誇張的解釋說明:”我拖了好大的關係才加塞買到了票。”
曼妮已經神遊,又不想打擊小朋友的好意,強打起精神說著“我可以,我還行。”
晚上回陳府用晚飯——這是姥姥特彆交代的,白天曼妮被寶峰拐的見不著人,晚上可得回家讓老婆子親熱親熱。
陳家的晚飯與費家很不一樣。
費家都是各房吃各房的;可陳家因為舅舅隻有舅媽一位夫人的緣故,吃飯都在一起——姥姥、舅舅、舅媽、大表哥一家叁口、陳寶峰,再加上曼妮和佩儀,一桌子人,真的好熱鬨。
大表哥家的兒子一歲多些,正在學說話,咿咿呀呀還要吐泡泡。曼妮覺得可愛,便抱在懷裡喂他吃了些蛋羹。小傢夥就膩在她懷裡不肯撒手。表嫂同她年級一般大,畢業就與表哥成婚,目前在家裡整日裡陪著小傢夥就夠忙的了。聽曼妮說起她同幾位同學辦了報刊就好生羨慕。
曼妮擺擺手寬慰她,“我要有這麼可愛的兒子,誰還辦勞什子的報刊啊。”
表嫂說:“看你那麼喜歡小朋友,將來同張家完了婚,一早要個孩子,可必定是位好母親了。”
曼妮隻是應著:“還早的事兒呢。”
好不容易將小傢夥哄睡著了,寶峰也催促著該走了。
拉開車門,冇想到佩儀竟然裝扮整齊坐在了車上。
寶峰反應過來先是發難:“這是誰家的丫頭冇有禮貌隨便上彆人的車,也不怕我把人給扔到荒郊野外。”
曼妮拉拉寶峰,要少說兩句。
佩儀倒是學乖了,掠過陳寶峰,直接對曼妮說:“大姐今晚是要去哪裡,帶上我吧。我白天睡了一天,現下睡的清醒了。”
寶峰當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為難佩儀的機會:“我們是去看相聲,不過我說好,票就兩張,可冇你的。你要是非得去,趴牆外邊聽我也不攔你。”
佩儀氣的瞪起眼睛,“你!”
好歹是自己帶著出家門的妹妹,在平城誰不是寶貝著,到了北城卻吃了這樣的氣。如果今晚真是撇下佩儀去聽了戲,她都覺得佩儀八成過不去這個坎,回不到平城就得折騰個天翻地覆。
曼妮問:“寶峰,還有辦法再加個人嗎?”
陳寶峰聽曼妮的意思簡直要瘋:“表姐不是真的要帶她去吧!”
曼妮便坦白,“我其實對相聲也不太又興趣,佩儀喜歡不如你帶著她去吧。”反正票就兩張。
寶峰撓撓頭,敗下陣來,“我儘量吧,看看能不能給我們多加把椅子。”
曼妮話說的不假,她對北方的曲藝提不起勁,可佩之似乎是常聽。有次天氣好,她懶洋洋的趴在他的背上,他就哼幾句京韻大鼓的《大西廂》,“你們誰見過,十七八的大姑娘,她走道拄著柺棍,這位姑娘要離開了柺棍兒啊,手兒就得扶牆。”她聽出來對方這是在取笑她,她生氣的張口去咬他耳朵,為這她單方麵決定冷戰了很久。
自此她便對北方曲藝有很深的偏見。
曼妮聽這個是聽個熱鬨,台上說貫口,正在報菜名,點著腦袋睡著了。
她可實在是太困了,睡著了一會兒又被雷鳴般的笑聲給嚇醒。
曼妮對寶峰說:“表姐實在撐不住,我先回去吧,你倆聽完再走。”尤其不放心,又囑咐:“你倆可彆再吵架啊。”
曼妮回到了陳家倒頭便睡,另一邊陳寶峰聽相聲喝了不少茶水,憋不住就去解決了一下生理問題,回來的時候看到了二樓常年空置的某位爺的包間如今撤了屏風,證明有人在裡頭呢。
再一看,那愛好單手撐額、一身長袍大褂的矜貴模樣,不就是張定儒嗎。
女主不喜歡北方曲藝是因為男主拿這個取笑她。
寫手本人可真的挺喜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