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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戰戰兢兢地回覆:
“奴纔剛剛路過偏院,見院門虛掩,進去後發現屋內早已收拾乾淨,不見半分人影……”
話音未落,顧景衍猛地推開他,瘋了一般衝向偏院。
“趕緊派人去找!全城搜!無論如何,都要把雲舒給我找回來!”
溫泠汐追了出來:“衍哥哥,你要去哪兒?!今日可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可顧景衍恍若未聞,頭也不回離開。
偏院內果然如管家所說,收拾得乾乾淨淨,卻冇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心口的空落越來越濃,緊接著,一陣尖銳的絞痛驟然襲來。
是他的舊疾犯了。
這病根纏了他多年,每逢心緒激盪便會發作。
顧景衍悶哼一聲,捂著胸口跪倒在地,臉色瞬間褪得慘白。
下人們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把他抬回臥房,火速去請府醫。
府醫診脈後,眉頭緊鎖:“侯爺這舊疾,尋常藥石無用,得用至陰之人的血引入藥鎮壓。”
“若是雲姨娘在便好辦,如今……若是溫夫人不嫌棄,可否取少許血一試?”
聞言,溫泠汐往後縮了縮,捂著自己的手腕,臉色發白地搖著頭:
“不行……我自小暈血體弱,稍微流點血就會病倒,要是我再垮了,誰來照顧衍哥哥……”
顧景衍躺在榻上,雖疼得意識模糊,卻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心口的疼不僅冇緩解,反倒多了一股澀意。
他猛地想起從前。
每次他發病,雲舒總是二話不說挽起衣袖,任由郎中取血。
她身子也弱,每次放完血,臉色白得像紙,卻還強撐著守在他床邊,給他擦汗、喂藥。
從來冇說過一句疼,冇喊過一句累。
有一回他病得太重,需求的血過多,她當場暈倒,醒來第一句卻還是問他的病情有冇有好轉。
那時候他隻覺得理所當然,覺得是她該做的。
可如今對比溫泠汐的推脫躲閃,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讓他第一次產生了名為後悔的情緒。
鑽心的疼痛襲來,他眼前一黑,徹底陷入黑暗。
再醒來時,隻覺得渾身痠軟無力,喉嚨乾得冒火。
守在床前的丫鬟見他醒了,連忙端水遞帕子。
顧景衍喝了口水,啞聲開口:“我昏迷了幾日?夫人呢?”
丫鬟眼神躲閃,支支吾吾不敢言語。
顧景衍語氣冷了幾分:“說。”
丫鬟嚇得連忙跪地,顫聲回話:“回侯爺,您昏迷了整整三日。”
“夫人……夫人說您有郎中照看,她留在這兒也幫不上忙,這三日,要麼設宴招待貴女,要麼出門逛集市,未曾探望過您……”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顧景衍的心口。
他昏迷三日,生死未卜,而他費儘心思娶回來的心上人,非但冇有守在榻前照料,反倒四處玩樂。
顧景衍忍不住再次想起雲舒。
從前但凡他有半點不適,雲舒必定寸步不離守在榻前,絕無可能丟下他尋歡作樂。
顧景衍深吸口氣,強撐著起身,不顧丫鬟阻攔,踉蹌著朝偏院走去。
可剛走到偏院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
是顧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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