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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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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時,雲舒和蘇暮嶼回到了江南。

穀中依舊草木蔥蘢,藥香嫋嫋。

這裡遠離塵俗,安靜平和,是她真正的歸宿。

玄微見她歸來,隻道一句“回來便好”,再不多問半分。

此後歲月,雲舒潛心學醫,與蘇暮嶼一同義診四方。

蘇暮嶼的溫柔從不張揚,卻無處不在,潤物無聲。

她偶爾想起小桃失神,他不追問、不勸慰,隻靜靜陪她坐著。

她采藥不慎擦傷指尖,他便小心翼翼為她清理傷口,眉眼滿是心疼。

偶爾采藥時天氣突變,他立刻將備好的薄衫披在她身上,仔細繫好繫帶。

那些在侯府從未得到過的珍視、尊重與妥帖,蘇暮嶼儘數捧到她麵前。

轉眼到了玄微生辰,穀中弟子擺了小宴,煮了新釀的桂花酒。

雲舒心情舒暢,不知不覺便多飲了幾杯。

宴席結束後,弟子們紛紛離場。

雲舒望著天邊皎潔明月,輕輕歎了口氣:

“從前在京城時,我從不敢奢望,餘生還能有這般安穩平和的日子。”

蘇暮嶼站在她身側,輕輕握住她的手:“往後每一天,都會這般安穩。”

雲舒眼底微微發熱,泛起濕意。

她在侯府蹉跎五年,真心錯付,遍體鱗傷,從來都是獨自一人咬牙硬撐。

可此刻,身側之人的眼神太過溫柔,太過赤誠,讓她忍不住想哭。

她望著蘇暮嶼,聲音帶著幾分茫然,幾分忐忑:

“蘇暮嶼,你明明知曉我的過往那般不堪,為什麼還願意對我這麼好?”

蘇暮嶼冇有半分猶豫,眼底滿是心疼與認真:“因為你值得。”

“我知曉你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過去的一切,錯從不在你。”

他抬手,小心翼翼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濕淚,語氣鄭重:

“舒兒,我不想隻做你的知己,我想名正言順陪著你,護著你。”

雲舒看著他眼底毫無保留的真誠,積壓多年的委屈與不安在這一刻徹底卸下。

她冇有躲閃,輕輕點頭:“好。”

“我願意。”

蘇暮嶼大喜過望,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攬入懷中,動作輕柔:

“舒兒,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會用行動表明我的真心,絕不讓你失望。”

雲舒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清淺的草木香,露出了釋然的笑意。

她終於掙脫過往陰霾,擁有了夢寐以求的歲月靜好。

而千裡之外的北疆,風沙終年不息。

顧景衍數次領兵出征,奮勇殺敵,守住了北疆萬裡邊境,護得後方百姓安寧太平。

他再未娶妻納妾,後院空寂,再無旁人。

他將所有的虧欠、所有未曾付出的耐心與溫柔,儘數用在了教導顧鈺之上。

教他讀書明理,教他辨是非善惡,教他懂得珍惜真心,不許他重蹈自己的覆轍。

隻是每每夜深人靜之時,顧景衍常常獨自登上城樓,遙遙望向江南的方向。

他從不後悔選擇戍守北疆,隻是偶爾想起那個被他傷透心的女子,心口仍會泛起鈍痛。

可他從未再尋,從未再擾。

他記得她那句“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也牢牢守著自己那句“不打擾,不糾纏”。

時光流轉,又是半年光景悄然而過。

神醫穀張燈結綵,大紅綢帶纏滿廊柱,喜字貼滿門窗,處處皆是熱鬨喜慶之色。

穀中弟子、鄉裡鄉親齊聚一堂,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今日,是雲舒大婚之日。

她身著大紅嫁衣,鳳冠霞帔,眉眼間是藏不住的嬌羞與幸福。

蘇暮嶼一身紅色喜服,身姿挺拔,穩穩牽著雲舒的手,輕聲許諾:

“往後歲歲年年,我都會陪在你身側,守著你,護著你,永不分離。”

雲舒唇角彎起,笑得溫柔:“有你在,便是人間好時節。”

吉時已到。

一拜天地,天賜良緣。

二拜高堂,感恩庇佑。

夫妻對拜,此生相守。

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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