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無數道黑影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從密林的四麵八方閃現而出。
他們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隻有軍靴踩在凍土上發出的密集“沙沙”聲,如同死神的腳步,整齊劃一。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一千六百名閻王殿精銳,已經整整齊齊地列陣在韓月前方的空地上。
他們沒有穿盔甲,隻穿著被汗水和鮮血浸透的黑色勁裝。沒有戰旗,隻有一雙雙在黑夜中閃爍著嗜血光芒的眼睛。
他們的臉上、身上,到處都是剛才搏殺留下的傷痕和血跡。
有人的嘴角還在流血,有人的手臂明顯脫臼了卻硬生生忍著沒吭聲,有人的眼眶青紫一片,顯然剛才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但沒有一個人發出哪怕一點點聲音。
他們就那樣筆直地站著,如同一千六百根插在雪地裏的標槍,等待著他們的統領下達命令。
韓月上前一步,目光如出鞘的寒刃,冷冷地掃過這群野獸。
她的視線在每一張臉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時間,卻彷彿能看穿每個人的靈魂。那些被她目光掃過的士兵,無一例外地挺直了腰桿,眼中燃燒起更加熾烈的戰意。
“少帥有令。”
韓月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砸進每個人的耳膜。
一千六百人的方陣,呼吸瞬間粗重了起來!
少帥有令?!
這四個字,對閻王殿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意味著——真正的戰鬥,要來了!
“抽調兩百人,執行絕密實戰任務。”
韓月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在“實戰”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轟——”
方陣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實戰?!
他們在這地獄裏被折磨了這麽久,每天麵對的都是同袍之間的殘酷廝殺,每天承受的都是超越人類極限的魔鬼訓練!
他們早就渴望著,能真正走上戰場,用敵人的鮮血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張虎站在第一排,雙拳猛地攥緊。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韓月,像是一頭盯著肉的餓狼,眼中燃燒著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渴望。
兩百人!
一千六百人裏隻選兩百人!
這意味著,隻有最頂尖的精銳,纔有資格參加這次任務!
“任務內容……”
韓月頓了頓,那雙清冷的眸子掃過所有人,聲音變得更加冰冷:“保護欽差入關。”
“什麽?!”
“保護欽差?!”
“這……這是什麽任務?!”
方陣中,終於出現了明顯的騷動。
士兵們麵麵相覷,眼中滿是困惑和不解。他們是殺手,是戰士,是為了複仇而存在的修羅!
“都給我把嘴閉上!”
韓月的聲音陡然轉寒,如同九幽寒冰般的威壓轟然釋放!
那是宗師級高手的氣場,如同實質般碾壓而下,瞬間壓滅了所有的雜音!
一千六百人齊刷刷地閉上了嘴,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壓低了。
韓月冷冷地掃視著他們,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刀:“少帥的命令,隻有服從,沒有為什麽!你們隻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頓了頓,眼神中爆發出驚人的狂熱與冷酷:“這次,我們要向京城,亮獠牙!讓那些自以為掌控一切的權貴們看看,閻王殿三個字,怎麽寫!”
簡單的幾句話,卻如同一把火,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底最瘋狂的戰意!
亮獠牙!
向京城亮獠牙!
這纔是他們想要的!
張虎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雙原本困惑的眸子裏,此刻燃燒起熾烈的火焰。
他猛地一咬牙,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不管任務內容是什麽,隻要能讓京城那些高高在上的狗東西看看蕭家的厲害,他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爭到這個名額!
“現在,選拔名額!”
韓月後退一步,將空地徹底讓了出來。她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如同宣判生死的閻王:“規則:沒有規則。手段:不限。半個時辰後,還能站著的兩百人,跟我走。”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倒下的,訓練量翻三倍。”
“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整個一千六百人的方陣,彷彿被丟進了一把火的火藥桶,瞬間炸裂!
沒有任何預警,沒有任何猶豫!
站在張虎身邊的一個士兵,猛地一記兇狠的肘擊砸向張虎的小腹!那動作快如閃電,角度刁鑽,顯然是經過無數次實戰磨練的殺招!
張虎怒吼一聲,不退反進,硬抗了這一記!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張虎的身體微微一晃,小腹傳來一陣劇痛。但他咬著牙,反手一個擒拿直接卸了對方的胳膊!
“哢嚓——!”
骨骼錯位的脆響在風雪中格外刺耳。
那名士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但張虎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
他緊接著一記膝撞狠狠頂在對方的胸口,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對方撞飛了出去,在雪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砰砰砰!”
“哢嚓——!”
“啊——!”
拳拳到肉的悶響、骨骼錯位的脆響、淒厲的嘶吼聲,刹那間響徹雲霄!
一千六百台殺戮機器,徹底化作了最原始的野獸,在這片空地上展開了最血腥、最殘酷的無差別大亂鬥!
有人被三四個人同時撲倒,死死絞住脖子,拳頭如雨點般砸在他的臉上、身上,打得他滿臉是血!
有人滿臉是血,眼眶都被打腫了,卻依然像瘋狗一樣咬住對手的肩膀不鬆口,任憑對方如何掙紮都不放手!
有人利用風雪的掩護,專挑混戰的死角下黑手,一記記陰狠的攻擊專門招呼要害部位!
有人組成了臨時的小隊,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型,用最高效的配合擊倒一個又一個對手!
這不是演習,這不是訓練!
這是為了爭奪為少帥第一次出征的最高榮耀,而進行的搏命!
雪地被鮮血染紅,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雷烈站在一旁,看著那群在雪地裏翻滾、嘶咬、如同瘋魔般的士兵,隻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他那張黑紅的臉上肌肉劇烈抽搐,喉結滾動,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咕咚……”
“六少夫人這一手……真他孃的狠啊!”雷烈倒吸著涼氣,低聲喃喃道。
他見過無數次殘酷的戰鬥,也見過無數次血腥的廝殺。但像眼前這樣,一千六百個精銳士兵為了兩百個名額而展開的無差別大亂鬥,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哪裏是選拔?
這簡直就是養蠱!
用最殘酷的方式,篩選出最強的兩百人!
韓月沒有理會雷烈。
她靜靜地站在老樹下,任由漫天的風雪落在肩頭。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修羅場中那些還在掙紮站立的血影。
她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寒月弓,嘴角那一抹戰意盎然的弧度,越來越深。
在她的視野裏,那些倒下的士兵,是還不夠格的廢鐵。
而那些還在站立、還在戰鬥、還在用盡一切手段爭奪名額的士兵,纔是真正配得上"閻王殿"三個字的利刃!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個時辰,對於這些正在搏命的士兵來說,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雪地上,倒下的身影越來越多。
有人被打得昏迷不醒,有人拖著斷了的胳膊艱難地爬向邊緣,有人滿身是血卻依然不甘心地想要站起來,卻被身體的極限狠狠按在了地上。
而那些還站著的人,每一個都傷痕累累,每一個都氣喘如牛,但他們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那是勝利者的眼神!
那是強者的眼神!
張虎渾身是血地站在雪地中央。
他的左眼腫得隻剩一條縫,嘴角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下巴滴落。他的右臂明顯受了傷,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但他還站著。
他的腳下,躺著七八個被他擊倒的對手。
他用自己的拳頭和意誌,證明瞭自己配得上這個名額!
"時間到。"
韓月清冷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心中的狂熱。
還在戰鬥的士兵們立刻停手,迅速後退,列隊站好。
韓月的目光掃過場中。
雪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失敗的隊員。他們有的昏迷不醒,有的痛苦呻吟,有的不甘心地捶打著地麵。
而還站著的,隻有兩百零三人。
"多了三個。"韓月淡淡地說道。
她的目光落在最後方三個明顯已經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倒下的士兵身上。
那三個人臉色慘白,渾身顫抖,顯然已經到了極限。但他們依然咬著牙,死死地站著,不肯倒下。
"你們三個,出列。"韓月冷冷地說道。
三個士兵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他們還是咬著牙,踉蹌著走了出來。
"很好。"韓月點了點頭,"你們的意誌,我看到了。"
三個士兵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但下一秒,韓月的話就將他們的希望徹底擊碎:"但意誌不能代替實力。迴去,繼續訓練。等你們真正變強了,再來爭奪這個資格。"
三個士兵身體一顫,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但他們沒有反駁,隻是黯然的轉身離開。
韓月的目光重新落在剩下的兩百人身上。
這兩百人,每一個都傷痕累累,每一個都氣喘如牛。但他們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閻王殿的第一支出征隊伍。"韓月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認可,"這次任務,是閻王殿的第一次亮相。你們的表現,將決定閻王殿在天下人眼中的分量。"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淩厲:"記住,你們代表的不僅僅是你們自己,更是少帥的臉麵,是蕭家的榮耀!"
"是!"
兩百人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那聲音中,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更帶著一股要將天捅破的狂傲!
韓月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轉身看向雷烈:"去,通知三嫂,閻王殿的人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是!"雷烈應了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韓月重新看向這兩百人,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燃燒著熾烈的戰意。
九弟,你等著。
閻王殿的第一次出籠,絕不會讓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