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嗎?!”
柳含煙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像一頭護崽的母獅,生怕驚動了帳內那群剛剛被點燃血性的將領。
她一隻手死死環住蕭塵的腰,另一隻手架著他的胳膊,幾乎是將他整個人的重量都扛在了自己玲瓏有致的嬌軀上。
這個男人,比想象中要輕,卻也比想象中要滾燙。
那透過衣料傳來的驚人體溫,以及耳邊壓抑不住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他此刻的脆弱。
這與方纔那個眼神如刀、言語如雷的霸道統帥,形成了撕裂般的反差,狠狠衝擊著柳含煙的心防。
她幾乎是半拖半抱著,將他狼狽地弄進了旁邊的少帥營帳。
“為了逞一時口舌之快,把命搭上,你覺得值得嗎?”
蕭塵此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他感覺自己的肺像是被塞進了一團燃燒的火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腦海深處,“閻王沙盤”瘋狂閃爍著代表身體機能崩潰的紅色警報,這是強行超頻大腦帶來的恐怖後遺症。
這具身體,簡直就是一堆朽木。
想當初他還是“閻王”那會兒,全副武裝奔襲兩百公裡,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都能跟戰友開著葷段子玩笑。
現在不過是動了動嘴皮子,飆了幾句狠話,竟然就虛弱到瀕臨休克。
進了營帳,柳含煙幾乎是把他“扔”在了床榻上。
“咳……咳咳咳……”蕭塵蜷縮在冰冷的虎皮褥子上,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躬身都像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臉上泛起一股病態的潮紅。
柳含煙看著他這副隨時會斷氣的樣子,心裡那股子無名火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煩躁與……驚慌。
她轉身要去倒水,手腕卻突然被一隻冰涼但異常有力的手抓住了。
“千萬……別叫軍醫。”蕭塵喘著粗氣,眼睛半睜半閉,汗水浸濕的額發貼在蒼白的臉上,那眼神卻清醒得嚇人,“軍醫嘴雜……若是傳出去……新任少帥是個剛放完狠話就倒下的軟腳蝦……這支隊伍,就徹底散了。”
柳含煙氣得發笑,胸口起伏不定:“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死要麵子?”
“這不是麵子……是軍心。”蕭塵的手指因用力而節節發白,死死扣著柳含煙冰涼的護腕,彷彿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幫我……去王府,找二嫂。”
柳含煙微微一怔。
二嫂沈靜姝,出身江南杏林世家沈家,一手醫術神鬼莫測,是軍中公認的“賽華佗”。找她,確實比找那些隻會治刀傷箭瘡的軍醫強上百倍。
“你等著,要是死了,我正好把你跟你那八個哥哥並排擺著!”
柳含煙嘴上說著最狠的話,甩開他的手,轉身的動作卻快得像一陣風,掀起的帳簾帶起一股決絕的寒意。
沒過一炷香的功夫,帳簾再次被掀開。
一陣清幽的葯香混著風雪的凜冽鑽了進來。
沈靜姝穿著一身素凈的青色棉袍,外麵披著雪白的狐裘鬥篷,手裡提著一個古樸的紫檀木藥箱。
她走得很快,步履間卻不見絲毫慌亂,如同一道月光下的清泉,後麵則跟著滿臉焦急的柳含煙。
“二妹,你快看看九弟,突然就這樣了!”柳含煙指著床上,語氣是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沈靜姝沒有說話,徑直走到床邊坐下。
她先是看了一眼蕭塵的臉色,那雙總是含著溫婉笑意的眸子微微一凝,隨即伸出兩根羊脂白玉般的手指,輕輕搭在了蕭塵的手腕脈門上。
帳篷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有燈花爆裂的“劈啪”聲。
蕭塵努力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溫婉如水的女人。
記憶裡,這位二嫂總是安靜地待在後方,調理湯藥,縫補傷口,像是一幅不會褪色的江南水墨畫。
但此刻,在他的“閻王沙盤”高速分析下,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如同手術刀般的銳利精光。
這個女人,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過了許久,沈靜姝才收回了手。
“怎麼樣?”柳含煙立刻追問。
沈靜姝沒有回答,而是從藥箱裡取出一卷絲綢包裹的銀針,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隻剩下一片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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