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萬將士,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衝破雲霄,響徹北大營的校場。
那聲音如同驚雷滾滾,震得城牆上的積雪簌簌而落,震得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甚至連遠處雁門關的城樓都在這股聲浪中微微顫動。
蕭塵的樸刀,高高舉起,刀尖直指北方。
那裡,是黑狼部的方向,是父兄埋骨之地,是血海深仇的源頭,更是他心中那團永不熄滅的復仇之火所指向的終點。
刀鋒上殘留的血跡,在風雪中凝結成暗紅色的冰霜,如同一道無聲的誓言,又如同一麵染血的戰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校場上的風雪依舊,但此刻,彷彿連風雪都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每一片雪花落下,都像是在為這場血腥的復仇祭典增添一抹蒼涼的註腳。
雪花落在那具無頭屍體上,很快就被尚未冷卻的鮮血融化,化作一灘殷紅的水漬,順著青石台階蜿蜒而下,如同一條條血蛇在爬行,又如同一道道血色的藤蔓,將整個點將台纏繞成一座人間煉獄。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著風雪的寒意,那種刺鼻的、令人作嘔的氣息,卻沒有讓任何一個士兵退縮,反而讓他們的眼神變得更加狂熱,更加堅定。
蕭塵緩掃視著台下,看著那一張張被憤怒、被仇恨、被狂熱點燃的臉。
有老兵眼眶通紅,淚水混著雪水滑落,在滿是溝壑的臉上劃出一道道淚痕,卻咬著牙關不肯出聲,隻是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點將台,彷彿要將這一幕永遠刻在靈魂深處;
有年輕士兵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雪地上,綻放出一朵朵妖艷的血花,卻渾然不覺,隻是嘴唇顫抖著,一遍遍重複著“少帥威武”四個字;
更有人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地麵,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肩膀一聳一聳的,分不清是在哭泣還是在壓抑著內心的狂喜。
在人群中,那個滿臉傷疤、曾經抱著死去兄弟令牌的老兵,此刻已經淚流滿麵。
他緊緊抱著懷中那塊破舊的令牌,對著點將台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在青石地麵上發出“砰砰”的悶響,鮮血順著額頭流下,卻絲毫不在意。
蕭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內心深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那是一種複雜的、沉重的、卻又帶著幾分釋然的感覺。
他知道,趙德芳的血,不僅洗凈了這支軍隊多年來的屈辱和憋屈,更為蕭塵這位新任少帥,徹底立下了不可撼動的威信。
從今往後,這支軍隊,將真正屬於他。
他內心深處,那股屬於“閻王”的冷酷和計算,正在飛速運轉。
腦海中,“閻王沙盤”閃爍著冰冷的資料光芒,那些跳動的數字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正在實時分析著眼前的一切:
【鎮北軍士氣:98/100(歷史新高,建議趁熱打鐵)】
【忠誠度:92%(較昨日提升27%,已達可戰標準)】
【憤怒值:95%(可引導方向:對外復仇,建議72小時內給予明確目標)】
【恐懼值:83%(對主帥的敬畏達到峰值,維持週期預計15-30日)】
【綜合評估:軍心可用,士氣高漲,建議立即進行下一步戰略部署,趁勢擴大影響力】
【特別提示:部分老兵情緒波動劇烈,建議安排心理疏導,避免出現極端情況】
蕭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那笑容冰冷而滿意。
他很清楚,恐懼,也是一種極為有效的統治手段。
但恐懼必須與崇拜並存,才能發揮最大的效用。
他需要這支軍隊畏懼他的鐵血手腕,更需要他們崇拜他的強大與果決,需要他們在麵對敵人時想起今日的場景,從而爆發出超越極限的戰鬥力。
隻有恩威並施,才能將他們鍛造成一把真正無堅不摧、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利刃。
他緩緩放下樸刀,刀尖斜指向趙德芳那具已經麵目全非的無頭屍體。
鮮血還在從斷頸處汩汩湧出,在青石地麵上匯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泊,那些被片下的皮肉,堆在屍體腳邊,如同一堆被丟棄的破布,在寒風中微微顫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幾隻烏鴉不知何時落在了點將台的屋簷上,歪著腦袋盯著那具屍體,發出“嘎嘎”的叫聲,為這幅人間煉獄般的畫麵增添了幾分詭異和陰森。
“雷烈!”
蕭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校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天神下達的旨意,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桿。
“末將在!”
雷烈大步上前,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鍾,臉上帶著尚未褪去的興奮和狂熱。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具屍體,眼中燃燒著復仇後的快意,那種痛快淋漓的感覺,讓他恨不得仰天長嘯。
他跟隨老王爺多年,眼睜睜看著主帥和少帥們戰死沙場,卻隻能咬牙忍受那些貪官汙吏的盤剝,這份憋屈和憤怒,在今日終於得到了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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