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濃烈的血腥味,混著風雪的寒意,瀰漫在整個校場上空,讓人作嘔,卻又讓人興奮。
台下的士兵們,看著這血腥而又殘酷的一幕,非但沒有感到恐懼,反而一個個都露出了興奮和解恨的神情。
有人在心中默默數著刀數,有人緊緊握著拳頭,有人眼眶通紅淚流滿麵,有人咬牙切齒恨不得衝上去親手動刀。
他們彷彿看到了那些被剋扣的軍餉,看到了那些發黴的糧食,看到了那些在饑寒交迫中死去的兄弟,看到了白狼穀那堆積如山的屍骨……
“好!”
“殺得好!”
“這狗官該死!”
“千刀萬剮都不解恨!”
“少帥威武!”
吶喊聲此起彼伏,如同海浪般一波接著一波,一浪高過一浪。
不少老兵眼眶通紅,淚水混著雨雪滑落,卻咬著牙關,死死地盯著點將台上的那一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們想起了那些死去的袍澤,想起了那些餓死凍死的兄弟,想起了那些戰死沙場卻連屍骨都找不回的將士。
這一刀一刀,不僅是在為蕭家復仇,更是在為他們這些底層士兵出氣!
在人群中,一個滿臉傷疤的老兵,緊緊抱著懷中一塊破舊的令牌,那是他死去兄弟留下的唯一遺物。
他看著點將台上的蕭塵,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喃喃自語:“老張,你看到了嗎?有人為咱們報仇了……有人為咱們報仇了……”
柳含煙站在一旁,看著那個手持匕首,神情專註而又冷酷的男人,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製地加速,“砰砰砰”地跳得她幾乎以為別人都能聽到。
她見過殺人,她自己也殺過不少人。
在雁門關下,她曾獨騎沖陣,一人斬殺上百敵軍,渾身浴血,被人稱作“血色修羅”。
但她從未見過,有人能把殺人,變成一種如此……充滿藝術感的表演。
那不是單純的泄憤,那是一種極致的、冷靜的、充滿了儀式感的復仇。
每一刀,都精準得像是經過千百次演練。
每一刀,都帶著滔天的恨意和決絕。
每一刀,都在宣告著一個事實——蕭家的男兒,絕不是軟弱可欺的。
她的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掌心微微出汗。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已經徹底脫胎換骨,變成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強大到讓人心悸的存在。
溫如玉的臉色有些發白,她下意識地用手帕捂住了口鼻,但那雙總是精於算計的眸子裡,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她彷彿看到了,隨著趙德芳的每一聲慘叫,蕭家的威望,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提升起來。
這筆買賣,劃算。
太劃算了。
一個趙德芳的命,換來的是整個鎮北軍的軍心,換來的是蕭家在北境不可撼動的地位。
她在心中快速盤算著,等這場血祭結束後,蕭家能從趙德芳的府邸中搜出多少財富,能從四海通的據點中繳獲多少物資……
蘇眉依舊是一臉冰冷,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但她那藏在袖子裡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她殺過的人,比在場的所有人都多。
作為風語樓的樓主,她的手上沾滿了鮮血,那些死在她手中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她自問,自己也做不到像蕭塵這樣,在如此血腥的場麵下,依舊能保持如此絕對的冷靜和從容。
那種冷靜,不是麻木,而是一種極致的理智和控製力。
她看著蕭塵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究竟經歷了什麼,才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鍾離燕則興奮得雙眼放光,恨不得衝上去親自動手,她的手緊緊握著腰間的短斧,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
“痛快!太痛快了!”她低聲嘀咕著,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韓月麵無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作為一個獵手,她能看出蕭塵的刀法有多精準,那種對力道和角度的控製,已經達到了一種藝術的境界。
隻有蕭靈兒,嚇得躲在老太妃的身後,用手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小臉煞白,身體微微顫抖。
但那淒厲的慘叫聲,卻依舊像針一樣,紮進她的耳朵裡,讓她渾身顫抖,卻又忍不住從指縫中偷看。
老太妃則緊緊地拄著龍頭柺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個正在為蕭家復仇的孫兒,看著那個正在用鮮血重鑄蕭家威嚴的少年。
她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滿意,帶著驕傲,也帶著一絲釋然。
好!
好得很!
蕭家的男兒,就該如此!
就該有這種寧折不彎的骨氣,就該有這種血債血償的狠勁!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趙德芳的慘叫聲,從一開始的淒厲,漸漸變得微弱,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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