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抄沒千萬家產,重定北境規矩
高福離開雁門關的第二日。
鎮北王府,沉香苑。
屋外風雪未停,簷下冰棱垂了三尺,偶爾有化開的雪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碎出一聲清響。
屋內卻暖得像換了季節。
兩盆上好的無煙銀絲炭燒得正旺,火光映在紫檀木案上,連空氣裡都浮著一層暖意。
蕭塵靠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狐裘。呼延豹那一戰留下的傷還沒徹底養好,雖說憑著宗師級的底子,恢復得比常人快得多,但沈靜姝還是下了死命令——每日三碗葯,一口都不能少。
炭盆旁邊,白瓷葯碗還冒著熱氣。
深褐色的葯湯濃得發黑,苦味壓過了屋裡的沉香。
雷烈抱刀守在門邊,眼神時不時掃向那隻葯碗。那架勢不像是伺候病人,倒像奉了軍令守一座關隘。
“少帥。”
雷烈甕聲甕氣地開口:“二夫人說了,葯得趁熱喝。涼了傷胃。”
蕭塵抬眼看他。
雷烈立刻挺直腰背,目不斜視,一副“我隻是傳令,絕無半點私心”的模樣。
蕭塵看了看葯碗,眉心輕輕跳了一下。
他在戰場上敢迎呼延豹的刀,在公堂上敢和高福鬥心眼,可麵對沈靜姝親手熬出來的葯,還是有些頭疼。
這葯不知放了多少味苦藥材,喝一口能讓人從舌根苦到腦門。
蕭塵沉默片刻,還是伸手端起葯碗,屏住呼吸,一飲而盡。
苦味瞬間炸開。
他麵無表情地放下空碗,端起旁邊的茶漱了漱口,才把那股子直衝腦門的苦意壓下去。
就在這時,門簾被人從外掀開。
一陣寒氣卷進屋內。
溫如玉帶著滿身風雪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著淺金色長裙,外麵披著純白狐裘鬥篷,髮髻梳得一絲不亂,隻是眼底還帶著連夜核賬後的疲憊。
可她那雙眼睛很亮。
亮得像看見了金山銀山。
事實上,也差不多。
“九弟。”
溫如玉快步走到案前,將懷裡五本厚厚的賬冊放在桌上。
賬冊落下時,紫檀木案都微微一震。
“錢百萬、張洪才、趙乾、馬海、周敬堂五家的產業,我已經讓人連夜封賬接管。糧行、鹽號、鐵礦、布莊、茶行、車隊、倉儲,能封的全封了,能清點的也已經清點了第一批。”
她說得很快,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亢奮。
“杜白杜大人那邊的抄沒文書也送到了。依律,五大商賈及其同謀家產充公,所得用於北境軍資。”
溫如玉深吸一口氣,將最上麵一本賬冊翻開,指尖壓在密密麻麻的賬目上。
“現銀三百二十萬兩。”
“各處糧倉、鹽庫、鐵料、布匹、藥材,折價兩百餘萬兩。”
“田契、礦契、商鋪、車隊、倉儲、碼頭份子,按市價折算,至少還有一千五百多萬兩。”
她抬起頭,看向蕭塵。
“全部算下來,賬麵總數,至少兩千一百萬兩!”
屋內頓時靜了下來。
兩千一百萬兩。
這個數字落下時,連炭盆裡的火星都像是停了一瞬。
雷烈握刀的手猛地收緊,刀鞘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瞪大眼睛,半晌才狠狠嚥下一口唾沫。
兩千一百萬兩。
這能買多少糧?
能給多少弟兄換新甲?
能讓多少傷兵拿到撫恤?
他腦子裡算不清賬,隻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這些年鎮北軍窮怕了。
糧餉拖欠,冬衣不足,刀捲了刃還捨不得換,戰馬病了隻能硬撐,傷兵缺葯,陣亡將士的撫恤更是能拖一日是一日。
如今驟然聽見這麼大一筆錢,雷烈眼眶竟有些發紅。
“少帥……”
他聲音發啞:“有了這筆錢,兄弟們再也不用愁沒有糧餉、沒有餉銀。再也不用餓著肚子守關了。”
蕭塵沒有說什麼。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那幾本賬冊。
片刻後,他伸出手,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現銀能動多少?”
溫如玉立刻收斂情緒,回答得極快:“三百二十萬兩裡,有八十萬兩是各家賬麵周轉銀,已經在鋪子裡流動。若全抽走,商路會斷。真正能立刻入軍庫的,二百四十萬兩左右。”
蕭塵點了點頭。
“五嫂,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什麼嗎?”
溫如玉微微一怔,很快明白過來。
“你說過,讓北境的一草一木都姓蕭。”
“對。”
蕭塵靠回軟榻,眼神冷了下來。
“之前我們接下四海通北境產業,雖然短時間壓住了糧價和鐵器價格,但根子還沒動。真正盤踞十州的,是錢百萬、張洪才、趙乾這批皇商。”
“他們在北境紮根幾十年,鋪子、倉庫、車隊、礦山、地方官、京城權貴,全都連在一起。想慢慢拔,少說也得一年半載。”
蕭塵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沒想到,高福和這幫蠢貨,替我們把刀遞到了手裡。”
溫如玉眼底也浮起冷光。
這次若不是他們主動跳出來狀告王府,杜白絕不會有這麼名正言順的抄沒文書,鎮北軍也不可能一口吃下這些產業。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