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引蛇出洞,按住七寸
帥帳內。
上一秒還滿臉鐵青、暴怒如雷的蕭塵,在杜白和高福相繼離開後,驟然收斂了所有煞氣。
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怒意褪得乾乾淨淨。
趙鐵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伸手使勁揉了揉綳到發僵的臉頰,咧開大嘴:“他奶奶的!末將沖了半輩子的敵陣,都沒今天這麼緊張。那刀尖離杜大人的脖子就半寸,俺手心全是汗,生怕手一抖,真給這倔老頭子劃個大口子。這老頭骨頭是真硬啊!”
“演得不錯。”蕭塵坐回主位,接過大嫂柳含煙遞來的熱茶,輕輕撥弄著茶盞裡的浮沫,“下次收著點殺氣,你那刀再往前遞一毫,杜大人就真要血濺帥帳以全名節了。”
雷烈在旁邊甕聲甕氣地插嘴,像座鐵塔似的杵在那兒:“少帥,末將剛才演的怎麼樣?那聲吼,沒給你丟人吧?”
“你不用演。”柳含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那張臉往那一杵,活像個吃人的活閻王,高福帶來的那些禁軍腿肚子都在轉筋,哪裡還顧得上看你是不是在演戲。”
雷烈難得被大少夫人誇了一句,正要咧嘴傻笑,卻被蕭塵的聲音硬生生壓了下去。
“戲演完了,餌也拋了。”
蕭塵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帳中央那座巨大的戰術沙盤,語氣沉了下去:“高福是個聰明人,今天這出'將相失和'的大戲,他最多隻信七成。剩下那三成,他會用自己的方式去驗。”
他擱下茶盞,修長的手指在沙盤邊緣輕輕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悶響。
“這種人,不會隻看你演什麼,還會看你不演的時候做什麼。他那雙眼睛,一定會去盯北境防線裡,他自認為最薄弱、最容易被撕開的口子。”
話音未落,帥帳厚重的門簾被無聲掀開。
一道裹著黑色大氅的窈窕身影,帶著滿身尚未化開的風雪,大步踏入帳內。來人隨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清冷絕艷、卻又透著極致危險的麵容。
正是風語樓樓主,三嫂蘇眉。
“九弟。”蘇眉沒有半句廢話寒暄,徑直走到帥案前,從袖中抽出一張揉成細卷的密報,“啪”的一聲拍在蕭塵麵前,聲音冷得不帶一絲起伏,“高福帶來的人,動了。”
蕭塵展開密報,一目十行地掃過。
蘇眉開口時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砸在要害上:“高福身邊的乾兒子吳安,借著採買宮中用度的名義,去了雲州糧商錢百萬的私宅,在裡麵待了整整一炷香。出來後,又接連密會了鐵礦商張洪才、鹽商趙乾。”
她頓了一拍,狹長的美眸中閃過一絲寒芒。
“此外,他還私下接觸了幾個中小商戶。話裡話外,都在打聽我們蕭家發行的'戰爭債券'——問他們認購了多少,誰牽頭認購的,最關鍵的是,問我們蕭家到底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逼著他們掏的錢。”
帳內死寂。
趙鐵山臉上最後一絲笑意瞬間凍結,銅鈴般的牛眼瞪得溜圓,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這幫吃裡扒外的狗奸商!之前三夫人把他們走私通敵、發國難財的鐵證甩在臉上,那幫孫子嚇得尿了褲子,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發誓傾家蕩產也要認購債券贖罪。現在高福前腳剛到,他們後腳就敢搞串聯?不如末將現在就帶兵去,直接把他們砍了乾淨!”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柳含煙的手指輕輕搭在腰間紅袖劍的劍柄上,聲音冰冷刺骨,“他們覺得宮裡來了人,天要變了,以為有了靠山,想賭一把,把之前吐出來的肉,連本帶利再吞回去。”
東大營統領李虎沉著臉想了片刻,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透著老成持重:“少帥,高福還沒離開北境。這個節骨眼上,若是動了那幾個大商賈,傳回京城,'鎮北軍逼殺民商、強取豪奪'的帽子,正好遞到秦嵩那個老狗和陛下手裡。不如派人先暗中敲打一下,讓他們安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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