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魂歸軀殼,想喝祖母的羊湯了
蕭塵的意識,正在從那片無盡的虛無中,跨越生死的界限,強悍地回歸這具軀殼。
他的第一感覺,是重。
身體沉重無比,彷彿壓著一座大山。
每一塊撕裂的肌肉、每一根重組的骨頭,都在向大腦神經傳遞著尖銳的、撕裂般的抗議。
左肩的劇痛最為分明,粉碎的鎖骨被硬木夾板死死固定著,胸腔極其微小的起伏,牽扯到的皮肉都劇痛難忍。
後背更是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剝去了一層皮。
但在這些劇痛之下,比疼痛更先湧上來的,是一種奇異的、充沛到令人顫慄的溫熱。
那不是單純的體溫。
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從每一條斷裂重續的經脈裡滲出來的雄渾真氣。
原主獻祭的殘魂,與他的戰術沙盤徹底融合,化作了一股精純至極的生機,遊走在四肢百骸。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的底蘊,比受傷前更加恐怖、更加深不可測。
蕭塵的意識深處,畫麵閃過。
在無邊的黑暗虛無中,那個穿著大夏純白錦袍、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卻蒼白如紙的少年,微笑著碎裂。
千千萬萬片藍色的靈魂碎屑化作一場璀璨的暴雨,帶著灼人的溫度,撞入他的眉心,修復了他的生機。
那雙眼睛在徹底碎掉之前,亮得張狂,亮得決絕。
畫麵徹底消散。
蕭塵沒有立刻睜眼。
作為頂尖的特種兵,他通過聽覺和嗅覺,快速且精準地評估著周圍的環境。
炭火燃燒殆盡的灰燼味。
令人作嘔的毒血腥氣中,夾雜著一種淡淡的、熟悉的草藥香。
有人癱坐在地板上,呼吸急促、沉重且透著極度的虛脫。
有人站在幾步之外,氣息輕盈隱秘,卻帶著一種守護的肅殺。
安全。
是自己人。是他的家人。
他開始嘗試奪回這具身體的絕對控製權。
先是右手的手指,一根、一根,緩慢而堅定地收攏,再展開。
然後是腳趾,小腿,腰腹。
神經末梢的連線,在龐大生機的滋養下,重新建立。
他攥緊了拳頭。
指骨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響。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血管裡奔湧的力量。
他提著一口氣,強忍著左肩撕裂的劇痛,猶如推開千斤閘門一般,撐開了沉重的眼皮。
眼縫裂開一線。
昏暗的光線刺入久未見光的瞳孔。
他本能地閉上眼,停頓了兩秒適應光線,隨後再次睜開。
視線從模糊的重影,迅速變得銳利清晰,透著一股歷經生死後的深邃與懾人。
古樸厚重的木質承塵。
雕刻著雲紋的黑檀木床柱。
桌案上,燭台裡的蠟燭早就熬幹了心血,隻剩下一截凝固的殘蠟。
蕭塵慢慢地偏過頭。
他看到了沈靜姝。
這位二嫂毫無形象地癱坐在腳踏的軟墊上。
她穿著單薄的裡衣,平時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長發淩亂地散落在削瘦的肩頭。
那張原本溫婉絕美的麵龐,煞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底是深得嚇人的青黑。
她正仰著頭,定定地看著他。
在看到蕭塵睜開眼睛的那一個瞬間,沈靜姝整個人僵住了。
她乾裂的嘴唇劇烈地張合著。
隻有嘶啞的氣流從喉嚨裡湧出來,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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