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喋血入城,含煙之慟
與此同時,鎮北王府,議事廳。
地龍燒得正旺,炭火在銅爐裡發出細微的“劈啪”聲,驅散了屋外的嚴寒。
巨大的北境輿圖鋪展在紫檀木長案上,燭火映照下,那些標註著關隘、城池、部落的符號彷彿都在跳動。
蕭塵一襲白衣勝雪,外罩黑色狐裘,正站在輿圖前,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枚硃砂筆,在“黑狼部”的駐地上緩緩畫了一個鮮紅的圈。
那一圈,紅得刺眼,如同鮮血。
“黑狼部最近異動頻繁,探子回報說,蒼狼那個老傢夥正在集結部落。”蕭塵的聲音清冷,手指在輿圖上緩緩移動,點在幾個關鍵位置上,“不過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
“為什麼?”
柳含煙站在他身側,她鳳目微眯,盯著輿圖上那個被圈起來的黑狼部駐地,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
“因為他上一次白狼穀雖然消滅了咱們五萬鎮北軍,但他們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蕭塵解釋道,語氣篤定,“蒼狼那老狐狸不是莽夫,他隻會默默舔舐傷口,等到徹底恢復元氣,逮到最致命的機會,再向我們亮出獠牙。”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深邃:“而且,草原上的規矩是強者為尊。他現在實力大損,必然要先穩住內部那些蠢蠢欲動的小部落,否則……”
話音未落——
“報——!!!”
一聲淒厲至極、幾乎撕裂喉嚨的嘶吼聲,突兀地從議事廳外炸響,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開了這片刻的寧靜!
“砰!”
議事廳厚重的紅木大門被粗暴地撞開,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甚至因為跑得太急,腳下一個踉蹌,在門檻上絆了一跤,整個人直接撲倒在蕭塵腳下,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磚上,發出沉悶的“咚”聲。
“放肆!成何體統!”
柳含煙鳳目一寒,一股淩厲的煞氣瞬間從她身上爆發,那是久經沙場的女將軍獨有的威壓,壓得那傳令兵渾身一顫。
然而下一秒——
當她看清那傳令兵的臉時,所有的怒意都凝固了。
那是一張被恐懼徹底扭曲的臉,滿是汗水和淚水,嘴唇哆嗦得連話都說不利索,眼中滿是驚惶。
“少……少帥!大少夫人!城……城門口……”
蕭塵眼眸微眯,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他沒有動,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那雙漆黑如深潭的眸子,在燭火下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把舌頭捋直了說。”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天塌不下來。”
那傳令兵被這股氣勢一震,猛地咬了咬牙,狠狠吞了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帶著哭腔吼了出來:
“城門口來了個血人!渾身插滿了箭,血都快流幹了,說是……說是兵部尚書府的柳安!人已經昏死過去了,守城門的百夫長將他送到了北大營,隨行的軍醫說……說怕是挺不過今晚了!!”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天雷,狠狠劈在柳含煙的天靈蓋上!
“你說什麼?!”
柳含煙手中的青花瓷茶盞瞬間被她捏得粉碎!
“哢嚓!”
尖銳的瓷片在她掌心炸開,滾燙的茶水混合著鮮紅的血液,順著她白皙修長的指縫蜿蜒流下,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磚上,濺起細小的血花,觸目驚心。
可她卻渾然不覺,彷彿痛覺神經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徹底切斷。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大,連身後那把沉重的紫檀太師椅都被直接撞翻在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空曠的議事廳裡激起層層迴音。
“柳安……怎麼可能是柳安?!他……他不是在京城嗎?!父親怎麼會讓他來北境?!”
柳含煙的聲音在劇烈顫抖,那是從靈魂深處泛起的恐懼。
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那張向來在沙場上殺伐果斷、麵對千軍萬馬都未曾變色的絕美臉龐,此刻卻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慘白如紙,甚至泛起一層死灰。
雙腿一軟,竟差點跌倒。
那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啊!
是那個總跟在她屁股後麵喊“姐姐姐姐”、被她護在身後、連隻螞蚱都不敢抓的小鼻涕蟲!
若非京城發生了天大的變故,若非父親已經被逼到了絕路、走投無路,怎麼可能派這唯一的侄子、柳家唯一的男丁,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橫跨千裡死地來送信?!
“京城……父親……”
柳含煙喃喃自語,眼眶瞬間紅透,一股巨大的眩暈感如潮水般襲來,讓她眼前的世界都在瘋狂旋轉,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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