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漫天風雪中的殘命孤影,染血的尚書府鐵令
北境的雪,像是老天爺扯碎了的棉絮,沒完沒了地往下砸。
雁門關,這座橫亙在大夏北境百年的鋼鐵巨獸,此刻正沉默地臥在冰天雪地之中。
厚重的城牆上覆蓋著一層又一層的冰霜,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隻有城頭那麵嶄新的“蕭”字大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發出如同戰鼓擂動般的轟鳴,彷彿在向天地宣告著這座雄關新的主人。
“這鬼天氣,撒泡尿都能在半道上凍成冰棍!”
城垛後,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老兵使勁搓著凍得發紫的大手,往掌心裡哈著白氣。
他身上穿著嶄新的棉甲,裡麵還襯著厚實的羊皮襖——這是鎮北軍剛發的新衣。
旁邊的年輕新兵縮了縮脖子,眼神卻警惕地掃視著城外:“王哥,少帥對咱們這麼好,這點苦算什麼?”
“那是!”老兵王哥拍了拍胸甲,咧嘴一笑,“就沖這身新棉甲和上月的銀子,少帥讓我現在跳下去跟黑狼部拚命,老子眼皮都不帶眨的!”
話音未落,新兵的目光卻在掃過城外雪原時,猛地凝固了。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手指顫抖地指著遠處:“王……王哥!那……那是什麼?!”
王哥順著望去,整個人瞬間僵住。
隻見那白得刺眼的雪原盡頭,一個黑點正在極其緩慢地蠕動。那不是走,那是……拖。
那個黑點每往前挪動一步,身後就會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在這純白的天地間,那道蜿蜒的血路顯得格外猙獰,像是一道剛被撕裂的傷口,又像是一條通往地獄的索命之路。
“有人?!”王哥臉色驟變,猛地抓起戰刀,厲聲吼道:“這種天氣,連野狼都不出窩,怎麼會有人單槍匹馬闖關?吹號!全員戒備!!”
“嗚——嗚——!!”
蒼涼淒厲的牛角號聲瞬間撕裂了風雪,響徹雲霄。
城牆之上,原本還在跺腳取暖的士卒們如同上了發條的機器,瞬間歸位。
數百張強弓被拉成滿月,冰冷的箭簇死死鎖定了那個越來越近的黑點。
隨著距離拉近,城牆上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根本……不像是一個活人。
那是一個完全被鮮血浸透、又被嚴寒凍結成冰雕的血人!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爛成了布條,露出的皮肉翻卷著,呈現出死灰般的青紫色——那是嚴重凍傷的徵兆。
那些傷口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滲血,血水順著身體流下,在嚴寒中迅速凝固成冰。
他的頭髮被血水粘連在一起,凍成了一根根堅硬的冰淩。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他的身上——
左肩、右腹、後背、大腿……密密麻麻地插著七八支斷箭!
那些箭矢早已深陷肉中,傷口周圍的血液凍結成了黑紅色的冰痂。
尤其是大腿上那支,箭頭是那種最歹毒的三棱破甲錐,隨著他每一步拖行,斷裂的箭桿都在肌肉裡劇烈攪動。
“這……這他孃的還是人嗎?!”新兵的聲音都變了調,“這得流了多少血?受了多重的傷?換成其他人,怕是早就死透了十回八回了!”
“閉嘴!”百夫長臉色凝重如鐵,厲聲喝道:“穩住!別放箭!看清楚再說!”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不是敵人。能在這種情況下還活著,還能走到雁門關,這個人……一定有極其重要的事情。
那個血人就這樣慢慢的挪向城門。
他就像一具被執念驅使的行屍走肉,一步,一步,機械地向前挪動。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血色腳印。
那腳印歪歪扭扭,像是一個喝醉了酒的醉漢,又像是一個虔誠的信徒在進行最後的朝聖。
終於,那個血人挪到了城牆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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