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兒!
這一詞!
原本是與顧修最無緣的。
前身自生下起。
就體弱多病,手不能提,肩不能挑。
也正是因為如此,導致了其整日吃喝玩樂。
成為了北涼王府之中,遠近聞名的一個紈絝!
時常有人說。
虎父無犬子。
北涼王何其英明!
尤其是他的八位兄長,一個個,更是英勇無比。
可是唯獨他!
今日,靈堂這三言兩語化解皇帝針對北涼王府的死局。
可以說震撼了所有人。
「今天你們都累了,都先去休息吧!」
老太君那深邃的目光在顧修身上短暫停留。
旋即目光看向其餘人等。
「祖母.....」
八嫂蘇日娜先一步踏出,她眼神之中雖然亦有對於顧修方纔那一番行徑的震驚。
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開口說話。
「八妹......」
二嫂陳良玉袖口一抬,伸出她那纖細如玉的玉手拉住了蘇日娜。
秀麗的眼眸,輕輕對其搖頭。
下一刻,陳良玉的目光,與大嫂蕭淩霜對視了一眼。
僅僅是一個眼神,卻勝過無數言語。
「多謝祖母關心……」大嫂對著蕭淩霜輕輕頷首,語氣裡帶著幾分恭順與疏離。
其餘幾位女眷見大嫂已然這般表態,也不敢再多逗留,紛紛躬身告退,依次轉身離開了靈堂。
待八位嫂嫂儘數離去,老太君當即沉聲吩咐下人將靈堂的大門緊緊閉合。
隨著厚重的木門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
整個靈堂徹底與外界隔絕開來,隻餘下一支支燭台靜靜燃燒,躍動的火苗散發出昏黃而微弱的光暈,將堂內映照得晦暗不明。
那朦朧昏暗的燭光緩緩流淌,落在靈堂正中整齊擺放的九具漆黑棺槨之上,更添幾分肅穆與淒冷。
老太君蒼老的麵容隱在光影交錯之間,那雙深邃難測的眼眸此刻愈發幽深,彷彿藏著無儘的心事與威壓。
漆黑的陰影與那九具冰冷的棺槨相互交織,宛若連綿起伏的十萬大山。
沉甸甸地壓在顧修的心頭,讓他隻覺周身被無儘的沉重與死寂籠罩,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修兒.....」
沉寂良久。
老太君終於開口。
手中的龍頭柺杖微微抬起,自由落地。
一道悶哼的聲音傳遍整座靈堂。
給原本死寂的靈堂,注入了一絲生機。
「看著祖母!」
老太君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可是卻帶著一股不容絲毫質疑的語氣。
北涼王妃走得早,在誕下顧修時,因為難產而亡。
一直到如今,近二十年,北涼王都未曾迎娶過新的妃子。
縱然是側妃都冇有過。
在此之前,一直執掌北涼王府的,那便是坐在顧修身前的這位北涼王的生母。
老王妃。
莫要以為眼前的老太君看似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
便可直接無視。
可是,其執掌北涼王府數十年。
更是不知有多少人死在她手上。
作為尖刀特種兵隊長的顧修,一眼便可看透,眼前這為老太君。
可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孫兒看著呢!」
若是前身,恐怕都冇有任何的膽子與膽識去與老太君對視。
早在一開始,就也已經被嚇破了膽。
又如何能夠與那傳旨太監侃侃而談。
可是現在的顧修,早已不是先前的顧修了。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不卑不亢的看著老太君。
對於顧修的變化,以及直視自己的眼睛卻不有任何懼意。
這倒是讓老太君內心更為的高看了一眼自己這位僅存的孫兒。
「你今日所為,的確是讓祖母我大開眼界.....」
如果把這個當做誇讚,那麼完全可以放棄了。
因為這不是誇讚,而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顧修深知這一點。
「但是,如今王府上下,僅存你一位男丁,自你祖父被封北涼王開始,北涼王這三個字,就是千斤重擔!更是萬裡長垣!」
老太君沉聲道:「歷儘多少年,我北涼王府一脈,鎮守涼州,恪儘職責。
在涼州,北涼王這三個字,便是榮耀的代名詞!」
說到這裡。
老太君眼眸低垂,那深邃無儘的眼眸之中,浮現起一陣悲傷。
「按照規矩,你父親與你八位兄長都戰死沙場,北涼王這一位置,世襲罔替,應當是由你繼承!」
無論當今皇帝如何忌憚北涼王!
但是,世襲罔替這四個字,是不會更改的。
也就是說,無論怎麼樣,這王位,總歸是要給到顧修這個僅存的北涼王府男丁繼承的。
「可是,祖母我,在這裡問你,方纔我當眾問你,『一肩挑就房』,就這事,你是如何看待的?」
老太君那蒼老的身軀上,浮現出淡淡的殺意,如烏雲密佈一般,籠罩了顧修。
「如實回答!倘若是有半句虛言!我寧可讓北涼王的名頭就此湮滅與歷史長河之中,也不願你去敗壞這個名頭!」
來了!
這是最後的關卡!
如果說前麵對付那傳旨太監,顧修隻是表現出了他擁有入場的資格。
那麼現在,就是要選擇,他到底能不能真正入場,成為真正的執棋人!
顧修全然不懼,甚至帶著一絲自信:「祖母!以孫兒之見!你的手段的確高明!算到了一切!可是......」
話說到此處,忽然話鋒一轉。
「卻冇有算到人心!」
此言一出。
老太君蒼老的身軀一陣,瞳孔一縮:「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顧修道:「祖母,你考慮到了很多東西,乃至於我北涼王府的興亡。
可是,你卻冇有考慮到!我那八位嫂嫂,當真願意按照祖母您所說的去做嗎?」
「憑什麼不!」
老太君聲音高了幾分,可是氣勢卻在顧修的言語之中弱了幾分。
「她們都是嫁入了我北涼王府的,那便是我北涼王府的人!」
顧修不由的微微搖頭,這便是人心。
「祖母,你話說的不錯,她們的確嫁入了北涼王府,那麼此生此世,都將是北涼王府的人。
可是,那是在我八位兄長都還活著,且,她們都願意的情況下!
如今,我八位兄長戰死,她們與我們北涼王府的關係,脆弱的可憐!
人心難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