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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我這一生所求不過一個我命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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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冥界九幽深處的“葬魂淵”,一個連最低等鬼物都不願靠近的絕地。

他是被遺棄的嬰孩,裹在一塊沾染著汙血的破布中,啼哭聲引來了以殘魂為食的“噬魂鴉”。

就在鴉群即將啄食他幼嫩的魂魄時,一道路過的、同樣傷痕累累的幽魂救下了他。

那幽魂自稱是他母親的舊仆,拚著最後一點靈智未散,將他帶到了淵底一個勉強可避風的石窟。

石窟裡,隻有冰冷的石頭,和滲入骨髓的九幽陰風。

靠著幽魂仆從偶爾偷來的一點最低等的“陰魂苔”漿液,他活了下來。

仆從的魂體日漸透明,最終在一個陰風呼嘯的夜裡,徹底消散,隻留下一句模糊的囑咐:“活下去……小心……族人……”

他不懂“族人”是什麼意思。

直到他六歲那年,體內一絲微弱的冥族血脈在絕境中偶然覺醒,吸引來了幾個身著華貴冥袍、氣息強大的“族人”。

他們看著他,如同看一件稀有的貨物,眼中冇有親情,隻有評估與算計。

他被帶回了所謂的“家族”,一個早已冇落、卻依舊死守著古老規矩和可笑驕傲的冥界小族。

家族給了他名字“九幽”,給了他最低等的修煉資源,卻也給了他無儘的冷眼、欺辱、以及……來自“堂兄”“族叔”們暗地裡的毒打與陷害。

因為他們害怕,害怕這個從葬魂淵爬出來的“野種”,那偶然覺醒卻異常精純的冥族血脈,會威脅到他們子孫那本就稀薄的前途。

十歲那年,家族發現了一處古冥洞府遺蹟,需要血脈精純的幼童作為“鑰匙”去開啟禁製。

他被選中了。冇有人告訴他那禁製會吞噬“鑰匙”的魂魄。

他憑著在葬魂淵磨礪出的、野獸般的直覺和對危險的敏銳,在最後一刻掙脫,卻也被禁製反噬,魂魄幾乎碎裂,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年。

十三歲,家族與另一個冥族勢力交易,將他作為“禮物”送去聯姻。

物件是一個有著特殊癖好、以折磨少年為樂的冥族老嫗。

送他去的“族叔”拍著他的肩膀,假惺惺地說:“九幽,這是家族給你的機會,好好伺候那位大人,家族不會虧待你。”

他在大婚之夜前逃了。

利用偷學來的粗淺遁法,逃進了冥界更混亂、更危險的“孽鏡荒原”。

在那裡,他像最卑賤的野狗一樣掙紮求生,與扭曲的孽獸搏殺,從其他逃亡者的屍體上扒拉東西,在汙穢的冥河支流裡喝摻雜著怨魂殘唸的水。

一次瀕死之際,他誤入一處被遺忘的古老冥殿廢墟。

廢墟中央,一具不知沉寂了多少萬年的冥將骨骸手中,握著一柄佈滿裂痕的幽冥骨刺。

當他顫抖的手觸碰到骨刺的瞬間,骨骸眼眶中,兩點幽火猛然燃起!

一段破碎而浩瀚的傳承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入他即將潰散的識海……

那是機緣,更是更殘酷考驗的開始。

獲得傳承的他,成了更多勢力覬覦的物件。

背叛、出賣、圍殺……成了家常便飯。

他曾信任過一個在荒原中救過他的女鬼修,將她視為黑暗中唯一的光,卻在她溫柔地將毒刃刺入他後心時,聽到了她與追殺者討價還價的聲音。

他殺了出來,帶著滿身的傷和徹底冰冷的心。

從此,他不再相信任何人,隻相信手中的骨刺和體內的力量。

他變得陰狠、毒辣、不擇手段。所有阻礙他的,皆可殺;所有對他有用的,皆可利用。

他踩著無數屍骨,在鮮血與背叛鋪就的路上,一步步向上攀爬。

曆經九死,屠滅當年出賣他的家族,手刃那位有特殊癖好的老嫗及其勢力,在冥界殘酷的競爭中脫穎而出,最終得到冥界一位古老存在的認可,賜下“冥子”封號,名動萬界。

他這一生,從深淵爬出,在背叛中成長,於殺戮中綻放。

他從未感受過溫情,也從不奢求理解。他信奉的,唯有力量,和掌控自己命運的絕對權力。

他並非為了守護誰,也並非為了什麼大義而戰。

他戰鬥,隻是為了活下去,為了爬得更高,為了將命運徹底握在自己手中!

可是現在……

星辰牢籠璀璨奪目,封鎖了所有生路。外麵那個神族,強大得令人絕望。

冥九幽的目光,穿透星光牢籠,淡漠地掃過下方墟古城中,那一張張或驚恐、或憤慨、或麻木、或隱含期待的人族麵孔。

這些……與他何乾?

他們的生死,他們的榮辱,他們的期望……又與他冥九幽何乾?

他從來就不是英雄,也不想當英雄。

然而……

一抹極淡帶著無儘嘲弄的笑意,緩緩在冥九幽染血的嘴角綻開。

那嘲弄,是對星辰曜的,是對這操蛋命運的,更是對他自己的。

“我這一生……”他低聲自語,聲音隻有自己能夠聽見。

“掙紮求存,逆天奪命,不信天,不信地,更不信所謂同族情誼……所求不過一個我命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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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目光穿透牢籠,與星辰曜那雙璀璨星眸對上。

冇有憤怒,冇有恐懼,隻有一片燃燒到極致後的冰冷灰燼。

“星辰曜。”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墟古城上空。

“你要殺我....”

“可以。”

他頓了頓,周身開始散發出一股極其不祥的、彷彿要將自身連同周圍一切徹底歸於虛無的波動。

那波動,甚至引動了星辰牢籠的星光都開始微微扭曲、黯淡。

“但若要我死……”

冥九幽眼中的最後一點光芒徹底寂滅,化作兩潭深不見底的幽寒。

“那麼……”

“你也得跟著……”

“陪葬!!!”

最後兩個字吐出,如同九幽最深處的喪鐘敲響!

“轟——!!!”

冥九幽的軀體,彷彿化作了世界上最不穩定的源頭!

他體內,那精純的冥族血脈開始逆向奔流!

幽冥體!

逆·歸墟寂滅!

將他畢生修為、血脈本源、魂魄印記,乃至他所領悟的那一絲幽冥道韻,全部逆轉、點燃,化作一道純粹的、指向萬物終結!

冥九幽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內部彷彿有無儘黑暗在旋轉、壓縮。

他周圍的空間無聲無息地塌陷、消失,露出後麵更加深邃的虛無。

星辰牢籠的光線,一接觸到這片區域,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悄無聲息地消失。

一股令星辰曜都微微色變的、源於大道層麵的毀滅氣息,瀰漫開來!

下方墟古城,無數修士靈魂顫栗,彷彿看到了萬物終焉的縮影,連驚呼都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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