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先去給我做一碗麪------------------------------------------，女兒家隻需要學女紅、學管家、學怎麼伺候公婆，朝堂上的事、軍中的事，都不是女兒家該過問的。“母親，”顧長寧斟酌了一下措辭，“女兒以為......咱們家現在很危險。”“說說看。”，猶豫著要不要把心裡話說出來，過了一會兒，開口道，“母親，二哥信裡寫的那些事，女兒也聽說了，丞相蘇文淵彈劾鎮北軍，不是一時興起，是蓄謀已久。，蘇文淵就和父親有舊怨，當年父親在朝堂上反對過蘇文淵的‘鹽鐵專賣’之策，讓他丟了麵子。後來父親戰死，蘇文淵冇有收手，反而變本加厲。”“女兒在府中聽來往的客人說過，蘇文淵的門生遍佈朝野，六部九卿裡有一半是他的人。而咱們家......父親死後，軍中舊部被打壓的打壓、調走的調走，留在京中能說上話的，幾乎冇有。”“母親，女兒覺得......蘇文淵不會放過咱們家。”，冇有急著表達自己的想法。“你覺得他下一步會怎麼做？”：“女兒不敢妄言。”“說。”。“女兒以為，蘇文淵如果要徹底扳倒咱們家，最好的辦法不是彈劾父親，父親已經死了，彈劾一個死人意義不大，他真正要對付的，是大哥。”。“大哥是鎮北軍的中郎將，手握兵權，在軍中威望極高，隻要大哥在，鎮北公府就不會倒。所以蘇文淵一定會想辦法把大哥從北境調回京城，一旦大哥離開軍隊，回到京城，那就是龍困淺灘，任人宰割。”
“而他能用的理由，隻能是‘通敵’，因為隻有通敵這種罪名，才能讓大哥百口莫辯，才能讓軍中舊部不敢為他說話，才能讓陛下......”
顧長寧說到這裡，聲音微微發抖，“才能讓陛下有理由殺了大哥。”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
崔明嵐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姑娘，忽略她正在發抖的手，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清澈而堅定，說的彷彿是明天吃什麼一樣輕鬆。
沈昭寧忽然想起外甥女說的話：“她就是個工具人配角啊。”
去他爹的工具人。
“長寧，”崔明嵐開口，聲音很輕，“你說得對。”
顧長寧猛地抬頭。
“但你說漏了一點。”崔明嵐繼續道。
“什麼？”
“蘇文淵要對付的不隻是你大哥。”崔明嵐的語氣平靜，“他要對付的是咱們全家，你大哥、你二哥、你、我，一個不留。”
顧長寧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母親......”
“你覺得我是在嚇你？”崔明嵐看著她，微微搖頭，“我隻是在告訴你實話，你既然能看透蘇文淵的下一步棋，就應該能看透他的最終目的。
扳倒鎮北公府，不是為了報複你父親當年的反對，是為了殺雞儆猴，讓八大國公府都知道，誰不聽話，誰就是這個下場。”
“而皇帝，”崔明嵐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樂見其成。”
顧長寧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
“母親，那我們……”
“我問你一件事。”崔明嵐打斷了她，“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這個家需要你來扛，你扛不扛得起？”
顧長寧愣住了。
“母親，我......我是女子。”
“先回答我，我問的是，你扛不扛得起？”
顧長寧看著母親的眼睛，那雙眼睛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母親，眼睛裡總是帶著一種疲憊的隱忍，而現在的母親，眼睛裡全是冷靜，睿智，顧長寧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她麵前的母親，芯子已經換人了。
“扛得起。”顧長寧絲毫冇有猶豫的大聲說。
崔明嵐嘴角微微翹起，“好。”
她站起身，走到牆邊，把那把舊弓取了下來。
弓很沉，她拿在手裡掂了掂，轉身遞給顧長寧。
“你父親留給你的。”
顧長寧雙手接過弓，手指撫過開裂的弓臂，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父親說，這把弓是他十六歲那年第一次上戰場時用的，他在弓臂上刻了一行字，你看到了嗎？”
顧長寧翻過弓臂，藉著窗外的光，看到了那行已經模糊的小字“寧死不屈。”
崔明嵐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姑娘。
“長寧，你父親是個英雄，但英雄的下場你也看到了，戰死沙場，還被誣陷通敵。所以我要告訴你一句話，你記住。”
“什麼話？”
“不要做英雄，做贏家。”
顧長寧抱著弓，怔怔地看著母親。
“英雄會死，贏家活著。”崔明嵐說，“從今天起，咱們家不追求‘滿門忠烈’這四個字了，咱們家要做的，是滿門都活著。”
她轉過身，走回書案前坐下，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了幾行字。
顧長寧湊過去看。
紙上寫著：
一、止損。停止所有無效打點，清點全部家產，重新配置資源。
二、召回。召回陳三及所有老國公舊部，重建情報網路。
三、佈局。在京中、北境、朝堂三個方向同時佈局，掌握主動權。
四、反擊。在蘇文淵動手之前，先讓他自亂陣腳。
五、活著。所有人。
崔明嵐放下筆，看著這五條，忽然覺得自己是在寫一份商業計劃書。
目標：讓鎮北公府在三個月內從“待宰的羔羊”變成“誰也動不了的硬骨頭”。
投資方：無。天使輪全靠自己。
核心團隊：一個四十五歲的寡婦，一個二十五歲的武將，一個二十二歲的文官，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
競爭對手：當朝丞相蘇文淵（資源雄厚、佈局多年、深得帝心）、大周皇帝周武帝（多疑善妒、手握生殺大權）。
勝算？
如果按原來的劇本走，勝算是零。
但現在劇本換了，編劇變成了沈昭寧，這個在商場上跟資本大鱷搏殺了二十五年的女人，最擅長的就是在絕境裡找出路。
“母親，”顧長寧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女兒現在能做什麼？”
崔明嵐看了她一眼。
“你先去給我做一碗麪，我餓了。”
顧長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