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遲遲,卉木萋萋。
又到了一年一度草長鶯飛之時,來安城的百姓們穿紅著綠,載歌踏舞歡慶著這春日好時光。
天上仍不時有修士禦劍飛過,春雨落下,沾濕修士們輕靈飄逸的衣擺,從遠處看,似一隻隻回南的小燕,在急著歸巢。
落滿花瓣的泥濘小巷,一名高大的修士拂衣而落。
看了眼那樓前的“春香樓”三字,輕輕嘆了口氣,跨進了院門。
雨汽濕蒙,水車軲轆轆地轉著,牆角開著數支紅梅,一位素衣常服的男子正坐在廊下,擺弄著一個法器,長發散腰,屐履未著,十分專註模樣,似連那修士的到來都沒發現。
修士不以為意,走上前來,靠在廊柱上,斜瞟了他一眼,自顧自地說道:“你都十年沒回過顧家了,雖說你把爛攤子都甩給我了,但也不能甩的這麼徹底吧?我這麼多年日也操心,夜也操心,你看看我這頭髮都愁白了,你就不能回來幫幫我嗎?”
修士用右手撩了撩白了幾縷的發,又是深嘆了幾口氣。
男子微微轉頭,目光掃過他空蕩蕩的左臂,眼裏的淡漠終究去了幾分,語氣卻還生冷,“說吧,找我什麼事兒。”
顧景明見他態度和緩,湊了過來,嘿嘿笑道,“娘想你了,讓我這次就算綁也得把你綁回去。”
烏林頓了頓,眸光微垂,“嗯”了一聲,“好,你回去告訴她老人家,等我這法器做完了,就回去看她。”
顧景明挑眉,看著他手裏擺弄的不知名的法器,整個眉頭都皺起來,“等你這法器做完?那得何年何月去了?自從那場三界大戰後,你就開始搗鼓你這破法器,這都快七八十年了,我頭髮都白了,你還沒搗鼓完呢。”
對麵的人沒有說話,隻是仍舊低頭擺弄,模樣專註。
見他沉默不答話,顧景明有些無語,看著他冷不丁問了句,“欸,哥,你不會還想著呦呦他們吧?”
“滴答”,雨滴劃過屋簷,風吹過嫩弱的花芽,在聽到這個名字的那一刻,世界似乎都靜止了一刻。
眼前似乎浮現了一張笑顏如花的笑臉,恍惚叫著他哥哥。
“欸,你以為我不想嗎?我也想元靈,想呦呦,想江行舟,想雲晨哥......可逝者已矣,咱們也得往前看不是?”
刺耳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他咬了咬唇,執著地回復,“她沒死,隻是飛升了。”
“是是是,是很多人都看到呦呦飛升了。但她既走了,你也該努力修鍊以圖飛升成仙啊,成天搗鼓這玩意兒幹啥?”
顧景明指了指他手裏小小的法器,不明所以。
烏林怔了怔,卻不再搭理他。
隻留人用了飯,灌了幾瓶酒,答應一定會回去見見娘親和父親。
月上梢頭時,顧景明突然驚醒,搖搖晃晃地說忘了給元靈他們上墳,又急匆匆地朝著青雲宗的方向飛去。
烏林沒去,一個人坐在二樓的長桌前,獨自飲著酒。
眼前的一切都與她離去時一樣,除了屋子裏的物什逐漸變得變得老舊,連桌椅擺放的位置都未變過。
雨聲漸停,雲散月開。
月似當年月,不見舊時人。
“吃飯拉,吃飯拉,今天有陳記家的鹵牛肉。還有我做的烤魚,怎麼樣,豐盛吧?”
“烏林,記得洗手啊!”
“好啦,好啦,知道現在你是我哥嘛。”
“束雪,來,你嘗嘗看這個好不好吃?”
......
清脆的少女聲響起,他喝著酒,冷靜地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嘴角不由自主上揚。
自古多是回憶最磨人,可也是這些回憶支撐著他走過了這麼多年。
等到這些幻影消失,他不急不慌地掏出了那隻精密的法器。
嗡老去世前曾說過,這是他用盡畢生心力研製的裂界珠,隻要製成,就可擁有穿梭界壁的通天之能。
他明白,以他的天賦,想要在百年之內飛升,簡直是癡人說夢。
興許再過五六百年,可以一試。
可時間太久了,那個時候,他怕自己已老態龍鍾,即使飛升上界,她也認不出自己了。
再等等,再等等,就能見到她了......
三月之後的某天夜裏,風雨交加,雷電頻閃,詭異的天象讓許多修仙者猜測,許是哪位大能在此渡劫。
而黑雲之上,一道飄然若仙的身影,已踩著雷電,舉著手裏的裂界珠,開啟了另一個時空界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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