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晚霞正燦爛,夕陽將一大一小兩個影子拉得遙遠又薄長,雲海搖蕩,青鸞神鳥在空中舒翼而過。
落日將身側的青年鍍上了一層金光,這使他的麵容顯得柔和而又高不可攀。
是不可褻瀆的神隻,亦是對她來說最重要,最親近的人。
“帝君……今日怎麼有空來接我了?”
洛呦被他牽著手,小心抬頭去覷他的表情。
從小到大,他雖對她極溫柔,少有苛責。
但她對他,卻也不敢太過放肆。
也不知身份的緣故,還是年齡的壓迫,總感覺,有一層無形的壓力。
或者,就像司命星君說的,是帝君的氣場太駭人了?讓人壓力山大?
“諸神祭奠的事準備的差不多了,今日無事,正好來看看你在神學宮裏,是不是又調皮了。”
他側眸看她,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少女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氣,“難道我在帝君眼裏,就隻是一個會調皮惹事的人?”
他這才停下步伐,握著她的手略略一緊,笑意不變,隻聲音更輕了些,似在耳語,“生氣了?”
“我哪有?”洛呦立即反駁,“我怎麼會生帝君您的氣?就是老這麼說的話,好像我就是個隻會惹麻煩的人……”
她聲音越說越小,藏著一絲絲明顯的委屈。
“噢……”玄曦拖長調子,點點頭,“那是我不好。”
洛呦訝異,“帝君……”
又見麵前的人傾了傾身,聲音輕緩,溫和地說道:
“本君這麼說,是因為,從未覺得你的調皮是一件壞事。相反,每次你惹了事,別人來找本君的時候,本君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啊?”少女沒忍住,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您是這麼覺得的啊?”
白嫩嫩的臉,鼓起來像是軟乎乎的肉包子。
他被逗得一笑。
平常頗嚴肅的一個人,此刻在她麵前,像是全然沒了架子,也沒了上位者的那種威嚴不可仰視。
“本君小的時候啊,母妃就一直教導我要做個循規蹈矩之人,要聽父君的話,要聽大哥的話,也要聽姐姐的話。”
他又牽起她的手,緩緩朝前走去。
微風拂麵,橙金色的夕光洇染他眉眼,使得本該鋒俊的線條格外的溫柔。
“她不爭不搶了一輩子,認為這樣就能保我平安無事。”
“但本君卻不喜歡。”
“若真犯了錯,那任打任罵也是應該。”
“但若沒有犯錯,又為何要事事退讓,事事低人一頭?”
“父君難道就不會有錯?”
“大哥難道就不會有錯?”
“姐姐難道就不會有錯?”
“若他們都錯了,那本君為何還要聽他們的話?”
“母妃說,你這是大逆不道,是離經叛道。勒令我,千萬不要多生妄念。”
“她怕我走上一條和二哥一樣的路,最後離她而去。”
他麵容澄靜,隻目光似穿過夕光,隨記憶遠去。
“但她終究是多慮了。”
“二哥遠赴邊關,不想歸這九重天,是因天妃已逝,他心中再無掛念之人。”
“而我……”
他笑了笑,“總要再考慮的更多些的。”
少女握著他手,仰頭看著他,圓潤清澈的眼眸倒映著天空中的浮雲,也倒映著他。
聲音還帶著少女特有的軟糯,“那帝君覺得是以前快活,還是現在更快活呢?”
他嘴角笑容微滯,低頭與她對視,有一瞬間的恍惚。
快活麼……
視線交匯,少女不避不閃,時間仿若靜止,隻餘她鬢角的幾縷碎發隨風吹動。
“若與以前相較的話……”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潤溫柔,卻先一步移開了視線,目光微怔地看向遠方遊盪的鸞鳥,“那應當是現在吧。”
從前一人慣了。
現在倒有了一個牽掛。
雖慣愛闖禍。
但一日不見,卻似少了點什麼。
“那就對了!”
少女咧嘴一笑,梨渦淺綻,黑漆漆的眸子裏盛滿了陽光,剔透水亮,明媚已極,
“若是現在更快活,那就證明帝君您沒做錯什麼啊。為自己而活,本來就沒什麼錯。”
“就算沒以前快活,那也沒錯,因為隻有堅定自己的選擇,才會一直正確。回憶過往,不如向前去看。”
他訝異看她,在越漸柔暗的光暈裡,看她與絢爛的晚霞融在一處,這抹色彩極濃烈,近乎有些不真實感。
也許是半晌。
也許是一刻。
他笑了笑,轉過目光,牽著她再次往前走。
“阿呦何時學會了這些大道理?”
“本君總以為你還未長大,還是那個哭著向本君討糖吃的小孩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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