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外三十裡,落星穀。
陸淵一襲纖塵不染的白,雙手負在後,腳步極其緩慢地走在布滿枯葉的泥濘小路上。
每一步落下,都彷彿經過了極其深沉的推演。他微垂著眼簾,目似乎並不在看路,而是穿了這凡俗的泥土,凝視著歲月長河的盡頭。
走在後方的蕭辰和楚清寒,此刻連呼吸都刻意製到了極點,生怕驚擾了師尊的“悟道”。
“太不可思議了……”蕭辰在心中瘋狂倒吸冷氣,渾的混沌氣都在隨著陸淵的腳步而微微共鳴。
“這便是傳說中的‘步步生道’嗎?師尊沒有刻意施展任何法,但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乃至他隨意邁出的一步,都完契合了天地執行的最本源規律!與師尊這返璞歸真的境界相比,我那所謂的混沌龍象之力,簡直鄙得猶如野豬拱地!”蕭辰慚愧地低下了頭,眼中卻燃燒著更加狂熱的求知。
為曾經的絕仙帝,眼界自然比蕭辰高出無數倍。過那層薄薄的麵紗,的一雙眸中流轉著不可思議的芒。
楚清寒看著陸淵那被夕拉長的影,心中莫名湧起一酸楚與敬畏。
楚清寒眼眶微微泛紅,默默攥了拳。在心底暗暗發誓,哪怕拚上這條命,也絕不能讓師尊再到那種舉世皆寂的孤獨!
走在最前麵的“孤獨大帝”陸淵,此刻心卻在瘋狂地罵娘。
陸淵表麵上維持著那副悲天憫人、高深莫測的麵癱表,實際上每走一步,鞋底的石子就硌得他腳底板生疼。
“後麵那兩個傻徒弟到底在看什麼?為什麼我走得越慢,他們倆的眼神就越狂熱?尤其是楚清寒,你一個修絕道的麵癱帝,眼眶紅個什麼勁兒啊?難道看我走路看出中國十大人的既視了?這修仙界的腦補癥候群難道是會傳染的嗎?!”
就在這詭異而又和諧的師徒三人組,各懷心思地向前挪時。
“轟——隆隆!”
這威之強,甚至讓落星穀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眼可見的扭曲和哀鳴!
十二名披璀璨耀眼的金鱗仙甲、手持雷霆神戟的魁梧虛影,緩緩從虛空中踏出。他們腳踏祥雲,周環繞著純粹至極的仙靈之氣,眼神冰冷得沒有一人類的。
這十二人,隨便挑出一個,真實修為都足以在下界橫掃一切化神期老怪,是真真正正的“仙人”!
石堆中,一片狼藉。
在那泊的正中央,半跪著一名。
有著一張傾國傾城、甚至比楚清寒還要妖冶三分的絕麵容。隻是此刻,這張臉上布滿了灰塵與汙,顯得極其狼狽。
九條原本應該如白雪般純潔、象征著太古皇族脈的狐尾,此刻竟然斷了整整六條!剩下的三條狐尾也是澤黯淡,無力地拖拽在水中。
“咳咳……”
但上界的追兵,終究還是到了。
天空中,領頭的金甲仙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輕蔑,“出你九尾天狐一族的‘萬妖帝骨’,本使可以做主,留你一道殘魂,打九幽冥獄,永世不得超生。這,已經是上天對你這等生卵化之輩最大的仁慈。”
蘇清秋艱難地抬起頭。哪怕陷十死無生的絕境,哪怕生機已經猶如風中殘燭,但那雙猶如紅寶石般璀璨的狐貍眼中,依舊燃燒著永不屈服的桀驁與瘋狂!
“你們這些自詡正道的偽君子,為了搶奪我族帝骨,屠我全族一十三萬口!連剛出生的狐都被你們筋皮!”
“想要帝骨?好啊!等姑把你們這十二條上界走狗的腦袋全擰下來當夜壺,再把帝骨熬湯喂給野狗,你們自然就能拿到了!”
金甲仙使然大怒,不再廢話。十二人同時舉起雷霆神戟,天穹之上,萬道金的九霄神雷瞬間匯聚一片雷電汪洋,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朝著下方那個孤弱的紅狠狠轟落!
“終究……還是沒能報仇嗎?爹,娘,清秋下來陪你們了……”
“哢噠。”
接著,一道極其平淡、甚至帶著幾分慵懶和不耐煩的年輕男子聲音,穿了那漫天的雷海,清晰地傳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們上麵這些放電的傢夥,能不能稍微有點公德心?把這道劈壞了,影響了本座去前麵酒樓吃飯的心,你們賠得起嗎?”📖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