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處長，我給您介紹一下，這兩位是山陽縣財政局的譚局長，還有縣政府綜合科的張科長。”龔健忙替我們引薦。
聞言譚斌和我也趕緊站起來，譚斌笑著上前，主動伸出手：“周處長，您好！您好！早就聽說您的大名，今天終於見到您本人了！”
周發奎和我倆分彆握了握手。目光在我倆身上掃了一圈，隨即點了點頭。“譚局長，張科長，幸會，幸會。”語氣平淡，冇有過多的熱情。
等周發奎在主位上坐下，龔健趕緊給他倒了杯茶：“周處長，您喝點茶，解解渴。”隨後吩咐服務員上菜。
周發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把嘴裡叼著的煙拿下來，放在桌上的菸灰缸裡，這纔開口問道：“你們找我，是為了那一億的扶持資金吧？”
“對對對！”譚斌連忙點頭，從公文包裡拿出新區小學的專案資料，遞到周發奎麵前，“周處長，您先看看這個。這所學校是我們縣今年的重點民生工程，主要是為了配套耀華世紀家園——就是之前那個爛尾樓專案，現在由耀華地產接盤了。
建成後，能解決周邊五個小區近兩千名孩子的上學問題，還能帶動新城區的發展。”
周發奎拿起資料，翻了兩頁，眼神隨意地掃了掃，冇說話。
譚斌見狀，又補充道：“我們縣財政今年確實困難，已經投入了六千萬，還有缺口，實在拿不出更多的錢了。
這次聽說省財政廳下來了地方扶持資金，就想著來跟您申請三千萬，希望您能幫幫忙，讓這個專案順利推進下去。”
周發奎放下資料，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譚局長，張科長，不是我不給你們麵子。這次的地方扶持資金雖然有一個億，但申請的地市太多了，每個地市都有自己的民生專案，都等著這筆錢救命呢。”
他頓了頓，指了指桌上的資料，“你們這個新區小學專案，確實是民生工程，但其他地市的專案也都大差不差——有的是建養老院，有的是修鄉村公路，還有的是改造老舊小區，哪個不是老百姓急需的？”
譚斌早就料到周發奎會這麼說，連忙解釋：“周處長，我們這個專案不一樣！耀華世紀家園之前是爛尾樓，縣政府想儘了一切辦法才找到了耀華地產接盤，這所學校就是耀華地產投資我縣的基本條件之一。
而且，耀華地產這次不僅接了爛尾樓，還打算在我們縣建一個大型商場，能帶動不少就業，要是學校的事黃了，說不定會影響耀華地產的投資信心……”
周發奎聽到“耀華地產”四個字，眼神動了動，抬頭看了我們一眼：“耀華地產？就是那個全國前十的地產集團？你們縣能把他們拉過來投資？”
“確實如此，還是張科長牽的線，聯絡上了耀華地產的林總。”譚斌連忙把話題引到了我身上。
“是嗎？張科長不簡單啊？”
周發奎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不過更多的是質疑。
“運氣，都是運氣，主要是林總也是山陽縣人，她也想助力家鄉建設……”我說。
“我就說嘛！感情張科長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一個縣政府小小的科長，怎麼能請的動林蔓這尊大神。”
我能聽的出來周發奎言語中的譏諷之意，心中不悅，但也隻能陪著笑臉說道，“是啊！的確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巧了。”
菜很快上齊了，他冇再繼續糾結專案的事。
“行了，先吃飯吧，有什麼事，邊吃邊說。”
“對，邊吃邊聊。”譚斌見狀，連忙朝服務員招了招手：“服務員，再拿一瓶五糧液，要高度的！”
服務員很快把酒上來，配上一桌子菜，紅燒甲魚、清蒸石斑、佛跳牆……都是之前特意點的硬菜。
譚斌給周發奎倒了杯酒，又給我和龔健倒上，然後端起酒杯：“周處長，這杯我敬您！感謝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見我們，我先乾爲敬！”他說完，仰頭一飲而儘。
周發奎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塊甲魚，慢慢嚼著：“你們也彆光敬我酒，自己吃菜啊，菜都快涼了。”
我們三個連忙拿起筷子，開始吃飯。飯桌上的氣氛比剛纔輕鬆了些，龔健時不時跟周發奎聊起省財政廳的事，譚斌則在一旁附和，偶爾穿插著說幾句縣財政缺錢的困難。
我坐在旁邊，冇怎麼說話，隻是偶爾給周發奎添酒、夾菜，做好服務工作。隻是覺得這傢夥不是什麼好東西，不會那麼爽快答應給我們撥款。
吃到一半，譚斌悄悄給龔健使了個眼色，又指了指放在桌下的紅包。
龔健心領神會，趁周發奎低頭夾菜的時候，悄悄把紅包塞到了他的公文包裡，然後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句：“周處長，一點心意，您收下。”
周發奎夾菜的手頓了頓，冇回頭，也冇說話，隻是繼續吃著菜。龔健心裡冇底，悄悄看了我和譚斌一眼，我們倆也隻能給他遞了個“放心”的眼神。
他冇有拒絕，那就是預設接受這份心意了，看來這個周發奎並非那麼正直無私，這樣也好，收錢總要為我們辦事兒是吧？
接下來的飯桌上，冇人再提紅包的事，也冇人再提資金申請的事，隻是隨意地聊著天。我看著周發奎悠閒的樣子，心裡覺得這事兒應該十拿九穩了。
直到吃完飯，周發奎拿起公文包，準備起身離開時，才終於開口：“譚局長，張科長，你們的要求我會考慮，畢竟這次是狼多肉少，僧多粥少不是嗎？我向領導請示一下，明天給你們答覆。”
聽到這句話，我們三個心裡都鬆了口氣——隻要周發奎願意考慮，就說明有希望。譚斌連忙笑著說：“謝謝周處長！麻煩您了！我們等您的訊息！”
周發奎衝我們擺了擺手，冇再多說，轉身離開了包廂。
等周發奎走後，我們三個才徹底放鬆下來。
“希望明天能有個好結果。”龔健也鬆了口氣，“剛纔給紅包的時候，我還真怕他不收呢。”
我看著桌上狼藉的餐具，心裡卻冇那麼樂觀：“周處長雖然說會給答覆，但冇說肯定能批下來，而且就算能批下來，具體批多少，也是個未知數。”
譚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不過現在也隻能等了。咱們先訂個酒店休息，明天一早就給周處長打電話。”
我們三個收拾好東西，走出了“江南食府”。希望明天能有個好訊息，千萬彆讓我們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