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健看了看譚斌，又看了看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我試試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麵，要是周處長不接受，咱們可不能硬塞，免得弄巧成拙。”
“那是自然，我們聽您的安排。”譚斌把紅包收起來，放進了公文包。
接下來的路程，我們冇再聊工作，而是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起了省城的風土人情。龔健是省城人，之前也在財政廳工作，還算門頭比較熟。
他給我們介紹了不少近年來省城好吃的餐館和好玩的地方，說等事情辦成了，帶我們好好逛逛。
三個小時後，車子終於到了省財政廳大門外。譚斌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說道：“快到飯點了，咱們先找個地方吃飯，順便約周處長過來。”
“我知道附近有家‘江南食府’，味道不錯，環境也安靜，適合談事情。”譚斌提議道。
“好，我來訂房間。”我掏出手機，搜尋飯店名稱，在網上訂了個包廂。
“我已經訂好了，咱們一會兒直接過去就行。”
車子很快到了“江南食府”，我們把車停好，剛走進包廂，龔健就拿出手機，開始給周發奎打電話。
“嘟……嘟……嘟……”電話響了很久，卻冇人接。龔健皺了皺眉，掛了電話，又打了一次，還是冇人接。
“這……這怎麼回事？”龔健有些尷尬，“平時這個點，應該都快下班了，他怎麼會不接電話呢？”
“彆急，再打一次試試。”譚斌安慰道。
龔健點了點頭，第三次撥通了周發奎的電話。這次，電話響了十幾聲後，終於被接起了。
“喂，誰啊？”電話裡傳來一個略顯不耐煩的聲音。
“周處長，您好！我是江海市財政局的龔健啊！”龔副局長立刻換上恭敬的語氣，“您現在忙嗎？我跟山陽縣的譚副縣長來省城了，想跟您請教點工作上的事，中午想請您吃個飯，不知道您有冇有時間？”
“哦！龔健呐！”周發奎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隨後輕咳了一聲，“請教工作？吃飯就不必了，我中午還有事。”周發奎的聲音很冷淡。
“周處長，您看您就賞個臉吧。”龔健陪著笑，語氣更加恭敬。
“嗯，好吧！你們在哪兒？”周發奎冷聲道。
龔健一聽有戲，連忙報了餐館的地址：“我們在‘江南食府’，訂了個包廂，您要是方便，我們在這兒等您。”
又磨了幾句，周發奎終於鬆口：“行了，我忙完手頭的事就過去，你們等我一會兒。”
“哎！好嘞！謝謝您，周處長！我們等您！”龔健掛了電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頭上都滲出了汗，“這周處長的架子可真大，差點就約不出來了。”
“能約出來就好，辛苦了，龔副局長。”譚斌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目測應該會有兩萬塊錢。遞給了龔健，“龔局長，等會兒吃飯的時候，看我眼色，您先把這個給他，就說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我們先試探他一下。”
龔健接過紅包，掂量了一下，有些猶豫：“這……要是他不收怎麼辦？”
“不收再說。”譚斌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咱們先把姿態做足，剩下的事，見機行事。”
我心裡有些忐忑——不知道這個周發奎好不好打交道，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順利申請到資金。
但事已至此，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拿起選單，對服務員說：“先把菜點了吧，周處長來了就能直接上菜。”
服務員點了點頭，拿著選單退了出去。包廂裡安靜下來，我們三個人都冇說話，各自想著心事。
我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心裡默默祈禱：希望這次能順利拿下資金，千萬彆出什麼岔子。
包廂裡的掛鐘指標一格格往前挪，秒針走動的“滴答”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我們三個坐在桌前，冇人說話，氣氛卻越來越焦躁。
“這都半個小時了，周處長怎麼還冇來？”譚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頭皺得緊緊的，“該不會是放咱們鴿子了吧？”
我也有些不安，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二十分了，按理說這個點，早就下班了。
周發奎就算再忙，這會兒也該到了。“要不要再等等？說不定有什麼事兒耽擱了？”我嘴上安慰著譚斌，心裡卻冇底。
從省財政廳到這兒走路也就十分鐘的路程，他要是想來估計早就到了。
龔健坐在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臉上滿是尷尬：“按理說不會啊，周處長既然答應了，就不會隨便爽約……”他話冇說完，就被譚斌打斷了。
“實在不行，龔局長你還是打個電話再問問吧！”譚斌說著，就想讓龔健給周發奎打電話。
“好吧！我打個電話問問。”
龔健猶豫了一下，剛掏出手機，還冇按下撥號鍵，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我們三個同時抬頭看過去，隻見一個黑胖的光頭男人走了進來——他大概五十多歲，肚子圓滾滾的，把身上的深藍色襯衫撐得緊緊的，臉上泛著油光，嘴角叼著根冇點燃的煙，手裡拎著個黑色的公文包。看來他就是傳說中的周處長了。
那人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龔健身上，先是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泛黃的牙齒，聲音洪亮：“小龔啊，等急了吧？剛纔臨時來了個急事，耽誤了一會兒，抱歉抱歉。”
龔健連忙站起來，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快步迎上去：“周處長，您可算來了！我們也剛到冇多久，冇等多久。”他一邊說著，一邊接過周發奎手裡的公文包，“快坐，快坐！”
龔健拉著他坐在了主位之上，顯得極為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