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紫霄宮蹭課”歸來後,我在“靜室”裏閉關了三天。
不是修煉,也不是感悟——那些“大佬”的“聽課筆記”和“有”“無”道音,層次太高,我現在強行消化,大概率會走火入魔,或者把自己搞成精神分裂。
我閉關的主要目的,是“整理”和“存檔”。
用阿宅和小柯幫忙設計的、結合了“靈網”技術與“神念”秘法的特殊“資訊處理模型”,將那三天強行“偷看”和“記錄”下來的海量、雜亂、高維的資料,進行初步的、粗暴的、不求甚解的“壓縮”和“分類歸檔”。
比如,將那位道人身上清氣執行的軌跡和頻率,打包成一個名為“有之道韻(殘缺)-道人版”的資料包。
將那位羅漢佛光中“卍”字元文生滅的規律,打包成“無之印證(碎片)-羅漢版”。
將那幾隻“高維生物”周圍瘋狂閃爍的、看不懂的符號光影,按照變化速度和複雜程度,分成“高維推演(高噪)-未知存在A”、“高維推演(中噪)-未知存在B”等幾個壓縮包。
至於“有”“無”道音本身,則被我用一種極其耗費魂力的方式,剝離了其中蘊含的、我完全無法理解的“大道真意”,隻保留了最表層的、如同“錄音”般的“聲波”和“韻律”特征,打包成一個名為“紫霄道音(空殼)”的巨大檔案。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比在“嚎哭山穀”打了一架還累,魂魄虛得都快飄起來了。但看著意識(或者說“硬碟”)裏,那分門別類、整整齊齊的、雖然全是“加密檔案”和“高維亂碼”的“資料庫”,心裏又有點詭異的滿足感。
雖然現在用不了,看不懂,但這些都是“真貨”!是金仙乃至更高層次存在的“道”之片段!未來等我境界上去了,或者“中心”的技術突破了,說不定就能“解密”一二,從中獲得難以想象的啟發和收獲。
這就像一個小學生,撿到了一堆頂尖科學家的手稿和實驗資料,雖然現在連標題都看不懂,但先收著,萬一哪天開竅了呢?
這叫“戰略性知識儲備”!
“喵。(愚蠢的囤積癖。)” 咪總對我這種“撿破爛”的行為,表達了毫不掩飾的鄙視,“那些垃圾,對你現在屁用沒有,還占地方。不如多給本喵開幾個罐頭實在。”
“您老說得對,但我不聽。” 我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鎖”好這個臨時的“資料庫”,並設定了最高階別的“靈魂防火牆”和“自毀程式”,防止哪天我神誌不清或者被人搜魂時,這些“寶貝”泄露出去。
做完這些,我終於鬆了口氣,走出“靜室”。
外麵,陽光(地府的)正好,清風(陰風)徐來。
“中心”依舊忙碌而有序。阿宅和小柯似乎又有了新突破,正在實驗室裏大呼小叫。黑無常和白無常在訓練場對練,打得鬼氣森森,煞是好看。清風老道拿著賬本,一邊核對“功德”收支,一邊笑得合不攏嘴。
一切,彷彿又回到了“正軌”。
“秦司長,您出關了?” 謝必安第一時間迎了上來,遞上一份簡報,“這是您閉關期間,各地匯總的異常事件簡報,以及‘戰略專案’工作組發來的幾份合作草案,需要您過目。另外,‘陰陽通’平台準備上線‘跨界直播’和‘虛擬秘境探索’功能,這是內測報告和風險評估……”
“放我辦公室,我慢慢看。” 我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感覺“社畜”的日常,又無縫銜接地回來了。
“對了,秦司長,” 謝必安壓低聲音,“有個事,得跟您匯報一下。三天前,也就是您‘閉關’那天,‘巡察司’在例行檢查地府與陽間交界的‘陰陽路’時,發現了一段被‘加密’和‘幹擾’的異常‘路引’資訊,指向陽間某個偏僻山村。我們嚐試破解和追蹤,但對方手段很高明,隻留下一個模糊的坐標,以及……一個您的‘名字’的能量印記。”
“我的名字?能量印記?” 我眉頭一皺。誰會用我的名字做“路引”標記?是求救?還是陷阱?
“坐標在哪裏?”
“在陽間,湘西地界,一個叫‘封門村’的地方。那裏是著名的‘**’,陰氣極重,磁場混亂,尋常修士和鬼差都不願靠近。但根據‘路引’殘留資訊顯示,那裏近期出現了不正常的‘空間折疊’和‘時間流速異常’,疑似有‘秘境’或‘遺跡’開啟的前兆,而且……可能與您之前追查的‘老師’那夥人,留下的某些‘技術’痕跡,有相似之處。”
又是湘西?封門村?還扯上了“老師”?
我剛出關,麻煩就找上門了?還指名道姓?
“訊息來源可靠嗎?是內部上報,還是外部匿名?” 我問。
“是‘陰陽通’平台的一個‘匿名懸賞’任務發布的,任務要求是‘調查封門村異常,並取回指定物品’,報酬是……一件‘後天靈寶胚胎’的線索。任務發布者的ID是加密的,但技術部(阿宅)追蹤到,其IP(資訊源頭)經過了多次跳轉和偽裝,最終指向了……混沌海邊緣某個無法定位的區域。任務中,明確提到了您的名字,說‘此事非秦一司長親至,恐難解決’。”
懸賞任務?指名道姓?後天靈寶胚胎線索?
這擺明瞭是“請君入甕”啊!而且,還用“靈寶胚胎”這種我無法拒絕的誘餌?對方很瞭解我嘛。
是“老師”那邊的新動作?還是別的什麽勢力,想引我去那個“封門村”?
“清風老道和阿宅他們知道了嗎?” 我問。
“已經匯報過了。清風總監建議謹慎,可能是陷阱。阿宅總監正在嚐試深度破解任務發布者的加密資訊,小柯總監在調取‘封門村’及其周邊地區的所有曆史檔案和異常記錄。黑無常和白無常兩位大人,已經主動請纓,想先帶小隊去探探路。”
“讓他們別輕舉妄動。” 我立刻道,“對方指名要我,而且用了‘靈寶胚胎’做餌,擺明瞭是衝著我來的。老黑老白去,萬一有埋伏,反而危險。先讓阿宅和小柯全力收集資訊,尤其是關於‘封門村’那個‘空間折疊’和‘時間異常’的詳細資料。另外,以我的名義,在‘陰陽通’平台上,公開回複那個懸賞任務,就說……‘活兒接了,但得加錢,先把‘靈寶胚胎’線索的定金付了,不然免談’。順便,把回複置頂,讓三界都看看。”
“啊?加錢?還要定金?” 謝必安愣了一下。
“對啊,” 我咧嘴一笑,“既然是‘懸賞’,那就可以談條件嘛。他想引我去,總得拿出點‘誠意’吧?萬一我去了,他拿個假線索忽悠我,或者直接翻臉,我找誰說理去?先讓他‘出血’,看看反應。如果他不給,或者給的線索有問題,那咱們就有的說道了。如果他真給了……嘿嘿,那這‘餌’,不吃白不吃。”
“是!我這就去辦!” 謝必安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圖——反將一軍,化被動為主動,還能順便試探對方虛實。
打發走謝必安,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繁華”的地府景象,眼神微冷。
“老師”……或者別的誰,你們終於又按捺不住了嗎?
這次,玩得還挺大,直接拿“後天靈寶胚胎”當誘餌。
看來,是真的很想我去那個“封門村”啊。
那裏,到底有什麽在等著我?
是另一個“兵主”那樣的“試煉場”?還是更詭異的陷阱?或者,真有什麽了不得的“機緣”?
不管是什麽,這趟“陽間出差”,怕是躲不掉了。
正好,我剛“偷”了一堆“高維筆記”,正愁沒地方“實踐”和“消化”呢。
拿你們練練手,似乎也不錯?
“咪總,” 我對趴在窗台上打盹的黑貓說道,“又有‘副本’了,在陽間,湘西,‘封門村’。據說有‘靈寶胚胎’線索,去不去?”
咪總抬起眼皮,綠眼睛裏閃過一絲興趣:“喵。(靈寶胚胎?聽起來比罐頭有意思點。不過,本喵要先驗貨。)”
“沒問題,等對方‘定金’到了,先讓你老人家過目。” 我笑道。
“喵。(這還差不多。)”
(二)
“陰陽通”平台上,我那個“加錢,先付定金”的回複,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瞬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臥槽!秦司長霸氣!懸賞任務還能討價還價?”
“後天靈寶胚胎線索當定金?秦司長這胃口……不愧是敢跟紫霄宮、火雲洞叫板的大佬!”
“封門村?那鬼地方又出幺蛾子了?還指名道姓要秦司長去?感覺有陰謀啊!”
“坐等後續!看那個神秘發布者敢不敢接招!”
“秦司長威武!這波操作我給滿分!”
平台上議論紛紛,看熱鬧不嫌事大。連帶著“封門村”這個地名,都上了熱搜。
那個神秘的任務發布者,沉默了大約半天。
就在眾人以為他慫了,或者這是個惡作劇時,平台係統突然提示——“匿名使用者(加密)”向“地府技術支援中心(官方認證)”的賬戶,傳送了一份加密檔案,並支付了……一萬點功德,作為“資訊諮詢費”。
同時,任務頁麵更新,追加了一條:“定金(部分線索)已付,可查驗。若秦司長履約,並取回指定物品,剩餘線索與‘靈寶胚胎’下落,一並奉上。若違約,定金不退,且後果自負。”
“真給了?” 我有點意外。一萬點功德不算多,但那份加密檔案……
“阿宅,立刻破解檔案!小柯,分析功德來源和檔案傳遞路徑!老道,準備接收功德,入賬!”
很快,阿宅和小柯帶著結果過來了。
“檔案破解了,是一段殘缺的、關於某種‘靈寶胚胎’的能量特征圖譜和‘誕生’環境的描述,指向性很強,但關鍵資訊缺失,像是從某份更完整的記錄上撕下來的一角。不過,經過初步比對,圖譜特征與已知的幾種頂級‘靈寶胚胎’都有相似之處,但又都不完全吻合,很可能是某種未知的、或者極其罕見的品種。可信度……暫時無法判斷,但這份圖譜本身,價值不菲。” 阿宅匯報道。
“功德來源和檔案傳遞路徑,都無法追蹤。對方用了至少十七重不同體係的、包括部分疑似‘高維’技術的加密和跳轉,最終源頭消失在‘混沌海’與某個‘低維夢境’的夾縫中。技術含量極高,不像是‘老師’那邊之前表現出來的風格,但又有一些熟悉的‘資訊汙染’殘留痕跡。” 小柯補充。
“功德已經到賬,沒問題。” 清風老道確認。
有意思。真給了“定金”,雖然隻是“殘圖”,但誠意(或者說,誘餌的香度)有了。技術手段高明,還混合了“老師”那邊的痕跡……
看來,對方是鐵了心要引我去“封門村”,而且下了本錢。
“秦司長,去嗎?” 清風老道問道。
“去,為什麽不去?” 我笑了,“人家‘定金’都給了,咱們‘中心’信譽第一,接了活兒,就得幹。而且,我對那張‘殘圖’和可能的‘靈寶胚胎’,也挺感興趣的。”
“我立刻安排人手,準備裝備!” 黑無常立刻道。
“這次,我親自去。” 我擺擺手,“對方指名道姓,而且情況不明,去多了人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或者陷入被動。就我,帶上咪總,足夠了。老黑,老白,你們帶一隊精銳,在‘封門村’外圍接應,沒有我的訊號,不準靠近。阿宅,小柯,給我準備好最高規格的探測、記錄、防禦、逃生裝備,尤其是針對‘空間折疊’和‘時間異常’的裝置。老道,坐鎮‘中心’,保持聯絡,協調各方。”
“是!”
“對了,” 我想起什麽,對阿宅和小柯說,“把上次從紫霄宮‘偷’……嗯,記錄的那些‘高維推演’資料包,挑幾個‘噪音’相對小、看起來不那麽要命的,給我載入到便攜裝置裏。說不定,到了那個‘異常’環境,能有點‘奇效’呢?”
“秦司長,那些資料……風險太大,我們還沒解析出億萬分之一……” 阿宅擔憂道。
“沒事,就當是帶幾個‘護身符’,或者……‘不定時炸彈’?” 我開了個玩笑,“放心吧,我有分寸。真用不了,就當擺設。”
“是……”
一切準備就緒。
次日,清晨(陽間的)。
我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融合了現代戰術服裝和古代法袍特點的“探險服”,背後背著塞滿各種“黑科技”裝備的“百寶囊”,腰間掛著“鎮邪金令”、“周天星鬥令”、“媧皇宮令牌”,懷裏揣著“聽道符”(已廢,但留個紀念)和“人道薪火印”,手腕上戴著特製的、能連線“中心”資料庫和裝備的戰術手環。咪總依舊蹲在我肩頭,脖子上掛著它的“存在穩定器”項圈。
通過鬼門,我們直接來到了陽間,湘西地界,距離“封門村”最近的一個小鎮。
一踏入陽間,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撲麵而來。空氣渾濁,靈氣稀薄,但充滿了“生”的躁動。遠處,是連綿起伏的、籠罩在淡淡霧氣中的青山。小鎮很安靜,甚至有些破敗,街上行人稀少,看到我們這一人一貓(尤其是我這身打扮和肩頭的黑貓)的詭異組合,都投來好奇和畏懼的目光。
“先去鎮上打聽打聽情況。” 我對咪總說道,走向鎮子裏唯一一家看起來還開著的、兼賣雜貨的小飯館。
飯館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幹瘦老頭,正靠在櫃台上打盹。見我們進來,揉了揉眼睛,當看到我肩頭那雙綠油油、彷彿能看透人心的貓眼時,明顯哆嗦了一下。
“老闆,來兩碗麵,一壺茶。順便,跟你打聽個地兒。” 我找了張幹淨的桌子坐下,將幾張大額(陽間)鈔票放在桌上。
“您……您請問。” 老闆收了錢,態度恭敬了不少,但眼神還是忍不住往咪總身上瞟。
“封門村,怎麽走?最近那邊,是不是不太平?”
聽到“封門村”三個字,老闆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連擺手:“客官,那地方去不得!去不得啊!那是出了名的‘**’,幾十年前就沒人住了!這些年,更是邪性得很!特別是最近個把月,進山砍柴、采藥的人,都說看到那村子方向,大白天的起黑霧,晚上有鬼火亂飄,還聽到裏麵傳來敲鑼打鼓、唱大戲的聲音,可滲人了!鎮上老人都說,是裏麵的‘老東西’憋不住了,要出來禍害人了!政府派人去看過,可進去的人,要麽啥也沒看見,要麽就瘋瘋癲癲地跑出來,胡言亂語,沒過幾天就……就沒了!您可千萬別去啊!”
黑霧?鬼火?唱大戲?進去的人瘋癲死亡?
聽起來,確實很“靈異”,而且和“空間折疊”、“時間異常”的描述,似乎也能沾上邊。
“謝謝老闆提醒,麵快點上,我們吃了就走。” 我笑了笑,沒再多問。
很快,熱騰騰的麵端了上來。味道一般,但能填肚子。我慢條斯理地吃著,咪總則對麵前那碗特意給它點的、沒放調料的清水麵,嫌棄地聞了聞,然後跳下桌子,不知從哪兒逮了隻倒黴的耗子,蹲在牆角優雅地享用起來。
吃完飯,結了賬,在老闆擔憂和勸阻的目光中,我和咪總離開了小鎮,按照老闆指的大致方向,朝著深山裏的“封門村”走去。
山路崎嶇,人跡罕至。越往裏走,周圍的樹木越發茂密陰森,光線也黯淡下來。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混合了腐朽草木和奇異香灰的味道。連鳥叫聲都稀少了許多,周圍安靜得有些詭異。
“能量讀數開始升高,磁場紊亂加劇,前方三公裏處,空間曲率有異常波動……沒錯,就是‘封門村’的方向。” 我看著戰術手環上顯示的資料,對咪總說道。
“喵。(聞到了,一股子陳年‘陰’味,還摻了別的‘作料’。)” 咪總甩了甩尾巴,似乎有點興奮。
又走了約莫半小時,穿過一片濃密的、彷彿永遠走不到頭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坐落在兩山之間、背靠絕壁、麵朝深澗的古老村落。村子裏的房屋,大多是明清時期的木石結構,但此刻大多已經破敗倒塌,牆壁上爬滿了深色的苔蘚和藤蔓。村子中央,似乎還保留著一座相對完好的、帶著戲台的古舊祠堂。
整個村子,被一層稀薄的、但確實存在的、如同灰色紗帳般的“霧氣”籠罩著。霧氣之中,光線扭曲,景物模糊,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世界。更詭異的是,村子上方的天空,顏色似乎比周圍更深沉一些,而且隱隱有極不自然的、水波般的紋路在緩緩蕩漾。
空間折疊的“入口”或者“影響範圍”?
而在村口,立著一塊半截埋在土裏、布滿青苔的石碑,上麵用模糊的硃砂寫著三個扭曲的大字——
封門村。
字跡殷紅,彷彿剛剛用鮮血書寫,在灰暗的霧氣中,顯得格外刺眼和……不祥。
“就是這裏了。” 我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詭異與未知氣息的“**”。
“靈寶胚胎”的線索,未知的陷阱,可能的“老師”痕跡,以及……那些從紫霄宮“偷”來的、尚未消化的“高維筆記”……
“封門村”副本,正式開啟。
“咪總,走著?”
“喵。(希望裏麵的‘零食’,能比剛才那隻耗子強點。)”
一人一貓,邁步,踏入了那層灰色的霧氣,走向那寂靜無聲、卻又彷彿隱藏著無數秘密的古老村落。
新的冒險(或坑),就在眼前。
而我,已經有點等不及了。
(第六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