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中心”指揮室,氣氛凝重。
大螢幕上,分成了數個區域。左邊是“嚎哭山穀”的地形全息圖和實時能量熱成像,可以看到,山穀深處,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暗紅色能量渦流正在緩慢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瘋狂戰意”和“混亂煞氣”,能量讀數高得離譜,而且還在持續攀升。渦流周圍,代表著失控陰兵和無意識煞靈的紅色光點,如同朝聖般,正源源不斷地從四麵八方匯入其中,消失不見。
右邊,是黑無常小隊失聯前傳回的最後一組畫麵和資料。畫麵模糊不清,充滿了雪花和扭曲,隻能隱約看到一片荒涼、破碎、到處都是折斷兵器和殘破戰旗的古戰場景象,天空是暗紅色的,空氣中彌漫著實質化的血色煞氣。資料流在某個瞬間徹底中斷,最後定格在一個急劇攀升的能量峰值和一連串的“訊號丟失”警告。
“根據現有資料分析,” 阿宅推了推眼鏡,臉色發白,但語氣依然冷靜,“黑無常小隊並非遭遇常規攻擊或埋伏。他們似乎是……主動進入了那個‘古戰場投影’的核心區域。但在進入的瞬間,該區域的空間結構、能量場、甚至資訊傳遞規則,都發生了我們無法理解的劇烈扭曲和‘隔絕’,導致通訊徹底中斷,我們的遠端探測手段也全部失效。那個‘投影’,像是一個活著的、獨立的、充滿惡意的‘異空間’。”
“主動進入?” 我皺眉,“老黑不是莽撞的人。除非……”
“除非,他們在裏麵發現了什麽,或者接到了什麽‘指令’,讓他們不得不,或者急於進入。” 小柯補充道,調出了黑無常小隊失聯前三十秒的通訊記錄文字稿。
文字稿顯示,在最後幾秒,通訊裏充斥著劇烈的幹擾噪音,但隱約捕捉到黑無常急促的聲音片段:
“……看到了……核心……祭壇……是……陷阱?!不對……是誘餌!目標是……秦……司長……快……通知……”
“祭壇?陷阱?目標是我?” 我眼神一凝。果然,是衝著我來的!而且,對方似乎很瞭解“中心”的運作模式和我們處理事件的習慣,用“古戰場投影”和失控陰兵作為誘餌,引我們精銳小隊進入,然後隔絕,目的就是……抓人?還是為了測試什麽?
“‘嚎哭山穀’的曆史資料調出來沒有?” 我問清風老道。
“調出來了,秦司長!” 清風老道立刻遞過一枚玉簡,“這地方在上古時期,確實是一處極為慘烈的戰場,據說是某次‘巫妖大戰’(另一種說法是‘魔神內亂’)的邊角料戰場,隕落了無數強者,煞氣和執念積累了無數年,經久不散,形成了‘陰兵過境’的異象,但每百年一次,規模和強度都有限,從未出現過這種‘投影’和能量暴走。近期也沒有檢測到任何外部強力幹預的跡象……”
“沒有外部跡象,不代表沒有。” 我打斷他,看著螢幕上那個不斷旋轉的暗紅渦流,“能製造出這種規模、這種特性的‘古戰場投影’,還能精準地誘捕老黑他們,甚至明確指向我……對方來頭不小,而且準備充分。很可能,是‘老師’那邊,或者某個對我們技術感興趣的‘高維’存在,在‘測試’我們的斤兩,或者……想抓幾個‘樣本’回去研究。”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清風老道急道,“老黑他們還在裏麵,生死未卜!白無常已經帶人趕到外圍了,但不敢貿然進入。阿宅他們的探測也無效。強攻的話,我們對裏麵情況一無所知,風險太大!”
“強攻是下下策。” 我搖頭,盯著那個暗紅渦流,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對方既然設了局,肯定等著我們往裏鑽。強攻正中下懷,而且會害了老黑他們。得換個思路……”
我腦海中飛快地閃過各種念頭。媧皇宮的“造化”知識、“影獸”的“虛無”特性、“神機”遺跡的“混沌能”、“格式化”的“存在”許可權、以及太白金星給的“周天星鬥令”……
“阿宅,小柯,以最快速度,給我分析那個‘投影’渦流的能量結構、空間波動規律、以及……是否存在與外界連線的‘薄弱點’或‘資訊介麵’。哪怕隻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要找出來!”
“是!立刻進行超頻深度掃描和模型推演!” 阿宅和小柯立刻撲到操作檯前。
“老道,通知老白,讓他在外圍佈下‘困天鎖地大陣’(地府壓箱底的陣法之一,需要申請許可權),不求攻破,但求封鎖,防止裏麵的東西跑出來,或者有新的變故。同時,調集‘快速反應部’所有可戰之力,在外圍待命。另外,以我的名義,向地府、天庭、媧皇宮,以及與我們關係密切的盟友,傳送‘緊急事態通告’和‘有限度支援請求’。重點是情報和技術支援,不是要他們派兵。”
“明白!我這就去辦!”
“咪總,” 我看向一直趴在我膝蓋上、眯著眼睛彷彿在睡覺的黑貓,“這次,可能得麻煩您老,跟我走一趟了。裏麵那玩意兒,感覺有點‘髒’,可能需要您幫忙‘清理’一下。”
咪總抬起眼皮,綠眼睛裏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喵。(髒東西,就該埋了。)”
安排完這些,我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神念沉入識海,開始溝通那枚黯淡的“五色石碎片”和灰撲撲的“息壤之精”,同時,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影獸”湮滅的瞬間,以及“小補天術”撫平時空褶皺的感覺。
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既能救出黑無常他們,又能反製幕後黑手,甚至可能“釣魚”成功的計劃。
對方想“測試”我?想抓“樣本”?
行啊。
那就看看,你這“魚塘”,夠不夠深,能不能裝下我這條“鯊魚”。
(二)
一炷香後,阿宅和小柯的初步分析結果出來了。
“渦流能量結構極其複雜,核心是一個高維的‘資訊-能量糾纏體’,與現世規則存在強烈衝突,形成了這個不穩定的‘投影’。空間波動存在一個極其微弱的、週期性的‘共振點’,每三十息出現一次,每次持續不到千分之一瞬,位於渦流東南側下方約三裏處。這個‘共振點’的波動特征,與……與您身上那塊‘五色石碎片’的‘補天’道韻,有極其微弱的、反向的共鳴!”
反向共鳴?意思是,我的“五色石碎片”能感應到那個“共振點”,甚至可能通過它,與渦流內部產生某種聯係?
“另外,我們在渦流外圍捕捉到了一些極其隱晦的、非本界的‘資訊碎片’,經過破解,裏麵反複出現一個關鍵詞——‘試煉場’。” 小柯補充道。
試煉場?對方把這當成“試煉場”?測試我們實力的地方?
很好。
“共振點”的位置和“試煉場”的資訊,給了我靈感。
“老道,支援請求發出去了嗎?有沒有回應?”
“發出了!地府閻君回複,已批準‘困天鎖地大陣’,並派遣‘鍾馗’率領一隊‘斬鬼司’精銳,攜帶‘打鬼鞭’和‘鎮邪印’前來助陣!天庭金星迴複,已授權‘周天星鬥令’臨時呼叫‘南鬥星陣’的部分‘生機’與‘淨化’之力,並派遣‘卷簾神將’率一隊天兵,攜‘天羅地網’在外圍佈防!媧皇宮雲瑤司主回複,已調動‘造化司’三件‘破邪’、‘定神’法寶,由青木長老親自送來!瑤池百花仙子、東海龍王、西昆侖淩霜仙子等盟友,也表示可提供遠端術法支援或特殊資源!”
好!後台們很給力!這下,外圍算是暫時穩了,至少能防止事態擴大。
“阿宅,小柯,立刻給我準備幾樣東西。” 我快速吩咐,“一,一個能夠放大和穩定‘五色石碎片’道韻共鳴的‘增幅器’。二,幾枚特製的、能承載‘存在錨定’資訊和‘淨化’指令的‘資訊炸彈’,要足夠隱蔽,能混在能量波動裏送進去。三,一套能夠偽裝我部分魂魄氣息和能量特征的‘誘餌分身’裝置,要足夠逼真,能騙過金仙級別的探查。四,一條足夠結實的、用‘造化源種’生機和‘息壤之精’穩固之力編織的‘靈魂連結索’,關鍵時刻,能把我拉回來,或者……把裏麵的東西‘拽’出來!”
“明白!立刻準備!但時間緊迫,可能有些功能不完善……” 阿宅和小柯額頭冒汗。
“盡力而為,能用就行。” 我擺擺手,“老道,你去協調外圍佈防和支援抵達。老白那邊,讓他隨時準備接應。咪總,咱們準備‘下副本’了。”
“秦司長,您真要親自進去?” 清風老道擔憂道。
“我不進去,誰去救老黑?誰去會會那個設局的‘高人’?” 我笑了笑,活動了一下手腕,“再說了,人家點名要我,我不去,豈不是不給麵子?”
很快,阿宅和小柯帶著幾個核心技術人員,拚了老命,把我需要的東西搗鼓出來了。一個看起來像破爛羅盤的“增幅器”,幾顆灰不溜秋、毫不起眼的“資訊炸彈”,一個能模仿我七成氣息、但一碰就碎的“紙人分身”,以及一條閃著淡淡土黃色和五彩光芒的、細如發絲卻堅韌無比的“靈魂連結索”。
裝備完畢。我將“靈魂連結索”一端係在手腕,另一端交給清風老道,再三叮囑:“我沒發訊號,或者連結索沒斷,誰都不準強攻進來。如果連結索劇烈震動三次,或者直接崩斷,立刻啟動‘困天鎖地大陣’和‘天羅地網’,把整個山穀給我封死!然後,通知金星和陛下,就說……‘魚’太大,脫鉤了,讓他們看著辦。”
“秦司長……” 清風老道眼圈發紅。
“行了,別跟生離死別似的。” 我拍拍他肩膀,看向阿宅和小柯,“探測別停,注意收集資料。如果我進去後,那個‘共振點’的規律有變,或者有新的‘資訊碎片’傳出,立刻用‘增幅器’最大功率給我‘傳話’!”
“是!秦司長保重!”
一切準備就緒。
我帶著咪總,來到“嚎哭山穀”外圍,白無常佈防的區域。抬頭望去,山穀深處,那暗紅的渦流如同魔神之眼,俯瞰著大地,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周圍,鍾馗率領的“斬鬼司”、卷簾神將率領的天兵、青木長老帶來的造化司高手,以及地府、盟友的援軍,已經各就各位,佈下了天羅地網,將山穀圍得水泄不通。陣法光芒和仙神氣息衝天而起,與山穀內的凶煞之氣分庭抗禮。
“我去了。” 我對白無常點點頭,又對遠處的鍾馗、卷簾、青木等人拱手示意。
然後,我啟用“增幅器”,握緊“五色石碎片”,感應著那個每隔三十息出現一次的、微弱的“共振點”。
就是現在!
“走!”
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帶著咪總,朝著阿宅測算出的、渦流東南側下方三裏處的那個位置,精準地、毫無花哨地,一頭撞了進去!
“嗡——!”
在接觸的瞬間,“五色石碎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五彩光華!與那“共振點”產生了劇烈的共鳴!前方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極不穩定的幽暗通道!
我沒有絲毫猶豫,衝入通道!
眼前光影變幻,耳邊傳來無數金鐵交擊、戰馬嘶鳴、士卒怒吼、以及臨死前絕望哀嚎的混雜巨響!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煞氣,幾乎要凝成實質,瘋狂地衝擊著我的魂魄和肉身!腳下是泥濘的、混合著血水和碎骨渣的焦土,天空是永遠暗紅的、不見日月星辰的詭異天幕。
這裏,就是“古戰場投影”的內部!
一個獨立、混亂、充滿瘋狂與殺意的……“試煉場”!
幾乎在我踏入的瞬間,周圍那些原本漫無目的遊蕩、或者互相廝殺的、身披殘破鎧甲、手持腐朽兵器、眼中隻有猩紅殺意的“陰兵”和“戰魂”,齊刷刷地轉過頭,猩紅的目光鎖定了我這個“外來者”!
“吼——!!”
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冷水,整個“戰場”瞬間沸騰!無數的陰兵戰魂,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向我湧來!刀槍劍戟,裹挾著實質化的血煞之氣,鋪天蓋地!
“嘖,歡迎儀式挺熱烈啊。” 我撇撇嘴,身上“鎮邪金令”光芒一閃,一層淡金色的護體神光展開,將最先撲來的幾隻陰兵震碎。同時,我手腕一抖,那幾顆灰不溜秋的“資訊炸彈”,悄無聲息地混在爆散的能量和煞氣中,飛向了戰場的不同方向。
“咪總,清場,開路!別弄太大動靜,我們是來‘釣魚’的,不是來‘炸魚塘’的!”
“喵。(麻煩。)”
咪總從我肩頭躍下,落地瞬間,身形彷彿膨脹了一圈,雖然還是貓的樣子,但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食物鏈頂端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它那雙綠眼睛,掃過洶湧而來的陰兵潮。
“嘶——!!”
沒有驚天動地的咆哮,隻有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吸氣聲。
然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以咪總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內,所有撲來的陰兵戰魂,動作猛地僵住!它們眼中猩紅的殺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本能的、最純粹的、無法抑製的……恐懼!彷彿看到了天敵,看到了比死亡更恐怖的存在!
下一刻,這些陰兵戰魂,竟然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崩解、消散,化作了最原始的煞氣,融入了周圍環境,連一點反抗和慘叫都沒有!
清場!絕對的壓製!血脈(?)層級的碾壓!
咪總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在前方,所過之處,陰兵退散,煞氣消融,硬生生在這無邊無際的陰兵海洋中,“犁”出了一條通往戰場深處的、絕對“幹淨”的通道。
我緊跟其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這“戰場”無邊無際,彷彿沒有盡頭。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更加高大、氣息更加恐怖的“將領”級別的戰魂,在煞氣中若隱若現,但它們似乎對咪總的氣息極為忌憚,並未貿然靠近。
黑無常他們會在哪裏?那個所謂的“祭壇”和“陷阱”又在何處?
我一邊前進,一邊通過“增幅器”和“五色石碎片”,仔細感應著這個“試煉場”的空間結構和能量流動。很快,我發現了異常。
所有的血煞之氣,所有的陰兵戰魂,似乎都在朝著戰場的某個中心點“流淌”!那裏,彷彿有一個無形的“漩渦”,在吸收、吞噬著這片戰場上的一切“殺意”和“混亂”!
“找到了!在那個方向!”
我鎖定方向,加快速度。咪總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麽,貓臉上露出一絲人性化的……嫌棄和厭惡。
“喵。(又髒又臭的‘魚餌’。)”
隨著靠近中心,陰兵的數量和質量都在急劇下降,但空氣中彌漫的那種“瘋狂戰意”和“混亂煞氣”卻濃鬱了十倍不止!彷彿有無數人在耳邊嘶吼、咆哮,衝擊著神智。連我都感到一陣陣心煩意亂,需要運轉魂力才能保持清醒。
終於,穿過一片由無數折斷兵器和殘破戰車構成的“金屬森林”,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巨大的、彷彿被鮮血浸泡了千萬年的暗紅色平原。平原中央,矗立著一座用森森白骨和鏽蝕金屬搭建而成的、高達百丈的詭異“祭壇”!祭壇呈金字塔形,每一層都刻滿了扭曲的、彷彿在蠕動流淌的暗紅色符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和恐怖的威壓。
而祭壇的頂端,是一個不斷旋轉的、彷彿由最純粹“瘋狂”與“混亂”構成的暗紅色能量球!正是外界看到的那個渦流的源頭核心!
祭壇周圍,倒著十幾個人影,正是失聯的黑無常和他的精銳小隊!他們被一種暗紅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能量鎖鏈捆縛著,吊在祭壇半空,似乎陷入了深度昏迷,但生命氣息還在,隻是魂魄波動極其微弱,彷彿在被那祭壇和能量球緩慢地“抽取”著什麽。
而在祭壇正前方,能量球的下方,懸浮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殘破的、彷彿從墳墓裏挖出來的古老鎧甲,身形高大,但麵容模糊不清,隻有一雙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眼睛,透過麵甲的縫隙,冷冷地“注視”著突然出現的我和咪總。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與整個“試煉場”格格不入,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有序”的混亂?彷彿他纔是這片“瘋狂”的主宰。
“終於來了。”“鎧甲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幹澀,彷彿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地府新任‘巡察司長’,‘技術支援中心’負責人,秦一。還有……一隻有趣的‘貓’。不錯,比預期的,要快一點,也……強一點。”
果然,目標明確。
“你是誰?‘老師’的人?還是哪個旮旯裏爬出來的老古董?” 我停下腳步,與他對峙,暗中催動“五色石碎片”和“靈魂連結索”,同時感應著之前撒出去的“資訊炸彈”的位置。
“老師?嗬……”“鎧甲人”似乎嗤笑了一聲,“那隻是個……有趣的合作者。至於我……你可以叫我,‘兵主’。這片‘兵伐絕域’,便是我的……試煉場,也是我的……獵場。”
兵主?兵伐絕域?沒聽說過。但名字挺唬人。
“你的獵場?用我的人當誘餌,獵我?” 我指了指吊著的黑無常他們。
“優秀的獵物,值得用優秀的誘餌。”“兵主”的聲音毫無波瀾,“你的部下,意誌堅韌,戰意純粹,是上好的‘兵糧’和‘測試品’。而你……”“兵主”那雙燃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火焰跳動得更加劇烈,“你的‘存在’……很特別。充滿了‘秩序’與‘混亂’的矛盾,蘊含著‘造化’與‘毀滅’的種子,還有那……觸及‘根源’的力量痕跡。完美的……‘試劍石’,或許,還能成為一具優秀的……‘兵傀’。”
他想把我當成磨刀石?甚至想把我煉成傀儡?
“想法不錯。” 我笑了笑,活動了一下脖子,“不過,我這塊‘石頭’,有點硬,怕崩了你的‘刀’。而且,我這人比較懶,不喜歡當別人的‘磨刀石’。”
“由不得你。”“兵主”緩緩抬起手,指向祭壇頂端的暗紅能量球,“入我‘兵伐絕域’,便為‘域’中‘卒’。要麽,戰勝我,破域而出。要麽,成為‘兵糧’,滋養此域。或者……成為‘兵傀’,為我征戰。你,選哪條路?”
“我選第四條。” 我伸出四根手指。
“嗯?”
“把你這個破‘試煉場’拆了,把你這個裝神弄鬼的‘兵主’揍趴下,然後帶著我的人,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我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順便,看看你背後,到底藏著什麽牛鬼蛇神。”
“狂妄!”“兵主”眼中火焰爆燃,整個“兵伐絕域”劇烈震動!祭壇上的暗紅能量球光芒大盛,恐怖的吸力傳來,彷彿要吞噬一切!束縛黑無常他們的能量鎖鏈也驟然收緊!
“那就讓本‘兵主’,親自試試,你這塊‘石頭’,到底有多硬!”
話音未落,“兵主”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從祭壇上猛撲而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由純粹“瘋狂戰意”凝聚而成的、不斷扭曲變化的暗紅巨戟,帶著撕裂靈魂的尖嘯,朝著我,當頭劈下!
戰鬥,正式開始!
而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資訊炸彈,爆!”
我心中默唸,同時,手腕上的“靈魂連結索”猛地繃緊!
(三)
無聲的轟鳴,在“兵伐絕域”的數個不起眼角落,同時爆發!
那幾顆被我提前撒出去、混在能量和煞氣中的“資訊炸彈”,在被啟用的瞬間,並沒有釋放出毀滅性的能量衝擊,而是炸開了無數道無形的、蘊含著“存在錨定”資訊和“淨化”指令的特殊“資訊流”!
這些“資訊流”,如同病毒的原始碼,瞬間侵入了構成“兵伐絕域”基礎規則的、混亂的“瘋狂戰意”和“混亂煞氣”之中!開始強行“覆蓋”、“改寫”、“錨定”!
“兵伐絕域”的本質,是一個由“兵主”的某種“戰爭”或“混亂”法則,結合上古戰場的殘留煞氣和執念,構建的、介乎於“領域”和“半位麵”之間的“試煉場”。它的“規則”,就是“瘋狂”與“殺戮”,排斥一切“秩序”與“理智”。
而我的“資訊炸彈”,注入的恰恰是與之相反的、“存在確認”和“秩序淨化”的資訊!雖然量很少,但就像是往滾油裏滴入的冷水,瞬間引發了連鎖反應!
“嗡——!”
整個“兵伐絕域”,如同卡頓的影像,劇烈地閃爍、扭曲了一下!天空的暗紅變得更加深沉不定,地麵的血色彷彿褪色了一瞬,那些從四麵八方湧來的陰兵戰魂,動作也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和混亂!甚至連祭壇頂端的暗紅能量球,旋轉都慢了半拍,光芒黯淡了一絲!
“什麽?!”“兵主”猛撲而下的身影,在空中明顯一頓,劈下的戰戟威勢也減弱了三分!他驚怒地看向四周,顯然沒料到,我竟然能在他的“域”中,埋下這種“後手”,還真的能幹擾到“域”的穩定!
“就是現在!”
我抓住這瞬間的遲滯和混亂,不退反進!腳下發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前衝,險之又險地擦著那威勢減弱了的戰戟邊緣掠過!同時,左手手腕一抖,“靈魂連結索”如同靈蛇出洞,精準地卷向吊著黑無常等人的那些暗紅能量鎖鏈!
“斷!”
我低喝一聲,灌注了“息壤之精”穩固之力和“造化源種”生機的“靈魂連結索”,爆發出柔和的土黃與五彩光芒,狠狠抽在那些能量鎖鏈上!
“哢嚓!哢嚓!”
看似堅韌無比的能量鎖鏈,在接觸到“連結索”光芒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寸寸斷裂!黑無常等人失去了束縛,向下墜落。
與此同時,我肩頭的咪總動了。
它並沒有直接攻擊“兵主”,而是化作一道黑光,瞬間出現在下墜的黑無常等人下方,張口一吸——
一股柔和但無法抗拒的力量,將黑無常等十幾人,連同他們散逸的微弱魂魄,全部吸入了它那彷彿能容納天地的口中(?)!然後,它身形一閃,重新落回我的肩頭,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喵。(搞定,累贅收好。)”
“……”
我嘴角抽了抽。咪總這“儲物”方式,還真是……別致。不過,安全第一,先救人再說。
“你!找死!!”
眼看“誘餌”被救走,“域”還被幹擾,“兵主”徹底暴怒!他手中戰戟一擺,暗紅火焰衝天而起,整個“兵伐絕域”的血煞之氣如同聽到號令,瘋狂向他匯聚!他的身形在濃鬱的血煞中急速膨脹、拔高,轉眼間化作一尊高達十丈、身披重甲、三頭六臂、每隻手臂都握著一件不同兵刃的“戰爭魔神”形象!恐怖的威壓,如同山崩海嘯,向我碾壓而來!
這纔是他的“真身”?或者說,是他在“兵伐絕域”中能發揮出的最強形態?
“螻蟻!讓你見識見識,什麽是真正的‘兵伐’大道!萬兵戮神!”
“戰爭魔神”六臂齊揮,刀、槍、劍、戟、斧、錘,六種兵器,攜帶著毀天滅地的“瘋狂戰意”和凝成實質的血煞罡氣,化作六道撕裂天地的暗紅洪流,從不同角度,封死了我所有閃避空間,轟然砸落!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之前,足以輕易重創甚至滅殺尋常金仙!
“嘖,變大就了不起啊?”
麵對這恐怖一擊,我卻笑了。
不閃不避,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反擊的動作。隻是,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對著那尊撲來的、威勢滔天的“戰爭魔神”,以及他身後那光芒重新熾盛、彷彿要吞噬一切的暗紅能量球,輕輕一點。
“剛才那些‘資訊炸彈’,隻是開胃小菜。”
“現在這道‘主菜’,叫——”
“‘格式化2.0,定向刪除(測試版)’。”
(四)
沒有光芒,沒有聲音,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隻有我指尖前方,那一片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至高無上的“橡皮擦”,輕輕地、但絕對地,“抹”了一下。
“戰爭魔神”那毀天滅地的六道攻擊洪流,在距離我身體不到一尺的地方,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緊接著,是“戰爭魔神”那高達十丈、威勢滔天的龐大身軀。從最前端的兵器開始,如同沙雕遇到了海浪,寸寸崩解、消散,沒有留下任何殘骸,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他最後那充滿驚駭和難以置信的、燃燒著火焰的眼神,都在“抹除”的力量下,歸於虛無。
最後,是他身後那座用白骨和金屬搭建的、散發著邪惡氣息的祭壇,以及祭壇頂端那顆不斷旋轉的、作為“兵伐絕域”核心的暗紅能量球。
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鉛筆畫,在無形的力量下,迅速變淡、模糊,最終,徹底消失。
彷彿它們從未存在過。
隨著核心祭壇和能量球的消失,整個“兵伐絕域”開始劇烈地崩塌、收縮、瓦解!暗紅的天空碎裂,血色的大地塌陷,無數的陰兵戰魂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無聲湮滅。這個由“兵主”法則和上古煞氣構建的、獨立的、充滿惡意的“試煉場”,正在被從“存在”的層麵上,強行“刪除”!
“不——!!這不可能!這是什麽力量?!你到底是……”
“兵主”最後殘留的一絲意識和驚恐的意念,在徹底湮滅前,發出了不甘的嘶鳴,但也很快被“刪除”的力量吞沒,歸於寂靜。
僅僅三息時間。
剛才還危機四伏、殺機彌漫、彷彿要吞噬一切的“兵伐絕域”,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前,是“嚎哭山穀”原本荒涼、但“正常”的景象。暗紅的渦流不見了,衝天的煞氣消散了,失控的陰兵也全都消失了。隻有山穀地麵上殘留的一些戰鬥痕跡,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味,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我站在原地,保持著“一指禪”的姿勢,臉色有些蒼白,額頭見汗。剛才那一下“格式化2.0”,雖然隻是“定向刪除”了“兵伐絕域”這個“異常資訊集合體”,但消耗依舊大得嚇人,感覺魂魄又被掏空了一半。幸好這次準備充分,有“五色石碎片”和“息壤之精”撐著,還有咪總在旁邊鎮著,沒像上次那樣直接暈過去。
“搞定,收工。” 我收回手指,長舒一口氣,對肩頭的咪總說道,“把人吐出來吧,該回去了。”
咪總張嘴一吐,黑無常等十幾人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地上,雖然依舊昏迷,但魂魄穩定,隻是消耗過度。
“秦司長!裏麵情況如何?黑無常他們……” 外圍,白無常焦急的聲音通過通訊傳來。顯然,剛才“兵伐絕域”崩塌消散的動靜,外麵也感應到了。
“沒事了,都解決了。進來救人吧,順便……打掃一下戰場,看看有沒有什麽‘紀念品’。” 我回複道,然後看向空空如也的山穀中心。
“兵主”……到底是什麽來頭?他口中的“老師”又是誰?這個“試煉場”,是專門為我準備的?還是“老師”那邊,已經開始正式對我們“中心”動手了?
看來,這潭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
不過,沒關係。
水越渾,魚越大。
而我,已經釣到了第一條“大魚”。
雖然,好像不小心把“魚”給“刪”沒了……
嗯,下次注意,盡量留個活口問問。
“走了,咪總,回家。累死了,得好好補補。”
“喵。(本喵的罐頭,加倍。)”
“行行行,加倍加倍。”
我帶著咪總,走向山穀入口。身後,是迅速趕來的白無常和救援隊伍,以及開始清理戰場的各方人馬。
“嚎哭山穀”事件,以“中心”大獲全勝、“兵主”神秘湮滅告終。
但我和“中心”的“釣魚”之旅,似乎才剛剛開始。
而且,我發現,我這“格式化”的技能,好像越來越順手了……
就是有點費“藍”。
得想辦法,多弄點“補藍”的寶貝才行。
嗯,回去就查查,“天庭功德司”的兌換列表裏,有沒有“萬年魂乳”、“造化仙泉”之類的東西……
我這“滿級天師”的抓鬼(兼“刪檔”)日常,果然,充滿了意外的“收獲”和……“消費需求”。
(第六十四章 完)